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将海龄真是抗英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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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海龄(?——1842年),是鸦片战争时期守卫镇江的将领。郭洛罗氏,满洲镶白旗人。原为山海关驻防骁骑校,后任直隶张家口协守备。嘉庆十八年(1813年)八月,李文成领导天理教在河南滑县发动起义,建立农民政权,直隶长垣、东明,山东曹县、定陶、菏泽、金乡等地,纷起响应。九月,海龄随同直隶总督温承惠前往河南镇压李文成,因“屡著战功”,此后擢升都司、游击、参将、副将、总兵。道光十五年(1835年)遭琦善奏劾,降为二等侍卫,充任古城领队大臣。道光二十年(1840年)八月,授西安右翼副都统,九月调任江宁副都统。

海龄(?——1842年),是鸦片战争时期守卫镇江的将领。郭洛罗氏,满洲镶白旗人。原为山海关驻防骁骑校,后任直隶张家口协守备。嘉庆十八年(1813年)八月,李文成领导天理教在河南滑县发动起义,建立农民政权,直隶长垣、东明,山东曹县、定陶、菏泽、金乡等地,纷起响应。九月,海龄随同直隶总督温承惠前往河南镇压李文成,因“屡著战功”,此后擢升都司、游击、参将、副将、总兵。道光十五年(1835年)遭琦善奏劾,降为二等侍卫,充任古城领队大臣。道光二十年(1840年)八月,授西安右翼副都统,九月调任江宁副都统。

近几年为宣传历史文化名城镇江,出版了不少丛书和专著,对人们认识镇江、了解镇江起了很大作用。可是在论述第一次鸦片战争最后一战,即1842年发生在镇江的“壬寅之役”时,对清军副都统海龄不约而同地作了正面评价,认为以海龄为首的镇江守军面对强敌,不怕牺牲,英勇作战,殊死搏斗,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可歌可泣的悲壮一页。甚至对海龄一家破城以后殉国的情景言之凿凿,绘声绘色。

海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过去史学界有些争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日前,我整理藏书,搜出道光年间三位镇江人写的日记,即法瑞芝的《京口偾城录》、朱士云的《草间日记》和杨棨的《出围城记》,仔细读了一通。三位作者都是“壬寅之役”亲历者,他们以大量的事实,揭露了海龄对敌人畏葸观望,对百姓诬陷屠杀,自己却腐化堕落的真实面目。


让我们先来看海龄在镇江城被攻破前的行径。《草间日记》六月初二日云:“英国舰船进入福山口(按:今常熟市长江南岸),谣言四起,副都统海龄跋扈躁扰,散布旗兵,到处屠杀无辜人民,捉路人作汉奸。每有妇人孺子,见旗兵惊去,即追而杀之,向都统报功请赏矣。”六月十二日又云:“英兵入圌山,都统令旗兵满城捉汉奸,旗兵遇他县人在城者,及居人只行,或夜出者,见即追而杀之。至是捕城内居民百七十余人,于小校场行刑,并及妇人孺子,呼冤之声不绝,郡守惟流泪而已”。《京口偾城录》也有同样记载:“传闻焦山下,有夷登岸,为兵击败,伤数人。都统却举得胜旗收兵,其信然耶?午后杀十三人于内校场,秋帆僧为首。僧素肥,脂膏满地,馀亦沥血盈沟。未知有诬抑否?”


面对英军入侵,海龄不是积极备战,而是消极对付。《草间日记》六月十二日云:“英舰至圌山,都统海龄点兵上城,巡视一遭,归而涕泣,目尽肿。是时城内外居民犹望其出城迎击,一践前言,乃仅于城上,时时虚放枪炮、火箭而已。”《出围城记》同日亦记:“城中炊烟寥寥,盖城闭市亦闭,饥民无处市米,亦无处市饽饽,人疑副都统欲尽汉人而后止。监生吴学增家,有米四百余担,贮西门外,呈请郡守祥麟运内城安民。郡守转请副都统,仍不开城。谓开城吾辈命即休,不能顾百姓,百姓有违言,即是汉奸,吾兵足以杀之。”


在这生死存亡关头,海龄不顾百姓死活,却沉湎于声色之好,纳妾藏娇,避居佛殿。《出围城记》五月十二日记云:“京口副都统海龄闻浙之乍浦失守,杀驻防旗兵殆尽,惊惧无策。新纳一雏姬,恐难自保,遣与母妻寄居他郡,己身亦不敢居署,移住故将军府,犹恐人知,又移至府旁吉祥寺,安床神殿后,每夜亲兵四十,执刀围护,始能安寝。”《草间日记》六月初四记:“夷船驻江阴,而都统仍坐城中,为醇酒美人之乐,外事不问也。参赞大臣齐、两江总督牛,先后至京口,调集之兵近万人,而防御之策,实无所闻。”


道光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镇江城破,海龄仓皇出逃。据《出围城记》所记:“十四日,副都统闻北城破,乘篮车至南城,知府祥随行,至请开门放难民,副都统畏人指摘,意欲独窜,仍不允,反以鸟枪击众,众惊散,知府愤然策马,回时已不能返署,赴县学自缢,一李姓书吏解下,负入舟中复苏。送至丹阳,副都统既出,夷鬼沓来,不移时妇女尸满道上,无不散发赤体,未死者多被拥抱而去。生死离散,目不忍睹,皆见沮于副都统,屡欲出城不得者也。”《草间日记》同日记云:“郡城被攻破后,都统以下大小武官逃避殆尽,具见怯弱”,“都统见北门已破,遽趋南门,作得胜状,大呼速追,冀出南门求脱,以泥塞门,不得启,遂易小桥,走小校场,不知所终”。


这三种日记对驻守镇江的青州兵骁勇善战作了实事求是的肯定,对青州兵屡遭海龄压抑而扼腕。《出围城记》将驻防旗兵贪生怕死与青州兵勇于守御作了鲜明对比:“驻防兵开炮即逃,弃刀枪戎衣盈路,夷鬼乘虚攀援而上,开北门。群夷上入城楼,青州兵与之力战,夷鬼被杀伤数百人,青州兵亦死两百多,实皆敢死士也”。三种日记中,对镇江民间自发组织联防,确保治安,抵御英军作了详实的记录。如《草间日记》六月二十五日记云:“夷鬼午刻纵火东门,遂至丹徒镇。是时去城稍近,最殷实者,惟丹徒镇,危如累卵矣。赖地保陆祥,倡捐输,聚乡勇三百人,保守其地,且为平粜以资贫民,有劫掠者,则执而投诸水,故匪徒不敢履其地。至是有奸僧勾结夷鬼劫掠以去,陆诱而得之。其地虽逼近郡城,而百姓安居乐业,鸡犬不惊,故不改太平景象耳”。日记还记录了入侵者七月十一日的一张告示,透露和谈消息,旨在使农夫商贩将牛、羊、猪、鸡、鸭、蛋等物出卖,现钱交易。次日有“夷人出南门买米数斗,先畀洋钱一,送至北固山,复畀洋钱二,意在示无侵扰也”。从中可以得知,当时入侵英军农产品及其他物资非常匮乏,而农民又不愿出售给入侵英军。


三种日记对海龄“壬寅之役”前后的所作所为记述如出一辙。我还从同时代人所作《镇城竹枝词》和《壬寅夏纪事竹枝词》中得到佐证。如“夷人一自入圌山,直向长江左右环,城中人民忙欲走,谁知初八四门关”。“都统差人捉汉奸,各家闭门胆俱寒。误投罗网冤难解,小校场中血未干”。“云梯一搭上城头,火箭横飞射不休。若问何人能死战,最怜兵苦是青州”。“先将放火毁营房,没命旗人改换装。弃甲抛戈何处去,一起逃难到丹阳”。“杀人都统已传名,处处惊闻共不平。枉食皇家多少禄,忍心如此害苍生”。“丹徒镇上照平常,幸得严防是陆祥。各户写捐招壮勇,屡回馈送办牛羊”。特别是《壬寅夏纪事竹枝词》中题为《海龄》的一首词写道:“都统封侯位独尊,不思报国负君恩。忍抛铁瓮潜逃去,惭对梅花岭上魂。”可谓董狐之笔。


为什么我市出版的一些丛书和专著对海龄的评价迥异于当时镇江人所写的日记和竹枝词呢?我估计是受到恩格斯1857年4月为纽约《每日论坛报》写的一篇题为《英人对华的新远征》社论的影响。此文严厉揭露批评了英军的海盗式罪行,并对镇江人民英勇抵抗入侵者作了很高的评价,无疑是正确的。但他在文中提出:“他们在应战前好像就已料到战斗的结局,他们将自己的妻子儿女绞死或者淹死……司令官看到大势已去,就焚烧自己的房屋,本人也投火自尽”。一百多年前,信息的传递没有现在这么快速,恩格斯也不可能对镇江的“壬寅之役”了解得很全面、很客观。何况他所指的“司令官”也没有提名道姓,说明他是严肃认真的。不知何时何人捕风捉影,移花接木地把这“司令官”当成海龄,以致以讹传讹,演绎成现在这一流行版本。


(转自 2008年8月18日,《镇江日报》文化周刊,《从三部清人日记看海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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