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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南下的十万突厥军,却是由阿史那咄吉亲自率领,见太原不能得手,即立即转攻涿郡。

阿史那咄吉的盘算,隋军既然来援太原,当然也可能会援北京,但是东都距离北京,路途比起到太原,又要遥远许多,隋军又多是步兵,自己的骑兵只要行动迅速,完全可以在隋军援军到前杀入北京,至少也可以在附近大掠,北京一带这几年在张衡治理下,发展很快,又一直未经战祸,抢起来一定比河东、关内的这些边郡强的多。

可是,他却未料到,他的计划早被密报到东都,而隋朝有一支劲旅,就驻扎在北京附近。

我们知道,从太原到北京,一定要经过河北、山西两省交界的太行山。

既然已经知道阿史那咄吉的进军路线,而来护儿的援军早已经抵达涿郡城外,张衡与来护儿等将领一番计议,决定将两卫禁军步兵四万,全部置于太行山的要隘,在这种地方,隋军只要有了防备,突厥的骑兵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而涿郡、上谷等城池,张衡早已经发动当地的军士防守,而禁军骑兵则可以机动驰援,即使小股突厥人得以渗透过来,也只能望城兴叹。

所以,当阿史那咄吉的骑兵来到太行山中,便举步维艰了。


这一夜,夜色漆黑,一点月光都没有。本是月中,可是天上云很厚,将月亮遮掩了个严严实实。

河东道雁门郡境内,靠近太行山一侧。

一支千人的队伍,正悄然行进。人衔枚,马摘铃,连马蹄都用厚布包裹了起来。

数日前,来护儿就派出了一支一千人的骑兵,由儿子来弘统领,进入了雁门郡东北的一个小县城。

昨日,近十万突厥大军从该县穿境而过,却并未攻城。

很快,这一小队人马就接近了突厥人的大营。

突厥人攻打隋军防守的山路,已经一天,此时早已经是人困马乏,阿史那咄吉只能下令休息,明日再战。

突然,漆黑的夜色中,蹿出无数条火蛇。

隋军向突厥人的营帐射出火箭,突厥军顿时乱成一团。

来弘望着不远处燃起的熊熊大火,将手中的长枪一指:“杀!” 一千骑兵立刻发出呐喊,向着突厥人冲了过去……

天明,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千多具尸体---百分之九十九是突厥人的,还有大片依然冒着烟的灰烬,阿史那咄吉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他驱使着部下,继续攻击,可是狭窄的山道上,突厥凶悍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整整一个白天,尽管死伤数千人,突厥人却依然寸步难行。

入夜,当疲惫的突厥人躺下正要进入梦乡,突然又响起喊杀声,刀枕在头下,人不卸甲马不离鞍的突厥人慌忙爬起来,等待隋军偷营,可是到了天明,也没有看见一个隋军。

突厥人这回可真是被折腾惨了---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可是隋军却在白天出击了---一队隋军从山林中杀出来,袭击了林边的一小股突厥军营地,斩杀数百人……来弘的骑兵又突然袭击了突厥后队的一支运粮队伍,杀死百余突厥军,烧毁粮食几百车粮食……

来护儿等将守军分作数股,采取车轮战术,“敌攻我守,敌疲我扰”,可怜突厥兵,再也没有一个好觉。


却说韦云起继续带着一彪人马在突厥“为非作歹”,正是未到晌午,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众军抬头望去,却看见天上的太阳只剩下小半个,并且还在缩小。

十月初一,日全食。

我们今天的人当然知道日食发生的道理,可是在古代,人们对日食,充满了敬畏,往往以为是不祥之兆。

日食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快,大地又恢复了光明。可是日食对将士们产生的震撼与恐惧,却不会立刻消失。

“尚书大人,”沈光说,此番军中,以他和王威的地位仅次于韦云起,“天狗蚀日,恐非吉兆,我大军逗留突厥,已逾半月,何不就此班师?”

韦云起也心中敬畏,他杀起人来虽然并不手软,毕竟是读过书的,也怕杀戮过甚,有违天和,于是同意了沈光的建议。

而突厥人方面,同样是迷信的---甚至要超过隋军,日食同样让他们感到恐惧,况且近来收获也不大,反而损失日重---阿史那咄吉亲率的人马已经在太行山下疲乏不堪,其他几路也因为隋朝方面开始坚壁清野,加上隋军兵马已经多过突厥军,所以也有归心,此时恰逢日食,自然也都急急退兵,隋军也不追赶。韦云起回师途中与阿史那咄吉所部相遇,双方竟也不动刀兵,插肩而过。

于是,一场持续了两个月,战场方圆数千里,双方动用兵力数十万,死伤兵民近二十万的大战,就因为了一场日食,而倏忽间偃旗息鼓。


战火暂时平息了,可是北边十余郡,却已经是满目疮痍。突厥在陇右、关内和河东等道纵横两月,虽未陷一城,却使北边死亡平民十万之众,秋季收获,十不得三,百姓屋舍被烧,乡间房屋,十不余四,就是幸免者,也是几乎洗劫一空。

近百万百姓,如何度过冬季的饥寒?朝廷处置稍有不当,便是极有可能激起民变。

对此,我与内阁商议,制定了几条对策。

首先,在战火波及的边郡征兵。榆林、定襄等郡,历来是胡汉杂居,战火频仍的地方,民风也极为勇武彪悍。百余年前,导致强大的北魏分崩离析的变乱,就起自这一代,而数百年后,陕北的“流民”,更是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朝廷已经准备来年对突厥大举用兵,国库已经为此准备了数年,但尚未扩编军队。在北边征召青壮年入伍,却是一箭数雕:其一,边民彪悍,稍加训练,便是一支劲旅,又无需再从异地长途跋涉;其二,边民苦于突厥骚扰已久,满怀对突厥的仇恨,打起来自然卖力;其三,边民入伍,正是以军粮代赈粮,可以节省不少;其四,青壮年当了兵,有了粮吃,便不会造反,这条尤为要紧。一时间,北边从军者,达三十万众。

其次,青壮从了军,老弱妇孺怎么办?也要吃粮啊!这就得救济,这些人也有好几十万,国家倒是有粮,可是北边却是缺乏,只能长途运输。大运河倒是发挥了不少作用,江淮的粮食可以走水路顺利运到两都,可是岭南、安南、两川的粮食运来就费事了,长途运输,搞不好又会重蹈大业六年劳民伤财的覆辙。对此,我想了个“接力”的对策:各郡负责,一段一段分着运,这样运输者就无需运得太远,同时保证运输者路上有粮吃。不过如此一来,越是接近两都的郡县,需要运得粮就越多,出的人力也越大,对此,朝廷采取以役代赋的措施,参运民夫可以减免赋税。至于辽河的粮,则是运到北京,再由北京转运河东一些。

不过粮食运抵两都,运到缺粮的北边接济灾民,同时供给军队,还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粮食如果都囤积在北方边境附近,也不安全。所以,朝廷先设法运到三个“基地”---陇右道的金城郡(今兰州),关内道的延安郡和河东道的临汾郡,方法采取各地运粮到两都的策略。而后,官军派出运粮队,将部分粮食运往北边各处军营。而百姓,则采取征募有力者---还是有些三四十岁乃至五十出头的男子,没有当兵,也还有些力气,让他们去三地运粮回乡,并以额外发给的粮食作为报酬,并且他们运回的粮,可以优先保障自己的家人,如此一来,报名者自然踊跃。

可是还有一些孤寡鳏独,家中实在没有劳力去长途运粮的,则由官府负责。这些人到底是少数。

而没有当兵或者去运粮的,则由官府组织,修房子,整农具,对于这些老弱妇孺而言,确实有些辛苦,不过既然是“重建家园”,百姓还是愿意出力的。来年春天,搞运输的劳力回来,在边境数十万大军护卫下,也可以安心进行农业生产了。

当然,免去这些郡县的赋税,也是理所当然的,反正这几年朝廷也没有指望过这些个郡县的钱粮,

而战火停下来,对西域的贸易又渐渐恢复了。

人事上也做了调整,原河东道观察使高君雅,才干不足,难以安抚地方,调东都任光禄大夫虚职,镇守使王威接任观察使,所遗观察使之职,由原河东郡太守尧君素检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