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北府军系列文章之四』北府古城记

北府三秀六俊 收藏 12 6223
导读:镇江,京口,北府,这个我生活了二十载的小城,没有苏锡常的繁华似锦,有的只是我们自己的沉静与温婉。滚滚江水早已不在,然而北固巍峨依旧;雄伟的铁瓮、晋陵早已湮灭,然而它们躺在这片土地里早已千年。拭去黄土,是这座城市千年的底蕴。 生在长江之畔,自小长在北固山下。早上随奶奶去北固山晨练,无数次走过龙埂,凭栏多景楼,祖逖和辛弃疾千年之前站在同样的地方,驻足北望。在古城中,听老人们讲我们的古城墙,我可能就是古城的一块砖石,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守着这里沉睡的校场,守着这里世代居住的人们,守着这座城市的灵魂与气质,守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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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京口,北府,这个我生活了二十载的小城,没有苏锡常的繁华似锦,有的只是我们自己的沉静与温婉。滚滚江水早已不在,然而北固巍峨依旧;雄伟的铁瓮、晋陵早已湮灭,然而它们躺在这片土地里早已千年。拭去黄土,是这座城市千年的底蕴。

生在长江之畔,自小长在北固山下。早上随奶奶去北固山晨练,无数次走过龙埂,凭栏多景楼,祖逖和辛弃疾千年之前站在同样的地方,驻足北望。在古城中,听老人们讲我们的古城墙,我可能就是古城的一块砖石,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守着这里沉睡的校场,守着这里世代居住的人们,守着这座城市的灵魂与气质,守着守着就从前世守到了今生......古城,成了我心中不能割舍的念想。告别了沉重的课业,背上包,开始我的寻梦之旅。

两年前,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实地勘察并查阅史料,对城里的古城墙遗址做了个初考。其实镇江市里各处被称为“铁瓮城遗址”或统称为“古城遗址”的,都不是历史上某一座城池的遗址。我对镇江的古城墙从时间上做了如下总结:


一、镇江并没有确凿的最早城垣的记载

依目前的史料记载来看,西汉初年在镇江设置丹徒县作为汉荆王刘贾的都城,应该算是镇江有城最早的记载,但当时城垣具体情况如今已不可考。现在市区青云门上的街巷中还保存有汉荆王刘贾的墓。


二、东汉末年、三国——铁瓮城(亦称京城、子城)

铁瓮城始建于东汉兴平二年,公元195年,由孙权的兄长孙策所筑,为夯土结构,当时名为“京口城”(史书中多记为“京城”,以下也记为“京城”),“京城”首任守将为孙河①。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孙河亡故,孙河之侄孙韶②时年17岁,接替孙河继续“缮统京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孙权听从鲁肃“扼长江以南扩”的建议,来到镇江驻守“京城”,并于次年完成对城垣的扩建与加固,形成我们熟悉的“铁瓮城”。此后,孙权迁都秣陵,改秣陵为建邺,就是今天的南京,京口与建邺唇齿相依,当南北之要冲,为江防重镇,之后一直由孙家嫡系镇守。

铁瓮城在镇江历史上的多座城垣中是最有名的,也是最特别的。据南朝顾野王《舆地志》记载:“铁瓮城吴大帝孙权所筑,周回六百三十步,开南、西二门,内外皆固以砖壁。”铁瓮城因吴大帝孙权而出名,而说它特别又是为什么呢?首先,所谓“周回六百三十步”,是指绕铁瓮城一周是六百三十步,一步约合五尺,这样城周就约是1040米,也就是一公里多一点,可以想象这样小规模的城池并不是我们现在意义上的城市,实际上当时的铁瓮城就是一个具有军事堡垒性质的据点。其次,“内外皆固以砖壁”,孙权在其兄长孙策所筑夯土结构的“京城”的基础上,将内外城墙用城砖进行加固。东汉末年全国大多数的城墙均是夯土筑起,除非像洛阳、许昌这样的帝都由砖砌,其他城墙少有砖结构,而铁瓮城内外均用砖砌,坚固无比,“铁瓮”一名正是由此得来,因此砖城亦是铁瓮城的特别之处。

据不同史料记载,铁瓮城在吴之后并没有荒废,而是不断地被加固、改造,与镇江历史上其他几座城垣共同存在,被称为“子城”。抗日战争时期,铁瓮城被日军炮火完全摧毁。1991年开始,考古工作者对青云门西、北两侧土岗进行试掘,发现六朝夯土及包砖墙遗迹。其城垣特征为依山夯筑,抱合山体,尚存的夯上高约7-20米不等。1994年,在预测的南垣所在地点开挖探沟,发现了六朝南垣夯上,夯土厚约 3-5米。1996年,又对东垣进行考古勘探,发掘考古探井,亦见有六朝城垣夯土及包砖墙遗迹。1997年在铁瓮城内的烈士陵园基建中,又发现历代官衙建筑遗迹。至此,对铁瓮城的格局有了大致了解,城周平面近椭圆形,南北城垣顶距约430米,东西宽处约280米,周长约1100米,与史载“周回六百三十步”(1040米)大致吻合。2003年,考古工作者对铁瓮城南垣的具体走向进行考古勘探,发现了铁瓮城南门遗址,揭示出西侧门墩西南转角遗迹。2004年对门址实施抢救性发倔,揭露面积近300平方米,显露出东西宽约 17米的西侧门墩以及砖砌台基墙遗迹;门道宽约5米;与门墩相连接的城垣宽约20余米,包砖墙遗迹残高逾2米。此次发现的南门遗迹填补了铁瓮城门址考古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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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瓮城大致轮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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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瓮城与北固山位置关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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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垣遗址(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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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垣遗址现状堪忧(2009)

注:①孙河,字伯海,吴郡人士,本姓俞氏。孙策非常喜爱他,赐姓为孙,录入家谱,是为孙策之父孙坚的族子。孙河性格忠厚、直率,呐言敏行,有能力,交给的任务都能出色的完成。孙河小时候就随孙坚四处征战,跟孙策一块儿长大,曾经作为前锋出战,后来领兵跟随孙坚左右,被视为心腹,委以重任;孙坚死后,跟随孙策平定吴郡、会稽;孙权接替孙策后,随孙权讨伐李术,击败李术后,官拜威寇中郎将,领庐江太守。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丹阳太守、孙权之弟孙诩遭人暗算遇害,镇守“京城”的孙河领兵前去问罪,却也遭人暗杀身亡,孙权数日之内连失两位兄弟,大为震怒,即刻领兵前来剿灭。孙河共有四子,其中三子孙桓最有名,官拜安东中郎将,彝陵之战中随陆逊击败刘备。

②孙韶,字公礼,孙河之侄,孙河不幸亡故后接替其成为“京城”第二任守将。孙河死时,孙韶年仅17岁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与智慧,他召集群龙无首的孙河旧部,修缮整治京城,建起了瞭望台,修理作战器具防御随时来犯之敌。孙韶有条不紊地镇守“京城”令孙权大加赞赏,甚为器重,立即拜为承烈校尉,统帅孙河旧部守备“京城”。孙权称帝后,拜孙韶为镇北将军,镇守边疆数十年。孙韶统兵有方,善待士卒,得到将士们的爱戴。此后又加领幽州牧、假节,于赤乌四年,公元241年病逝。


三、东晋——晋陵罗城

东晋成帝咸和二年,公元327年,历阳镇将苏峻叛变,率军进攻建康,不久建康陷落,成帝被俘。徐州刺史郗鉴③率军进驻京口,并以京口为作战大本营,在原铁瓮城的东边加筑了晋陵罗城,城墙依山势建造,东至今象山茶厂,北至今东吴路南侧,南至大学山(外国语学校),西至今鼓楼岗(青云门顶)与铁瓮城相连。当时的镇江地界上有两座城,即扩建的铁瓮城以及与它相接的晋陵罗城,那时的京口是江南仅次于建康的第二大都市。郗鉴据城坚守,不久苏峻坠马被杀,郗鉴再次力挽狂澜。自此郗鉴以徐州刺史之职镇守京口,总督徐、兖、青及扬州晋陵郡诸军事。

目前,晋陵罗城的遗址保存的最完整也相对较好,主要是东垣(象山茶厂)及东北(江滨新村古城公园)、东南(花山湾古城公园)两个拐角,长约2300米,在Google卫星地图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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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文中提到的几处要点位置,我们不难勾勒出晋陵罗城的大致轮廓,尤其注意图片右侧的东垣部分,遗址走向清晰,并带有两个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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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③郗鉴,史载“少孤贫,博览经籍,躬耕吟咏,不应辟命,鉴登坛流涕,誓师勤王”。官至太尉。另,此处“徐州”并非是指江北的徐州,东晋时期,镇江境内安置了大量的北方流民,便在京口侨置徐州。南朝刘宋立国后实行“土断”,为了与江北的徐州区别,正式定名为南徐州,以后南徐一直为镇江的别名。


四、唐朝——夹城、罗城外郭

唐文宗太和年间,观察黜置使(地方军政长官)王璠在铁瓮城的东西两侧加建东西夹城,将现在的东门坡、南门大街一带以及千秋桥、四牌楼一带都包了进去。唐僖宗乾符年间,镇海节度使(区域军政长官)周宝在城外又建罗城作为外郭。这些城垣的遗迹因为历史的变迁,早已踪迹难寻。


五、宋朝——镇江府

五代直到宋朝的这几百年里,镇江的城建基本成型,没有大的改动。宋朝初年,由于地理环境变化,距海较远,因而将沿袭唐代的镇海军改名为镇江军,“镇江”这一名字也一直沿用至今。

宋徽宗政和三年,公元1113年,镇江军升格为镇江府,府衙就建在铁瓮城的中心地带(今北固山中锋烈士陵园内)。宋高宗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大宋抗金名将韩世忠任两浙西路制置使,守备镇江府。金帅完颜宗弼(兀术)北撤时被韩世忠率八千水军围困在黄天荡,韩世忠之妻梁红玉在城西的金山亲自擂鼓助战,传为千古佳话。到了南宋度宗咸淳年间,镇江城已拥有十二座城门,在江南是首屈一指的大都市。


六、明朝、清朝——府城

元末明初,朱元璋命手下大将耿再成驻守镇江,在宋元的基础上重筑府城,规模比宋元旧城小,但全部为砖造,更加坚固。

明永历十三年即清顺治十七年,公元1659年,郑成功率军北伐,由崇明岛逆江而上,攻占城东焦山后继续西进,在北固山附近的江面兵分五路登岸作战,郑成功亲督左右武卫亲军充当先锋,几进几退,明军奋勇死战,清军大败,遍野横尸。清军在城外战败溃逃,镇江知府随即开城投降,郑军收复镇江。月末,传来国姓爷兵败南京的消息,镇江震动。国姓爷的部队退入镇江城,不久便顺江东去。清军尾随其后追来,许多不远背井离乡的郑军士兵,便在镇江守将的指挥下,与清军决战城外。

……

史载,镇江一役,郑军将士全军阵亡,无一降者,乃是清军入关以来未曾经历之惨胜。

康熙、雍正两朝又对城墙不断加以修固。道光年间镇江百姓出钱出力,使城墙再为增高,雉堞巍峨,第二年溯江来犯英军大为惊叹。

在今天江滨医院的北边,包括会莲庵街、白水关、以前的镇江船厂、北固山广场这些地方在我小的时候都叫做“大校场”,北固山临街的一块石壁上也刻有“大校场”的字样,显然临江的这一片地方、北固山周边是当时镇江府的军政要地。


七、太平天国——太平军新城

清咸丰三年(1853年),太平军攻克镇江城,在旧城的西北又筑新城。从十三门起,经过龙埂,直上北固山后峰,在太平天国抵御围城的清军作战中,充分发挥了防御作用。

我并非专业人士,只为了心中那个执念,考据并不完善,亦得益于很多现成的考古资料,业余的很,还请诸位看官不吝赐教。走过的很多遗址现状惨不忍睹,03年发掘的南垣遗址破败不堪,我去的时候只有几个淮北的民工守着,领头的那位大叔说上面没有任何指示,他们就这么一直守着;江滨新村古城墙遗址中段曾经试挖掘,后来不了了之,挖断的地方也一直没有回填,如今那儿变成了菜地;花山湾古城墙遗址算是保存的最完好的,并建了遗址公园,然而这样的保护,包括这个公园,均来源于企业家个人的力量。

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我们身在古城里,却一点一点丢掉他的气质。曾有人说城墙禁锢了我们的思想,于是一块块的城砖被运走,我们挣脱了枷锁,没有了束缚,我们满怀激情地往前冲,却发现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再也找不到那一片归宿。当古城被我们冷落,当城市的灵魂正逐渐消散,当我们早已没有了进城出城的概念,进城?出城?谁知是进城亦或是出城呢?城在此,心在彼,你永远都进不了城;城在此,心在此,纵然远隔重洋你也在城中。纵使岁月穿梭,光阴荏苒,今天的古城变成了菜地、荒山、民居、google地图上我一笔笔连成的线条,可它依旧在那儿,一直在那儿,守护着这里的人们,守护着这座城市隐忍坚韧的灵魂与沉静温婉的气质。

琅琊王氏于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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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目前筹备组正在考虑祭祀仪式所用服饰,正规的祭服及梁冠这次可能来不及考证及赶制了,总之无疑会是纯正的汉服,我们也与镇江汉服团体——山水汉居取得联系,得到很多镇江同袍们的关注和支持。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更多详细信息,敬请期待下期更新。


『北府军系列文章之一』家乡与他乡 链接:http://bbs.tiexue.net/post_5062654_1.html

『北府军系列文章之二』北府之前世与今生 链接:http://bbs.tiexue.net/post_5062656_1.html

『北府军系列文章之三』古墓和城垣的故事 链接:http://bbs.tiexue.net/post_5075582_1.html


本文内容于 2011/5/22 6:10:13 被北府三秀六俊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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