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坝记事之“老母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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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face=宋体][/face][size=16][/size]“老母虫”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老母虫”是在1970年老邓他们插队后,有一次我们二队的几个知青到4队去朝贺老邓他们的新房落成。我们刚刚爬上老邓他们新房所在的山包,就看见一个矮胖的年轻人正在新房的屋檐下砌灶台,老邓见我们来后忙把我们几个迎进他们的还散发着土香的新房,略带着调侃又有些自豪的口吻对我们几个宣布:“热烈欢迎二队的知青战友参观我们的新房,看看,看看,我们的新房子怎么样?三间大瓦房,我们一人一间。我已经给我们的新房取好了名字。”说的这

“老母虫”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老母虫”是在1970年老邓他们插队后,有一次我们二队的几个知青到4队去朝贺老邓他们的新房落成。我们刚刚爬上老邓他们新房所在的山包,就看见一个矮胖的年轻人正在新房的屋檐下砌灶台,老邓见我们来后忙把我们几个迎进他们的还散发着土香的新房,略带着调侃又有些自豪的口吻对我们几个宣布:“热烈欢迎二队的知青战友参观我们的新房,看看,看看,我们的新房子怎么样?三间大瓦房,我们一人一间。我已经给我们的新房取好了名字。”说的这儿老邓停了一下,带着我们几个到新房的各处看了看略带夸张地继续说:“我向大家宣布,我们现在是有产阶级了。”老邓自豪地拍了拍房子的木门,这是柏木做的,结实吧,然后把我们让到他的同样也是柏木做的新床上坐下,又说:“才插队不久就有了自己的房子,不像你们几个现在还住在别人的房子里。你们看这座房子的墙虽然是泥土夯的,但是有冬暖夏凉的优点,虽然没有天花板,但却是真正的瓦房,而且最大的优点是我们几个是一人一间屋,不像你们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还有,我们这座房子背后是一片松林,房前是一条小溪,用水、烧柴都很方便,当然,最好的还是空气非常新鲜,每天都可以听见松林里的鸟叫,还可以捡到各种蘑菇,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说到这儿老邓似乎有些陶醉了起来。

“说了半天,你到底给你们的新房子取了个啥子名字嘛?”我们看老邓如此得意,又如此神秘,都有些好奇,都催老邓快些宣布他给他们的新房到底取了个什么好名字。

老邓笑了笑摇头摆尾的一字一顿地说:“听松斋”,说完老邓又在一张纸上写了“听松斋”三个大字并解释道:“每当微风吹拂过我们这座新房后面的松林时,你就会听到一阵阵美妙的天籁之声,躺在床上听着这美妙的自然之声,真像是神仙过的日子。”说到这儿老邓开始飘飘然起来了。

“你也太书生气了,啥子‘听松斋’哦,你们这儿连个母鸡都没有,除了有母蜘蛛以外就是你们三个男知青,我看叫‘和尚庙’还差不多。”大家听我这样一说就是一阵哄堂大笑,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好、好,就叫‘和尚庙’,三个和尚住的庙。”

老邓见大家都这样说,也无可奈何地双手一摊说:“也是、也是,我们三个‘和尚’住这样一座庙,倒也十分贴切。看以后我们几个那个先还俗嘛。”老邓给我们几个一人点了一只香烟用手挠着他那头发已经开始有些稀疏脑袋说:“如果把我们这座新房称之为‘和尚庙’的话,那我们新房所在地就应该叫‘望乡台’了。你们看,站在房前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整个猫儿坝,远处的清江河和宝成铁路,铁路的那头就是我们的家乡啊。”说到这儿,老邓和我们都有些黯然神伤,一时间大家都哑了口。

从此以后,大家都把老邓他们的房子称做“和尚庙”,把房子所在地叫做“望乡台”了。

正在我们为老邓他们的新房有了名字而笑的一塌糊涂的时候,一直在屋外砌灶台的那个胖胖的年轻人进来了。他看见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忙问:“你们在笑什么?”

“我给新房起了过名字叫‘听松斋’,他们都说不好,硬要叫‘和尚庙’。”

“啥子‘听松斋’哦,我听不懂,我看叫‘和尚庙’好。你们这个知青房孤零零的在松林边,除了你们三个男知青一个母的都没有,不叫和尚庙叫什么?这个名字取得好。”胖胖的年轻人边倒了一点水洗手边向老邓交代:“灶砌好了,等干一下明天就可以用了,用前先用小火慢慢烤一下。”

老邓抽出一只香烟给那个胖胖的年轻人点上,边说谢谢边向我们介绍:“他叫‘老母虫’,大号我记不到,反正大家都叫他‘老母虫’。他是我们4队的草医,医术高明得很哦,除了不会接生以外啥子病都可以治。二天你们有病了都可以来找他,他看病还不收钱,是个悬壶济世的活菩萨哦。”

老邓半带调侃的夸奖让“老母虫”本来就红扑扑的脸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不要听老邓乱说,我哪里是什么医术高明嘛,只不过跟我的老汉学了一点草草医,治点小病而已。再说那些草草药都是山上长的,扯来就是,又不花什么钱,大家又是乡里乡亲的,未必还要收钱吗?”

“‘老母虫’是个热心肠的人,你们看这几张床也是他给做的,手艺还不错嘛,今天又来帮我们打了灶,而且前段时间我们几个都是住在他家在他家搭的伙。他家是整个4队离我们这座‘听松斋’,哦,算了,还是叫‘和尚庙’吧,最近的一家人。他们家就在松林的后面。”老邓说着又给“老母虫”散了一只烟。

“老邓,等一会儿你把大家都叫上到我家去吃饭吧,反正今天你们又没有办法开伙。正好昨天我还打了一只野鸡。”“老母虫”热心地邀请着。

“要得,要得。等一会儿我们都到“老母虫”家去打牙祭,正好好久都没有开荤了。”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老母虫”的名字叫龙志国,“老母虫”是他的外号。他的父亲就是那个在猫儿坝唱山歌唱得最好的龙文建,据说“老母虫”的母亲是他的父亲唱山歌唱起来的。只是可惜“老母虫”的父亲在1964年为了给四清工作组的组长采蛇药摔死了,而“老母虫”的母亲自从“老母虫”的父亲在仙女崖摔死后就茶饭不思,不但是天天以泪洗面,还经常独自一人跑到仙女崖去喊“老母虫”的父亲回来吃饭,没有多久就精神失常了,到后来不但不能出工挣工分和料理家务,就连自己的饮食起居也要靠“老母虫”来照料了,当然就更不用说唱原来与“老母虫”的父亲唱的一样好的山歌了。

那时,“老母虫”还不到15岁,他又是独子,刚刚才踏进初中校门的他只好辍学回家,刚开始发育的肩膀就担起了不仅要挣工分养活自己和母亲,还要照顾已经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母亲。好在“老母虫”的父亲还有一手民间草医治病的手艺,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猫儿坝的乡亲们一般有点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病总是找他,而他也总是非常热心地为老乡们配药,缺少什么药他也可以很快到山上去采来,虽说不总是药到病除,但也多少能解除老乡们的病痛,而且他还从不收取分文报酬,他总是笑着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收啥子钱哦。”不过,乡亲们每次还是要给他家留下几个鸡蛋,或者一点自己种的蔬菜、几把草药。“老母虫”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有古道热肠的好心人。“老母虫”从小就跟着父亲上山采药,跟着父亲给乡亲们看病,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也学会了看病,再加上他的聪明好学,他的父亲去世前他就可以给别人治点小病了。就这样,在“老母虫”的父亲不幸去世后,“老母虫”每天在生产队挣工分,由于他那时还只是一个半劳力,每天只能挣7分工,一年到头也刚好把他自己和母亲的口粮挣够,幸好“老母虫”还有从他父亲那儿学到的草医手艺,平时给人治病也多多少少可以得到一点实物报酬,再加上众人的帮助,他家的生活也就勉勉强强维持下来了。

至于龙志国的外号“老母虫”是怎么来的,我始终也没有搞清楚,不过我猜可能是龙志国的体型长得有点像“老母虫”,他的身高最多只有1.62米,胖胖的身体长得圆滚滚的,胖乎乎的脸蛋,光秃秃的脑袋,就像一只上下一般粗的“老母虫”!注:猫儿坝的老乡们称天蛾的幼虫为“老母虫”,这种蛾子的幼虫上下一般粗,比蚕子的幼虫要粗壮一些。

“老母虫”的脸蛋红扑扑的,总是带着笑容,一说话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知什么原因,艰苦的生活并没有阻止“老母虫”发胖,“老母虫”常自我解嘲地说:“没得办法,我就是喝凉水都要长肉。”那时的猫儿坝基本上没有像“老母虫”这样胖乎乎的小伙子,所以他虽然个儿不高,但在人堆里还是那样的显眼,使人见过他一次就会牢牢地记住。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老母虫”的光脑袋上长出一头长发,只看他那红扑扑的没有胡须的脸还真像一个面若桃花的胖姑娘。

十分遗憾的是“老母虫”除了从他的父亲那儿学到了草医治病的本领以外没有学到他父亲唱山歌的本事,他的嗓子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他不但是五音不全,说话还有点女声女气,让人听了不那么舒服。

从老邓他们的“和尚庙”穿过松林就到了“老母虫”家,还不到100米。由于4队在山上,居住比坝底的1、2队更分散,20多户人家分散在好几个山包上,“老母虫”的家已经是离“和尚庙”最近的一户人家了。

“老母虫”的家很宽敞,全木结构的房子围成了一个Π字型,房子一共有5-6间,全是清一色的瓦房。这么多的房子在老邓他们插队之前就只有“老母虫”和他的母亲两个人住,他们一家人孤悬在松林边上,一到夜晚林中经常都会传来各种野物的叫声,也不知道他们害不害怕。

老邓推开一间房门说:“我们几个一插队就住在这间屋子里,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搬。唉,乱糟糟的,随便坐,随便坐,等一会儿我们就到‘老母虫’的堂屋去。”

不一会儿,手脚麻利的“老母虫”已经把待客的麦子醪糟煮好了叫我们几个过去。就与其他地方用茶来招待客人一样,猫儿坝的老乡们待客是用麦子醪糟。麦子醪糟是把淘洗干净后的小麦稍微碾破一点蒸熟后再拌上醪糟曲子做成的,这种醪糟的除了比较甜以外,酒劲也比较大,酒量小的人喝上一碗还会醉呢!在猫儿坝喝麦子醪糟还有一个与其他地方不同之处,那就是主人只给你一只筷子,但为什么只用一只筷子喝麦子醪糟谁也说不清楚。

喝着香甜的麦子醪糟,我们几个人的脸上都开始泛起了红光。“老母虫”热情地问我们还要不要再添一点。他给我们每人都添了一勺醪糟后又盛了一大碗麦子醪糟端到隔壁房间去了。

我不解地问老邓:“隔壁还有‘老母虫’的客人吗?”

“没有,他是给他妈妈端去的。‘老母虫’的妈妈有些精神病,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照顾的。”老邓小声给我们说。

说话间“老母虫”又回来了,他笑着对我们说:“山里人,没有什么好东西给招待你们,对不起了。”说完就领着我们参观起了他的家。

“老母虫”的家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屋里到处都堆满了各种我叫不上名字来的草药,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簸箕里也装满了正在加工的草药,整个屋子弥漫着中草药的药香味,屋子的木墙上还贴着两幅有些发黄的人体解剖图,靠墙还放着一张那个时候农村很少有人会有的已经有些破旧的两个抽屉的书桌,桌上放着几本有些翻破了的医书和一个号脉用的布做的垫子,书桌旁摆了一把竹椅和一根长凳,看来“老母虫”平时就是在这儿给他的病人瞧病的。

“老母虫”的妈妈安安静静地坐在堂屋的火塘边,手里端着“老母虫”刚才给她的那碗麦子醪糟,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火塘,嘴里喃喃地不知在念叨什么。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干枯的双手青筋毕露,再加上那忧郁的眼神,花白的头发,完全不像是一个还不到40岁的女人,而像是一个饱尝了人间沧桑的6-70岁的老太太,不过,她的皮肤很白,一点也不像农村女人那日晒雨淋的黝黑的皮肤,这可能是她得病后就很少出门的原因吧。她穿着一件阴丹蓝的中式布褂子,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帕,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但是鞋底已经磨都很薄的千层底布鞋。“老母虫”的妈妈穿得虽然很旧,但都是干干净净的,看的出来“老母虫”平时对他母亲的照顾还是很上心的。

“老母虫”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她是我的妈妈,自从我的父亲去世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她除了生活不能自理以外,从不闹事,很安静,你们不要怕。”

“那你送她去城里看过病吗?我听说有些精神受刺激得的病还是能够治好的。”我关切地问。

“到城里去看过医生,医生也说可能医得好,但是要治比较长一段时间,还要住院。后来我们就没有去医了,一是进城太远,花费太大,我们医不起,二是跟到就是文化大革命来了,城里乱糟糟的,我们也不敢去了,就是去了也没有医生给她医呀,唉,就只好这样拖着了。好在她除了不能做事以外,其他都还好。”

正说着就有人来找“老母虫”看病了。“老母虫”把来人让进来后就坐在那张书桌后面做古正经地给来人把起脉来了,他一边问来人那里不舒服,一边让来人张开嘴看舌苔,还用一副似乎西医才用的听诊器听了听来人的胸膛,一脸的严肃像还真有股老中医给人看病的架势,在我的印象中,中医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留着花白胡须的人,但我看着“老母虫”那似乎还没有长大的摸样,看着他那有些像女孩的胖乎乎的脸庞,反差很大,又觉得有些好笑。

“老母虫”很快就给来人瞧完了病,然后又手脚麻利地给配好了药,并耐心地交代煎药的注意事项,来人给“老母虫”留下了几个鸡蛋千恩万谢地走了。打发走来人后“老母虫”又过来给我们每人倒上一碗‘老鹰茶’,然后就忙着做起了午饭。

看来,“老母虫”不但是从他的父亲那儿学到了一些草草医的本领,还自学了不少中医知识,这二者相结合后,“老母虫”的医术一定比他的父亲高了不少。

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那几年,有关针灸治病的宣传很多,不是这个地方传出解放军的医疗队用针灸扎好了哑巴,就是传出那个地方针刺麻醉的效果如何如何好,动手术时病人扎上几针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做开颅手术,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还把针刺麻醉拍成了新闻记录片,经常在故事片(正片)上映之前加映,还有人把针灸治好了哑巴一事写成了歌到处传唱,歌中唱到:千年的铁树开了花,如今的哑巴说了话……。于是,中国的传统医术——针灸治病就成了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风靡一时的事情,并被夸大成了似乎是能够包治百病的奇术,很多人都趋之若鹜地学习针灸。插队前我的父亲就送了我一套‘银针’,这一套长长短短的各式银针就插在医用纱布上装在一个文具盒里被我带到了猫儿坝,另外我的一个舅舅也送了我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他们是希望我如果能够学会一点医术,在农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少受一点皮肉劳顿之苦。


那时,我也自己摸索着对照书上所说的穴位练习在自己的身上扎针,什么‘足三里’呀,‘内关’呀,‘三阴交’呀,‘太阳穴’呀,特别是眼睛附近的几个穴位如‘攒竹’、‘睛明’等穴位我也自己冒险扎过。当然,没有真正懂行的人指导,没有进行正规的学习,到最后我也没有真正学会针灸技术。

不过,我住到烧坊后也在别人身上扎过几次针,只不过是没有取得任何疗效而已,但是也没有把别人扎坏。我的扎针对象就是李进城的老丈人龙文尧,龙文尧的双腿都有严重的风湿病,双膝关节都已经变形了,可能是在朝鲜战场上爬冰卧雪造成的后果吧。有一次龙文尧见我在自己的脸上扎针,就主动要求我在他的腿上试验,还说他的腿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扎好了就算是白捡的,就是扎坏了也坏不到哪儿去。这以后我就在他的腿上多次扎过针,当然,最后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不过龙文尧的腿也幸好没有因为我的扎针而恶化。

人们常说“能够看到的效果或者成绩是促使人们继续干下去的动力”,我学习针灸的努力在没有取得任何成绩的情况下我的热情很快就消退了,那盒银针也就成了文具盒里的常客了,插队一年后就再也没有拿出来用过了。

从山上的4队回来后不久,我就把我的那套银针送给了“老母虫”。当我1971年离开猫儿坝时又把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也送给了“老母虫”。

后来,在我返城后不久听说“老母虫”结婚了,新娘子是山后东坝人,长得很漂亮,结婚时还不满18岁。那时的农村人们结婚时一般都不满20岁,也就是说大多数人不到法定年龄就结婚了,而且一结婚就开始生娃娃,往往还没有满30岁就已经是娃娃一大堆了,有的人还只有30几岁就已经当爷爷、奶奶了,所以人口膨胀得很快,当我1994年重回猫儿坝时人口已经几乎翻了两番!在我的想象中“老母虫”一定也是好几个娃娃的老汉了,说不定还已经当爷爷了呢。

1994年我重回猫儿坝时问老邓“老母虫”的情况时,老邓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可惜了,“老母虫”1983年因为把人打成重伤判刑了,好像是判了15年,应该是快要出来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十分震惊。像“老母虫”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与大家关系都不错的人怎么会把人打成重伤?还被判了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连忙问老邓。老邓慢悠悠地给我讲了如下的关于“老母虫”的故事:

“老母虫”都结婚两年了新娘子却一直没有怀孕,在农村如果结婚后老婆久不怀孕,女方是太不起头来的,被认为是“不会抱窝的母鸡”,会被让人耻笑,严重的甚至会闹出家破人亡的悲剧。一开始,“老母虫”还不当一回事,认为两个人的年龄都还小,以后慢慢会怀上的,哪知道又过了几年还是没有怀上,看着比自己结婚晚好几年的人都一个个当上了老汉,“老母虫”这才有点急了,于是开始八方打听偏方,不管是是什么偏方,只要是没有试过的都拿来给他的老婆吃,但还是没有用,他老婆的肚子仍然是没有鼓起来。这时,懂得一些医术的“老母虫”这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什么毛病?直到后来进城检查才终于确诊是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而不是自己的老婆有什么毛病。确诊的结果不啻于一记晴天霹雳,炸得“老母虫”几乎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国传统的生育观念深深地扎根于“老母虫”的身上,流淌在他的血液中。难道是自己这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吗?难道是自己的上辈子做了什么亏心事吗?老天要这样惩罚自己!自己没有了生育能力,不但连一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不会有了,就连光生在农村被人看不起的女儿也办不到!自己老了怎么办?谁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看着别人的小孩活蹦乱跳,他的心里别提有多么苦痛了。

从城里的医院检查回来后,“老母虫”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是滴水未进,一脸铁青,两个眼睛呆呆地望着屋顶,老婆问他什么也不回答,把他老婆也吓得来像丢了魂一样。

三天后,“老母虫”起床了。起床后叫老婆把屋梁上挂着的准备过年才吃的腊猪头煮了,又把别人送的红苕酒给倒了满满一大碗,就着猪头肉开始一大口一大口地喝上了烈性的红苕酒,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把整洁的家里弄得到处都是肮脏的呕吐物。

“老母虫”的老婆看着平时腼腆、连说话都从不大声武气的丈夫进了一趟城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有默默地流着眼泪收拾着丈夫喝醉后的呕吐物。

哦,还忘了介绍,“老母虫”老婆叫文春花,嫁给“老母虫”时才刚满17岁,人长得很漂亮,据说是东坝最漂亮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猫儿坝一带姓文的女孩长得都比较漂亮,文春花与“挺好”的老婆文女子一样也非常漂亮,只不过她不像“挺好”的老婆皮肤长得很白,而是黑里透红,所以,猫儿坝的人们都说2队有一个白珍珠,4队有一个黑珍珠。本来,因为“老母虫”有一个不能劳动的有精神病的老妈,而“老母虫”本人的劳动力也不是很好,光凭劳力在生产队是挣不了多少工分的,所以,如果没有其他的本事,在那个靠劳力吃饭的年代家境不能说是算好。但是,“老母虫”懂医术,而且他的医术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和刻苦钻研,在十里八乡已经渐渐有了一些名气,平时慕名而来求医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虽然“老母虫”还是坚持他父亲给人看病的习惯,从不收费,但老乡们每次来看病总是会留下一些实物,再加上“老母虫”还把采到的多余的药材卖给供销社,也能换取一笔在当时来说不算少的现金,所以,“老母虫”不但在猫儿坝乃至附近山村的口碑很好,而且他家在当时的农村生活水平已经是算中等偏上的了。

人们常说“家有万贯家产,不如薄技在身”。所以,当媒婆一到东坝文春花家提亲时,文春花的父母马上就同意了。

文春花嫁到“老母虫”家来以后还是比较享福的,虽然她是从生活条件较好的山下嫁到较差的山上,而且“老母虫”家还有一个患有精神病需要照顾的婆婆,但是,“老母虫”对他的漂亮的妻子却十分体贴,从不让她做繁重的体力劳动,文春花每天就只是喂喂猪,料理料理家务,照顾一下患有精神病但却从不惹事的婆婆,而家中的其他大小事情基本上都是由“老母虫”承担了。虽然“老母虫”没有俊朗的外表和在那时的农村要维持一个家庭所需的强壮的劳力,但正因为“老母虫”却懂得医术,加上那时正好要在农村推广和普及“赤脚医生”,“老母虫”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春风大队的“赤脚医生”,他不但可以半脱产从事医务,还可以从生产队获得一定的工分补贴,因此,“老母虫”就不用过多地从事他那并不强壮的身体所难以承担的体力劳动,也就是在农忙时参加一下农业劳动,平时基本上就是给老乡们看看病,出出诊,采采药,“老母虫”从生产队获得的收入加上给老乡们看病后获得的实物报酬,再加上采药的收入,“老母虫”家的生活还是相当不错的。按理说,文春花对这桩婚姻还是非常满意的。但是,结婚几年了自己还是没有怀上,虽然丈夫嘴里没说什么,但从他的眼神中文春花还是看出了深深的失望。

为此,文春花也暗暗着急,多次向人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怀上孩子,也试过了许多偏方、怪方,但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就是鼓不起来,每当看见别人的小孩缠着妈妈撒娇和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怎么还没有怀孕时,她的眼泪都会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母虫”从大醉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看着正在忙着给他洗呕吐弄脏了的衣服的妻子下定决心地说:“春花,你不要忙了,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文春花看着“老母虫”那苍白的脸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要说什么,她端了一碗茶给“老母虫”递过去,用手轻轻地拍着丈夫的背道:“还难不难受?喝不得酒,你为啥子要喝那么多?到底发生了啥子事嘛?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会好一点的。”

“老母虫”十分犹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文春花说:“这是我这次从城里大医院检查的结果。”说到这儿“老母虫”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唉,是我龙志国命中注定绝后啊!我也对不起你啊!”说完就又开始泪流满面了。

文春花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一下子也愣住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许久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两口子就这样抱头大哭,一直哭的天昏地暗。终于,“老母虫”停住了哭声,有些犹豫地低声跟老婆说:“我,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看你同不同意。”

“啥子想法?”文春花抽泣着问“老母虫”。

“我,我,我这个想法也是这几天才有的,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我非常痛苦,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文春花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有些忸怩地问:“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嘛?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嘛。”

“我想,我想。哎,算了,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老母虫”吞吞吐吐的终于还是没有把他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

屋子里昏暗、摇曳的煤油灯光把他俩的剪影投射到墙上,巨大的剪影在墙上忽大忽小的飘来飘去,地处松林中的“老母虫”的独立屋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松林时的呼啦啦的声音,“老母虫”喝了一口茶,眼睛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慢腾腾地说:“以前在我母亲的老家,就是剑阁那边有一个姓朱的木匠,朱木匠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又很白,人们送他一个外号叫‘大白猪’。朱木匠的手艺很好,不管是粗木匠活还是细木匠活都拿得起放得下,那一带的人不管是修房驾梁还是打柜子造家具都要找朱木匠,因此,朱木匠的收入很不错,家境很是殷实。朱木匠的老婆也是远近的一朵花,人也很勤快,把一个家操持得是井井有条。

朱木匠收了一个徒弟,姓刘,人长得矮矮壮壮,皮肤很黑,外号‘小黑牛’,‘小黑牛’人很勤快,也很聪明,跟朱木匠已经学了三年徒弟了。

按理说朱木匠一家应该是很幸福的了,但是他的老婆嫁过来后一直没有怀孕,他们两口子是医生也找了,菩萨也拜了,啥子偏方都用了,就是不管用,他老婆的肚子就是鼓不起来,这件事就成了朱木匠两口子的心病。

那个时候的规矩是徒弟满师以后还要帮到师傅做三年,三年以后才可以自立门户。但是,说来也怪,‘小黑牛’才刚刚满师一年就走了,而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到他师傅所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小黑牛去了哪里。

小黑牛走后不久朱木匠的老婆终于生了一个男孩,男孩出生后把朱木匠两口子是高兴的不得了,乡亲们也都祝贺他们终于有了小孩,有些结婚后久不怀孕的妇女还悄悄向他们打听是拜哪里的菩萨怀的孕,他们两口子对此也就笑笑但并不明说。这个晚到的小孩子成了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真是百般宠爱。不过,在小孩渐渐长大后人们是越看越觉得长得像‘小黑牛’,当然,这其中的秘密也只有朱木匠两口子才知道了。”故事讲到这儿“老母虫”停下不讲了。

“后来呢?”文春花若有所思地问。

“后来就子承父业,那个男孩长大后也跟他的父亲学会了木匠手艺,他们一家是过得和和美美的,再后来朱木匠的小孩就结婚生子,朱木匠两口子安享晚年,他们的儿子给他们养老送终。”

文春花听了“老母虫”讲的这个故事,脸已经开始变得潮红了,她低下头,两只眼睛不敢看“老母虫”,有些害羞地问:“你讲这个故事是啥子意思嘛?你有什么想法你就明说嘛。我们就是倾家荡产去医,未必然你的病会治不好吗?”

“老母虫”握住文春花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春花啊,我的好老婆啊,我这辈子看样子是不能生孩子了,医生说了我这种病是没有药可以医的,但是我不甘心啊,我不能绝后啊!再说了,二天我们两个老了做不动了咋个办?那个来给我们养老送终?。”停了一会儿,“老母虫”像像豁出去了一样对文春花说:“现在我们要想有后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学朱木匠。我们也可以到别处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帮你怀上,只要一怀上我们就回来照样过我们的日子,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这样,我们既了却一桩心病,有了后代,我们老了以后也不怕没有人给我们养老送终了,又免得我们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而且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两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会知道,我保证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你放心嘛。”

“老母虫”此言一出,两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文春花更是深深地埋着头默不作声,眼泪哗地一下就又流了出来。

文春花一直低着头不做声,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老母虫”也一直在那儿劝着文春花,本来是文春花在担心“老母虫”有什么事情想不开,从“老母虫”从城里回来以后就一直在那儿劝他,服侍他,“老母虫”是一直闷不作声,而且还喝得酩酊大醉,现在事情一说开,角色完全掉了各个,又成了“老母虫”在那儿费尽口舌地劝自己的妻子,而文春花是一直流着眼泪,不吃不喝,两眼圆睁睁地看着墙上的一幅两个胖小孩抱着一条大鲤鱼的年画发呆。

第二天,文春花像大病了一场似的有气无力的对“老母虫”说:“你去找吧。但是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出的主意,你以后不能以这件事为理由来说事,而且这件事成了以后我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这件事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同意吗?”

正当“老母虫”快要为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开始后悔的时候,文春花同意了他的建议,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算是放了下来,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略带苦涩的笑容。

两个月后,“老母虫”跟生产队请了假,开了一张路条,说是要去看一个远亲,然后就带着文春花离开了春风4队。

离猫儿坝有几十里路的建峰公社有一户王姓人家,两年前这家人的小儿子王文成到猫儿坝的山上放蜂,一天,王文成的脚突然被一条蝮蛇咬了一口,很快他的脚就肿了起来,路也走不动了,而周围又没有人家,正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老母虫”采药路过发现了他,他马上拿出了随身带的蛇药给王文成敷上,救了王文成一命。从此以后,王文成为感谢“老母虫”的救命之恩每年都要到“老母虫”家走动几次,每次都要带一些腊肉之类的土特产,而“老母虫”也偶尔去过王文成家一两次。

“老母虫”为实现自己的计划所找的目标就是王文成。

王文成的父母那时都已经去世,而他的哥哥也已经分家单过,姐姐也早就出嫁了,只有王文成独自一人守着老屋单过。

“老母虫”带着自己的老婆来到王文成家后的当天晚上,“老母虫”和王文成喝酒喝的很久,当文春花睡下后已经有些微醉的“老母虫”流着泪对王文成说:“好兄弟啊,哥的命苦啊!唉……”说到这儿“老母虫”又停下不说了。

王文成对“老母虫”的突然造访本来就感到有些意外,又不是逢年过节的走人户的时间,自己的恩人带着老婆突然来到相隔几十里的自己家,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王文成举起酒杯对“老母虫”说:“龙哥,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我的大哥,你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的我一定办到!”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唉,哥的命苦啊!你看,哥都结婚好几年了,你嫂子还是没有怀上,我们是到处寻医问药,菩萨也拜了,都不管用。前不久,哥到城里的医院检查了,才晓得是你哥没有生育啊。唉……”说到这儿“老母虫”猛地灌了一口酒,失声痛哭起来。

过了许久,“老母虫”止住了哭,带着有些悲壮的表情握住王文成的手说:“现在只有老弟你能够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王文成有些不解地问:“帮忙?帮什么忙?咋个帮忙?”

“老母虫”这才把他的计划托盘向王文成说了出来。

两个月后,“老母虫”才带着文春花离开了王文成家回到了春风4队。不久就传出了文春花怀孕的消息。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文春花在结婚好几年后终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老母虫”也终于当上了爹。这个迟来的孩子让“老母虫”两口子是笑的合不上嘴,每天他们两个人都是围着胖小子转,很快,这个小孩就长到了三岁。

王文成本来就是一个“情种”,在他帮“老母虫”的老婆怀上以后,就怎么也忘不了年轻貌美的文春花了,他开始还因“老母虫”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而有所顾忌,但情欲之火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增长而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一开始,王文成是每天夜里都在回味着文春花在他家的那短短的幸福时光,枕头上也似乎还留在文春花的体香,屋子里也似乎还飘荡着文春花的身影。而到后来,就是白天他也是茶不思饭不想了,脑海里是整日浮现着文春花的身影,浮现着他与文春花颠凤倒莺时的场景。终于,有一天他决定去看一看文春花。

本来,“老母虫”与王文成约定事成之后是再也不见面,再也不走动。“老母虫”见王文成违约突然造访很是有些不高兴,但当着别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而文春花见了王文成也是羞涩难当,红着脸躲进了里屋。“老母虫”的冷淡,文春花的不见面让王文成很是有些尴尬,王文成放下东西后支支吾吾的搭讪了几句就不欢而散了。

王文成三年后第一次见到他的梦中情人文春花,文春花比三年前约为丰满了一些,显得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妖艳了,这次见面将王文成心中的欲火烧得更加旺盛了。不久后,王文成打听到“老母虫”要到公社去参加“赤脚医生”的一个培训,那天傍晚,已经被欲火烧得来发狂的王文成悄悄来到了只有文春花两母子在家的“老母虫”家。文春花被王文成的突然到来吓了一大跳,被欲火烧得满脸通红的王文成跪在文春花的面前向她诉说自己的思念,并央求文春花与他重续前好,而文春花满脸则羞得通红,不知如何办才好。王文成拉着文春花说:“你难道忘了我们那段美好时光了吗?我再咋个说也比你那个男人好嘛,你难道就一点也不记情吗?你就是不记情也应该看在我们这个娃娃的面子上嘛,你看我们的娃娃长得好乖,你看他的鼻子、眼睛好像我。这一次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让大家都晓得你那个男的没得生,这个娃娃是你和我生的。”

文春花听他这样说,一下子就呆住了,如果王文成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岂不是要被众人所耻笑?她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她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随后就成了文春花反过来哀求王文成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在文春花没有办法快要答应王文成的要求时,“老母虫”提前从公社回来了。“老母虫”一见此情不禁怒火万丈,抄起一把锄头就向王文成的砸了过去,一下子就将王文成砸昏在地,“老母虫”还不解气又继续砸了几锄头才住手。

第二天“老母虫”投案自首了,王文成被打成重伤,半身瘫痪。不久这个案子就宣判了,“老母虫”以“故意伤害罪”被判15年徒刑,投入了监牢,而“老母虫”他们的这件“借种”闹剧才为大家所知晓。从这以后文春花就带着她的小孩回了她东坝的娘家,再也没有回她山上4队的家了,后来又改嫁到一个更加偏远的大山里了。不过那个小孩还是由她的外婆带着,听说这个小孩长得很漂亮,好像现在都已经读高中了吧。

老邓讲完了“老母虫”的这个很有些凄苦的故事,我深深地为“老母虫”惋惜,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老婆也很漂亮、贤惠,他们本可以生活得比当时农村的一般人要好,如果他们不是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和现实的老了以后没有人赡养的顾虑,也就是说如果农村人也有与城市人一样的社会保障,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如果在那天王文成向文春花“求爱”时,“老母虫”不是用极端的手段来解决,而是好言劝说;如果“老母虫”在打昏王文成后不再继续多打那几锄头,王文成也不至于被打成重伤,“老母虫”也就不至于会被判得那么重,而王文成也不至于成了一个废人;如果……唉,这就是中国农村在那个年代的现实,不,就是到了现在,农村的这种状况也还没有完全改变,真希望像“老母虫”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啊!唉,不知道“老母虫”现在怎么样?他们生活的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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