抗战飞行日记:亲历抗日空战第一人 1937年2月24日-1937年4月10日 日记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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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三月十七日 星期三 天气阴


一夜失眠,下午要飞,我只得抖擞精神,来应付这一个飞行训练生活的开始。想写信给涤妹,因无心而终止,只抄下一篇“如何求学”去指导和鼓励她用功读书。

昨天一件可怕的消息传来,便是汤威廉同学飞低空长途,自上午八时出发,下午四时还未回来。幸而好在晚上知道他已迫降,微伤。

对地面靶射击,练习瞄准,靶是平铺在地上的五公尺见方,从一千到一千五百呎的高度向下俯冲,这种动作较诸在校时难多了,明天开始射击,不能不加意。


一九三七年三月十八日 星期四 天气雨


刚训练开始,便值雨期,午间又淅沥不止,预定今天开始实弹射击(对地面靶)只得终止。

下午开始上课,这是第一次,乘汽车到教导总队,我们是与攻击队合班,人数极多。这一课是讲战争与力,教官解释力的定义谓战争未开始前之准备谓之力,力可分为四部:

1. 交通,2. 经济,3. 兵器,4. 国民能力。

张效贤、王志恺都已归来,我将渠等所托照料之行李交还,狗亦得其主人,心殊爽快。

夜,又大雨滂沱。


一九三七年三月十九日 星期五 天气雨


晨兴,从窗外望,田野都成泽国,使人心绪殊不安,如此天气,那我们训练之期将不知延长至何时了。

上课,教导总队王组长讲空中战术,我们从大雨中去,又从大雨中跑回来。


一九三七年三月二十日 星期六 天气阴


晨,到我们的靶场里去参观,那里尽是山阜,土丘起伏,人烟极少,陆军靶场即在其后,极其荒凉。满地都是弹痕,这是一、二队在此所遗留下来的,在稍平的地方,有一个极大的十字架,那便是我们练习瞄准的目标。实弹射击时,靶要另外铺置。

登高处西望,赣江一角,即映在眼底,烟水溟濛,俨然图画,如斯胜景,诚属难得。归途,又在“纪念塔”盘桓,塔建筑雄伟,旨在纪念国民革命时江西阵亡之将士,塔内有领袖撰文,后又有三处立碑,尽纪战绩,英雄侠骨,与忠义永存,回想昔日赣南,远瞻当今漠北,觉愤慨填膺,有责任匪轻,宜及时奋发之。


一九三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星期日 天气阴


最近,我写过一封极长的信,给一个很关心我的朋友,中间有过这么几段:

“南归,我将可以重蹈着那故家旧土,我将会如何的快乐,或许我在那儿年纪都会变得轻了。”在将由此地南飞的前夕,我曾这样遥思和体味过?

“然而,朋友!毕竟一切的一切都超出我意想之外,此番除武汉的一瞥和百花洲的有如西子的景物,可以使我稍慰外,其他都只能增添我无限的感伤。我搬进这院里的第一天,便倚在枕上听凄风摧着落木的沙沙声和雨点无情地打在窗框上的响声苦闷了一夜。(我总想不透现时的环境会使人这样意外的不满,一切都缺乏生气),翌晨,又在床上胡想了一阵。挣扎起来,接到两封信,一封是垂爱我的夏振扬教官,请人代写给我,告我最近病得连笔都不能提的消息;一封是家中告我,我的弟弟最近曾在一天里吐过四碗血,××!这是多惊人的事!我总疑我在做梦,然而我总不见醒,为了这不醒的启示,我知道我仍是飘忽在人生的梦场中,在这梦场中,我明了我是时是在做梦中之梦的人。

“几天里,在梦寐中消磨,三月的江南,春意是初透了,我一点也未觉到,读你的信后,我探首窗外,我才惊异地看到野草已青了,垅中的树已萌着新绿的嫩芽,我被这明媚的春华唤醒了,我得深深地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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