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空军B-36轰炸机生不逢时 常被称作过渡机型

马睿 收藏 1 983

在1947年,美国空军从陆军中分离出来,成为独立军种,置于新成立的美国国家军事研究院的指挥之下。新军种面临着严峻的考验,面临着一个新的对手的威胁——苏联,但是在国内它也面临着挑战——来自海军。当空军试图把喷气式飞机引入作战部队时,海军把空军看作是争夺日益萎缩的国防开支的对手。

1949年春天,美国新一届国防部长走马上任:刘易斯.约翰逊,一个有钱的律师,一个雄心勃勃的政治家,以前曾是康威尔公司的官员。最后一项联系,在今天看来似乎值得专门派一名检察官来检查这一丑闻,但在当时却是很平常的。谁会比武器的设计者更了解武器?

当总统哈利.杜鲁门命令约翰逊节省开支时,他于4月强令取消65000吨级的美国超级航空母舰,这艘航母几周前刚刚铺设龙骨。但是,这艘航空母舰是美国海军执行战略核轰炸任务的关键装备计划。航母能够携带着舰载机向1000公里外的目标投掷核炸弹,美国就能够通过海上向世界各个地方投射海军航空兵,而这一任务恰恰是美国空军希望自己的陆基轰炸机完成的。尽管约翰逊的命令只有两句话,但是却引发了两个军种间的巨大争论,这在美国历史上很罕见。

在20世纪20年代,美国海军和美国陆军的关系闹僵了,争吵着谁该保卫美国的海岸,第二次世界大战无疑加剧了这种竞争。战后成立的美国空军和美国国防部,美国海军视这二者为自身首席美国海岸保卫者地位的政治威胁。美国爆发的这次争吵后来被称为“海军上将们的抗议”,拿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与美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比较——特别是康威尔公司的怪物——六引擎轰炸机,于1948年夏天服役的B-36。

一年之后,矛盾日益公开化。第一枪是由塞德里克.沃斯(美国海军次长丹.吉姆波尔的“特别研究与调查”民事助手)开的,后来他宣誓述职。以9页长的海军内部使用的备忘录的形式出现(后来他承认曾把副本交给了3个国会议员和飞机制造商格伦.马丁)。这份资料指责B-36是“陈旧的、失败的飞机”,并指控康威尔公司向多个民主党政治家捐献了650美元后,空军才装备这种轰炸机。

这一话题后来被海军联盟捡去了,海军联盟花了50万美元诋毁这架巨型轰炸机。(它的对手,美国空军协会估计至少是这一数字。这个数字并不准确,在1949年,飞机制造业的最低工资是50美分/小时。)B-36被描绘成“笨拙的奶牛”,“十亿美元的错误”,海军声称,自己至少拥有3种喷气式战斗机能在40000英尺的高空追上这个怪物。海军上将们要求进行一场比赛,但是他们并没有得到机会。

参谋长联席会议告诉约翰逊这种比赛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空军称,他们已经证明,在那种高度战斗机根本无法进行机动。在佛罗里达和加利福尼亚的空军基地的模拟袭击中,B-36遭遇了3种前线战斗机:一架诺斯.美国的F-86A“佩刀”,一架洛克希德.马丁的F-80C“流星”,一架共和公司的F-84“雷电”。雷达在30分钟航程外发现了入侵者,战斗机花了26分钟爬升到40000英尺的高空,又花费了两分钟发现了B-36。战斗机的确比轰炸机快,但是它们的翼载(飞机重量与机翼面积的比率)太高,没办法在稀薄的空气中跟随轰炸机转弯,而不发生空中停车。空军称,即使是B-36被发现了,苏联战斗机捕捉到了它,B-36飞行员也能够通过S形飞行进行规避。

当然,正如英国工程师哈罗德.撒克逊在那年夏天的《航空周刊》中所说,俄国飞行员不可能驾驶美国空军的飞机。美国人注重速度,因此减少了喷气飞机的翼展和机翼面积,但是英国人制造的战斗机却能够在同温层的高度机动,撒克逊说,最开始的德.哈维兰德公司的“吸血鬼”战斗机,是专为英国第一种涡轮喷气发动机设计的,在1949年“在50000英尺和60000英尺的高度进行了开发性飞行”。

在六月份,这场论战在国会大厦打响。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议员,海军预备役上校,詹姆士.范.赞德,提出了沃斯的备忘录中的指控。在国会大厦,范.赞德要求调查这份“丑陋、烦扰的报告”,并声称,如果不是刘易斯.约翰逊、康威尔公司官员、空军部长斯图亚特.赛明顿、美国空军的民事官员们不择手段,这个轰炸机项目早在一年前就取消了。

赛明顿在马萨诸塞州布鲁克林的一次演讲中,他总结了给予B-36的财政支持的原因:这种轰炸机能够“从这个大陆的基地起飞,穿透敌人的防御,摧毁世界上任何一个地区的城市工业中心,并毫不停顿地返回起飞地点。” 赛明顿的话夸大其词,但是却有很多人相信。所以,国会只好做它最会做的事:举行听证会。但是却推迟到了八月份,这使得范.赞德极为恼怒,也将争论范围扩大到了空军与海军的战略角色。吓坏了的塞德里克.沃斯,撕下了引起巨大骚乱的备忘录作者的面具,被迫放弃一切。他告诉委员会,“我想我错了”。

“你犯了严重的错误,不是吗?”他被问道。

“是的。”

在那段日子里,美国的轰炸机变得越来越大,所以B-36的庞大只是美国样式的缩影,但实际上,轰炸机庞大的身躯起因于一系列的敌对独裁者,最初是阿道夫.希特勒。在1941年春天,德国军队占领了西欧的大部分地区,并可能下一步攻克不列颠。美国陆军要求飞机制造商,制造一种能够从美国本土起飞,轰炸德国后,再飞回来的轰炸机。

最有前途的设计来自圣地亚哥的统一飞机公司,它所制造的B-24“解放者”那时刚刚进入美国和英国的空军部队。统一飞机公司提议要远远超越B-17和B-24重型轰炸机,甚至超越波音公司的下一代超重型B-29“超级堡垒”。B-36是一种巨型轰炸机,从一个翼尖到另一个翼尖的跨度有230英尺。它能够飞越大西洋,以300英里的时速进入德国领空,在40000英尺的高度丢下10000磅的炸弹,这个高度无论是高射炮还是战斗机都无法干扰它。陆军在1941年11月15日定购了两架原型机。

三个周后,日本袭击了珍珠港,美国忽然发现了自己要在两个海洋作战。B-36转入后线继续打造,统一飞机公司还要继续生产B-24“解放者”。B-36又遇到了挫折,它的设备都被搬到了德克萨斯州,而其中的一名设计师又被要求在轰炸机的基础上改制运输机。

当欧洲正遭受来自英国基地的轰炸机重创时,日本也遭受着波音公司的“超级堡垒”的攻击。日本人倾巢出动占领中国的飞机场——因此,B-36又被转到前线打造。从夏威夷起飞,能够轰炸到东京,就像它原本要轰炸柏林一样。在1943年6月,陆军要求制造100架巨型轰炸机,第一架于1945年夏天服役。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行动速度要比康威尔公司快(1943年统一飞机公司与瓦尔提公司合并,新名字是这两者的组合)。此后不久,关岛、塞班岛、硫磺岛落入美国之手,“超级堡垒”开始在日本本土岛屿上开始可怕的惩罚行动。太平洋战争比预期提前六个月结束——第一架B-36首次公开展示的前六天,高耸的机鼻和机尾,由于太高了,进不了飞机棚的门。它被命名为“和平缔造者”,但是这个名字一直没真正使用过,即使是现在,它更多的只是被简单地记作B-36。

在一个欢庆和平的国家,原型机也许就是最后一架了,但是苏联也成了一个对土地充满占有欲的国家——就像纳粹德国和日本帝国一样。因此,美国的军队收拾行李回国的步骤放缓了,坦白地说,这不是“复员”,正如里昂.约翰逊将军在1954年的采访中所说,“这是溃退”。1946年的春天成了1941年的重放,一个敌对的独裁者吞下了欧洲的一部分,美国人对此却无能为力。“战略”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核武器的威胁——似乎成为面临着复原和预算削减的美国手中唯一的王牌了。但是由哪个军种打这张牌?

当1947年国会成立独立的空军时,这个新军种围绕两个作战兵种进行组织:支援地面部队的战术空军司令部(简称TAC),对敌人发动全面战争的战略空军司令部(简称SAC)。空军的机群规模是海军的两倍——24000架飞机对11500——而且只有空军才有重型轰炸机。

随着美国逐步撤回美洲大陆,约瑟夫.斯大林的野心日益显现,SAC的战略任务地位逐渐上升,无论敌人是谁,美国空军都要占有优势。碰巧,B-36的远程有效载荷相当于一枚原子弹的威力——大概10000磅,它的作战半径相当于从缅因州到列宁格勒的大圆弧。在价值570万美元的新宝贝到来前,SAC只好用160架B-29“超级堡垒”这老兵来应付,在1948年夏天苏联切断西柏林的陆上通道后,作为回应,这些轰炸机被部署到欧洲的基地。

但这是个巨大的诈局。实际上在SAC中,只有27架“超级堡垒”经过适合携带原子弹的“银板”改装,而且都被编到了仍位于本土的第509轰炸机联队。而美国的原子弹“库存量”,都由原子能委员会所掌握,只有13枚,而总统哈里.杜鲁门拒绝宣称会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将其用于军事行动。即使杜鲁门下令装载核弹进行攻击,第509轰炸机联队也需要5天进行准备,飞到原子能委员会的库房,装上核弹,再飞赴海外。

也许形势的真实情况对苏联无关紧要。在冷战中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显示出,他们的模式就是把形势推到被坚决回应时为止,然后后退,等待下一次机会。他们本可以通过干扰美国无线电台,轻松堵住美国的空运,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令人吃惊的是,当柯蒂斯.勒迈将军通过空运保证了西柏林的温饱之后,俄国人在1949年春天悄悄地开放了陆上通道。这次封锁的成功解除不过是为勒迈将军赢得了名声,但它却反映出美国对俄国的恐惧,坚定了B-36是美国遏制共产主义的最后希望的信念。

在1948年夏天,康威尔公司向位于卡斯威尔空军基地的第7轰炸机大队交付第一批B-36A,这些飞机是从沃斯工厂的跑道上起飞的。B-29“超级堡垒”也很巨大,但是似乎它可以隐藏在B-36的一个翅膀下。尽管大小不同,这两种飞机拥有相似的垂直尾翼,都有苗条的机身,横截面都是圆的,向香烟一样,两个密封驾驶舱由炸弹舱隔开,由一条通道相连。

但是机翼却不一样,“超级堡垒”的机翼很薄,很直,像滑翔机一样,而B-36的机翼根部厚度超过7英尺,足够一个机组人员在飞行中爬到发动机或起落装置。机翼是锥形的,后掠式机翼,再加上机翼的位置在机身较靠后的部位,使得整个飞机看起来似乎失去了平衡。最奇特的是,六台普惠公司的R-4360-53型活塞式发动机,按照流线型布局,置于机翼后缘,螺旋桨位于发动机的尾部。尽管这种设计可以降低螺旋桨产生的扰流,但是很少用于其他的美国飞机。很明显B-36成功了,尽管它已经被拖得很久了。主要的缺点是,冷却发动机的空气要由机翼前缘的进气口传输,但是这点冷却空气还不够,特别是在高空。

B-36的螺旋桨直径为19英尺,这就使得飞机的不具有超音速能力,它们的转速只有发动机的一半。当B-36从面前飞过时,发动机和螺旋桨发出的颤动令人难忘。我的一位朋友至今还记得童年时的声音像“动听的蜂鸣声。这种声音能延续到你脚后跟,它引起了共鸣。它让你停止了脚步,当你抬头仰望天空寻找它时,只是看到一个很小的十字架,它飞得太高了”。其他人仍然记得它在40000英尺的高度让地面的窗户颤动。

这架飞机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附上了一层飞行装甲的树脂玻璃天棚,这对四个机组成员来说已经足够了,虽然以B-36的庞大尺寸来说这很小。机鼻下方的机舱安装着雷达天线,两块透明的射击瞄准玻璃包使机组人员能够瞄准目标和发现任何机械故障。这种效果有点像土拨鼠从地洞里窥视,树脂玻璃天棚像眼镜,扫描雷达像耳朵,雷达天线罩则像蜷起来的爪子。

B-36的副翼、襟翼、方向舵、升降舵加起来的面积便已经超过了B-24两翼的总面积。飞行员的控制输入稍微向相反的方向移动,就使控制面向需要的方向移动了。两个空勤机械师监控着6台4360英尺的发动机,每一台都有四排七个气缸,这一构造赢得了“玉米穗”的绰号。加上投弹手、导航员、无线电技师、机鼻炮手,机舱中总人数达到十人。

从机头到机尾,需要经过一条长85英尺、直径两英尺的管道,你可以仰卧在一个带轮子的小车上,拽着一条悬着的绳索通过。这个小车也可以当作升降梯用,从机上的厨房里端出来的热饭,通过小车直接送到前机舱。机尾部分可以容纳五个人,并安装有床位、一个电烤箱,以及世界上最小的便池,但它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外通风。B-36的老兵经常会讲新机长到尾舱解手的故事,新机长没有打听注意事项,经常会尿到自己的靴子上。

后来改进版本的B-36机组人员增加了,侦察型的机组人员甚至达到了22人。每个人除了要做自己的一份工作外——还有一份工作,在必要的时候当炮手。B-36轰炸机每次执行任务,都需要地勤人员做6个小时的准备工作,飞行机组人员还需要再花费一个小时进行起飞前的检查工作,大概有600个步骤,最开始是爬上起落装置,卸下用于防止起落装置意外折叠的夹子。

B-36A则完全不能作战——它的电气化加农炮太复杂了——更倾向于把这些炮给卸下去——不便于紧急起飞进行报复行动,最终它更多时候成了机组人员的教练机。一共交付了22架,全部手工打造,“做得太脆弱了”,吉姆.利特尔说,他曾经在一架改装成RB-36E的飞机上服役,“机翼的蒙皮太薄了,甚至可以把它从机翼支架上拖下来”。 利特尔在《拉皮德城的RB-36岁月》一书中回忆道,“你有时会看到这架飞机就像是30或40块钢板堆积的”。

为了便于着陆时刹车,螺旋桨被设计成可以反转的,但是有时它们会在飞行中或者飞机起飞时颠三倒四——至少造成了一次致命的后果。围绕发动机的不锈钢防火墙会破碎。气缸会过热。在巡航速度时导入的汽油堵住了火花塞。每架飞机有336个火花塞,每次飞行够一天半,就要给飞机的六个引擎进行保养,机械师要带上满满一桶火花塞进行更换。发动机也会漏油,有时随机工程师要关掉一个引擎,因为它已经漏光了分配给它的150加仑油。

后来就有了“潮湿的翅膀”。舷部燃油舱加工成了机翼面板的形状并在连接部分加以密封,机翼折叠几百个小时后,密封剂就容易失效。吉姆.利特尔是这样回忆的飞机漏油的严重情况,“机翼下方的地面是紫色的(这是被浓重的汽油染成的)——飞机下面漏的油就像下雨一样”。

飞行员们对B-36的看法有点极端,但是大部分机组人员都很爱它——“它是只巨大、美妙的老鸟”,吉姆. 埃德蒙森是这样称呼它的。在20世纪50年代,埃德蒙森是华盛顿州斯波坎附近的费尔柴尔德空军基地的一名上校,指挥着一个联队的B-36。即使是他,也承认B-36对飞行员来说是个麻烦事——“就好像坐在前沿,带着自己的房子飞来飞去”。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大部分飞行员都还年轻气盛,老一点的飞行员在战争期间飞过更差的飞机。“它是一架很吵的飞机;它很庞大”,在去年九月加利福尼亚州阿特沃特的航空博物馆举办的B-36重聚会上,前无线电员/炮手罗利.沃森回忆道,“但它很舒适,我认为它是一架安全的飞机,制作良好的飞机”。莫克西.雪莉,一个驾驶B-36时间达1000小时的飞行员,很爱这架飞机,并声称它“把俄国人压在我们的身下”。但他也说道,“每一个飞过它的机组人员都有让你头发竖起来的故事”。

爱德.格雷姆丝曼在《咆哮的和平缔造者》一书中表达了另外一种观点:“一个可怕的、懒惰的野兽”,他是这样告诉作者的。格雷姆丝曼在1956年的燃烧坠机事件中活了下来。大部分B-36都易燃,因为它的结构中使用了大量的镁。如果还要再飞B-36的话,他说,他宁愿当步兵。

如果说B-36A没用的话,战略空军司令部也好不到哪里。战略空军司令部第一任司令,乔治.肯尼将军,并不信任B-36,在1947年他称这种轰炸机太慢了,很难在敌人的领空存活,发动机和机身根本承受不住8000英里的飞行。肯尼强迫空军花钱研制能够以音速飞行的轰炸机,即使那意味着依赖海外基地。

肯尼当然是对的。但是在那时,他的建议更像是背叛,因为他的攻击性言论混合着在SAC中寻找代理人工作,自己努力在空军高层寻找职位的因素。第一批B-36A服役后不久,肯尼就被开除了。SAC的新司令是柯蒂斯.勒迈将军,又矮又胖、凶狠、叼着雪茄烟的将军,以太平洋战争的B-29战术和最近成功的柏林空运而闻名。

“在整个司令部中,我们没有一个机组,一个也没有,能够完成专业工作,”勒迈这样评价他接手的SAC。他让手下的机组成员在俄亥俄州的代顿进行30000英尺高度的炸弹投掷演习,模拟地面目标根据的是1941年拍摄的照片——这已经是他们所拥有的最好的苏联的照片了。(SAC所有的照片都是德国人在占领俄国西部时所拍摄的。莫斯科以东的地方,则完全没有照片。)经历了一系列惨败,勒迈终于把机组人员锤炼出来了。他又从其他联队挖来不少优秀人员,完成了具有核能力的第509联队的战备,然后他又在下一个有前途的联队中重复这项工作。

到1948年夏天,改进的B-36B开始服役,在机鼻和机尾都安装了20毫米机炮,并安装了6个炮塔,就像慢动作电影中的花盛开一样;炮手从隐蔽的玻璃泡进行瞄准。在12月7日的日本偷袭珍珠港7周年纪念日上,约翰.巴特利特中校驾驶一架B-36从德克萨斯州的卡斯维尔空军基地起飞,飞到夏威夷上空,投掷了一枚10000磅的哑弹,并返回,却并未被夏威夷岛上的雷达发现。当勒迈听到这个消息,他一定会狠狠地吸口雪茄了。既然他能够从德克萨斯飞到夏威夷,那他就能在缅因州打击苏联。如果他能找出在寒冷的阿拉斯加操作B-36的方法,那么整个西伯利亚都将处于B-36的阴影之下。

B型进行了运载氢弹所需的“大满贯”改装,这个装置30英尺长,43000磅重,以非常秘密的方式建造,以致于康威尔公司都没能及时为A型修改参数。

B-36B是美国战略轰炸机部队中最后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活塞式轰炸机。很明显,一开始巨型轰炸机就应当由喷气动力推动。但是二战期间的涡轮喷气机是为快速爬升、高空飞行的截击机研发的,它们的耗油量极高。没有人想过它们能飞越重洋。但是两项改进将这一切改变了:新一代的双轴涡轮喷气机明显改善了油耗率,更重要的是,空中加油的出现。在1949年,B-47“同温层喷气机”大规模生产,而B-52“同温层堡垒”,一个洲际大力士,纸面设计工作取得重大突破。

即使在1949年夏天国会的骚动事件以前,空军内部也明显对B-36的弱点感到担忧,作为一种过渡方案,空军要求康威尔公司在B-36的翼尖挂一对喷气机荚舱。到3月份,一架B-36B开始安装4台“艾利森”J35S涡轮喷气发动机进行飞行。在7月份出现的生产型,每个荚舱安装了两台通用电气的J-47-GE-19S改进型涡轮喷气发动机,以汽油为燃料——与普惠公司的“黄蜂”发动机相比很小,但已经使飞机的马力翻了一番。喷气发动机主要用于起飞、爬上极限高度和快速穿越敌方领空。 正如有人所说,“六台旋转,四台燃烧”, B-36的最高速度达到了每小时400英里。但是战斗机飞行员已经用诺斯.美国生产的F-86“佩刀”喷气战斗机超越了音速,不管美国部署了什么——核武器,导弹,超音速飞机——俄国人都会展开竞赛,最开始是仿制,最后有时还能推出改进的武器。

国会得到的好处是,空军发布的由喷气式发动机辅助推动的B-36D性能数字——《航空周刊》将其描述为“令人激动的最新性能数字”,最高时速每小时435英里,极限高度50000英尺,最大航程达到12000英里。勒迈增加了他的保证:“我相信B-36能够飞越敌人目标而不被发现,直到炸弹攻击到他”。

即使是乔治.肯尼,在空军大学军官训练中心司令官的职位上卸职后,也称赞了这架飞机。“B-36飞的更高、更快、更远,超过了任何人的预象”,他说,“飞行员很喜欢它。它是个幸运的怪物”。但是,他同时也猜想美国海军的“女妖”和英国皇家空军的“吸血鬼”都可能在白天拦截住B-36;他建议B-36只能用于夜间袭击。

9月5日,《航空周刊》报道“赛明顿和国防部官员被证明无罪”,海陆空三军委员会给约翰逊、赛明顿、空军和康威尔公司开出了无罪证明。委员会的出的结论是,这不是“小数,也不是火花,而是证据,在B-36轰炸机的采购过程中的任何部分,都不存在勾结、欺诈、腐败、影响或者偏好”。即使是国会议员范. 赞德,也投了免罪协议的赞成票。

朝鲜战争催生了SAC新的里程碑:杜鲁门向军方派发了9枚原子弹。它们可能没有离开本土,但是B-36离开过,于1951年春天和秋天先后从德克萨斯飞往不列颠和摩洛哥的飞机场。只有六架飞机参与了,它们的行程也很短,但是这个信息没有逃出莫斯科的注意。尽管很短暂,但是苏联的首都和大部分领土都进入了B-36的作战半径。

总之,1951年是巨型轰炸机的好年头。玛格丽特.伯尔克-怀特——在一幅照片中狂热地描绘了B-36——《生活》杂志的随笔,以及在41000英尺拍摄的照片,天空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颜色,能够想象到的最深的蓝色,像炽热的钴在发光,眼睛承受不住的灿烂”。她拍下了发动机产生的绒毛般的白色尾迹,55英尺长的用来维修方向舵的平台,以及飞行中空中加油产生的不可思议的轰隆声。

一些警觉性高的读者,在伯尔克-怀特的随笔中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现象。进行空中加油的是一架“超级堡垒”,而不是B-36,它们都没有专门装备空中加油设备。她乘坐的是一架B-47,在其中一张照片中倾斜的尾翼清晰可见。有一幅地图显示,苏联周围被位于阿拉斯加、加拿大、欧洲、北非、中东和日本的小型轰炸机包围着:“和平缔造者”坐守本土。

但是如果“超级堡垒”位于俄国边境,而空中加油使它们能够自由飞行,“同温层喷气机”整排飞来,那为何要麻烦B-36?喷气式荚舱增加了太多的重量,耗费了太多的燃料,作战半径先是跌到了3525英里,再跌到3110英里。勒迈的计划是什么?从缅因州、南达科塔州、华盛顿州起飞,B-36刚刚能够到达苏联的边境,即使在这些基地,冬天时也很费力。在拉皮德城,机械师不得不建立一个带拉门的维修码头罩住机身,这样他们就能够维修发动机,而机尾仍在雪里。在阿拉斯加和格陵兰岛都有SAC的基地,但是气候太过恶劣,勒迈从未在那里部署B-36。北极圈的飞机场被当作中转站,每次任务之后轰炸机都要回到北纬48度以南。另外一项工作是转场任务,从华盛顿州斯波坎附近的费尔柴尔德空军基地起飞。轰炸完西伯利亚中部的伊尔库次克,轰炸机在返回本土之前,要在冲绳岛进行加油。

为了造成真正的威胁,勒迈必须要在海外基地起飞B-36,或者发布单程任务。当然,他可能会嘲笑现代的指挥。“B-36经常被称作过渡型轰炸机,”他在论文《勒迈的任务》中写道,“在我的观念里,任何一款曾经的或者以后的轰炸机都是过渡型”。他有这样一种观点:在那时,SAC甚至曾经认为B-52不过是超音速的B-70的临时替补。

勒迈对他的B-36很忠实,但有迹象表明,肯尼将军并不是唯一一开始就怀疑B-36的人。有一项计划甚至想给它无人驾驶设备,击落敌人的截击机。后来空军试验了一种有人驾驶的“寄生虫”——XF-85“妖怪”——能够装在轰炸机炸弹舱内进入战场。再后来,共和公司修改了F-84,使其能够安装在这个怪物的腹部。到1953年,第二种概念由保卫B-36变成了替换B-36:母机在海岸线以外飞行,“雷电”则迅速潜入拍摄照片或投掷炸弹。

最后,在1955年,康威尔公司采取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把这个巨型轰炸机拆分到只剩基本功能。就像勒迈在1945年用B-29下的赌注,让B-29只携带尾部机炮,低空快速飞过东京,SAC得到了“最轻量级”的B-36:只有两门机炮,更小的机组,没有烤箱和其他奢侈品,而且,这个便宜货有更远的航程。很多以前型号的飞机都按照新标准改造,特别是侦察型。实际上,有可能勒迈给B-36的资金,把它视为航天飞机的一面要大于当作轰炸机。SAC最后一共获得了369架活塞-喷气的混血儿,包括改进型号,这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侦察型轰炸机。RB-36可以携带原子弹,但它的主要武器是一个照相机,照相机的大小跟伦敦地铁的门差不多,把前部炸弹舱换成了一间照相室。装载着一卷18英寸宽、1000英尺长的胶卷,在40000英尺的高空这巨大的相机一次能拍下一个高尔夫球场,印刷出来之后,就像在代顿的空军博物馆中展示的一张照片中显示的,甚至可以看到球场上的一个高尔夫球。如果RB-36能够在8英里以外看到一个高尔夫球,那它也能够看到坦克、飞机、导弹和工厂。这就是勒迈为“和平缔造者”安排的任务:拥有巨大的翅膀和充足的燃料,谁知道它能飞的多高多远?B-36机组成员谈起过45小时的任务,有可能是把后炸弹舱的原子弹换成了邮箱;“最轻量级”在这段时间能够以巡航速度飞行9000英里。官方公布的最大高度为41300英尺,但是,机组成员说他们经常在50000英尺以上的高度飞行,甚至有个人——约翰.麦可,《咆哮的和平缔造者》曾引用过——自称飞到了58000英尺的高空。这个时代的美国战斗机飞行员也曾经回忆道,RB-36在他们的极限高度以上自由巡航。直到“世纪系列”战斗机出现——F-100以及以后几种——B-36才受到挑战。很多人都想知道RB-36是否在俄国上空肆虐,但这是美国飞机高度和航程的极限,直到洛克希德U-2的出现结束了这一时代。

最后,B-36被驱逐了,把位置让给了B-52“同温层堡垒”。康威尔公司试图避开波音公司的洲际喷气式轰炸机YB-60的锋芒,最初称呼是YB-36G,有八台喷气式发动机,五人机组,完全重新设计的后掠式机翼,时速508英里,作战半径2920英里——简单来说,无论在哪个方面,它都完全被它的竞争对手压倒了。从一开始,波音公司的轰炸机就拥有专为喷气动力设计的优点。空军甚至都不需要为第二架YB-60原型机提供发动机而烦恼。

尽管被抛弃了,但B-36仍能发挥余热。在逐渐削减直至退役之前,在1955年它跟随一个美国空军小组进行了首次海外部署,到了关岛和不列颠。同年,它成为了好莱坞电影中的明星,《战略空军司令部》——尽管吉米.斯图尔特最后一幕是与弗兰克.勒夫加在一起,后者扮演的是勒迈——长得很像勒迈将军,在将军的桌子上放着一架早期的B-52模型。以后四年B-36仍有存货,而新的“同温层堡垒”则刚刚发挥出潜力。

B-36的寿命远不及B-52,但是它同样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最终,军种间的竞争导致国会解除大型轰炸机的战略任务的失败,海军的导弹核潜艇舰队与战略轰炸机、陆基导弹一道成为永久性的战略“三角”。或许最值得一提的是,“和平缔造者”确实做到了自己的名字。B-36从来没有作战,从来没有愤怒地丢下炸弹,也没有向敌人的飞机开炮。生于核炸弹重新定义战略空中力量、涡轮喷气机重新定义性能之时,B-36的生涯跨越了分隔两个时代的十字路口。

美国空军B-36轰炸机生不逢时 常被称作过渡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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