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爱国者 正文 第七章 关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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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笑醒来时躺在湿冷的地面,露水打湿了全身。他稍一呼吸,痛楚如潮水般从头到脚涌来,脑袋像是肿大了几倍。他舔舔嘴唇,轻轻动了动肩膀,还好,胳膊没有骨折。他抚去脸上的粘粘的东西,看到是自己凝聚的血块。头顶左侧有两处伤口,手指长,鲜血和头发凝结在一起。他微微摇头,没有脑震荡。不是阿富汗士兵下手有分寸,就是他幸运,总而言之他还基本正常。

他四下张望,不是找古尔,古尔昨晚没跑出来,与其他躲在巨石后的人一起被炸死。马队的幸存者同他一样躺在地上,看来阿富汗人一视同仁,痛打每人一顿。五个年轻的阿富汗士兵懒散地站在一旁警戒,他们抽着烟,有说有笑,其中一个抹着鲜艳的口红。他昏迷前看到的美国白人不在附近,十几个阿富汗士兵坐在稍远处山壁的阴影中。三辆日本丰田皮卡停在山沟入口处,其中一辆车厢上架着一挺高射机枪。

他想看看时间,手腕上只有一条表带和空壳。看空中太阳的位置,应该是八九点钟,阳光渐渐变得毒辣,空气中有股腐臭味道,没什么东西比死人更快地腐败。他听到苍蝇的嗡嗡声,尸体距离他们不远。

“卡翟上尉,你的队员表现的实在糟糕,如果美国纳税人知道这就是花费了五百万美元装备的阿富汗政府军缉私连队,在人数占优、火力占优的情况下,却拿不下十几个人的走私马队,他们会怎么想?”一个美国人用英语说。

鲁笑微微扭头,他看到的美国白人和一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军官并肩走来,身后七八个阿富汗士兵牵着驮马。

“尼尔森先生,古尔的马队很有名气,他从苏联人在的时候就走私,他的人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我们一个排消灭他们,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卡翟满嘴浓重口音的英国英语。

“你们消灭他们?”尼尔森嗤之以鼻,“没有美国的黑鹰,你们都跑了。”

卡翟上尉嘿嘿一笑,“下次我们表现就会好了!嗨,你们,让俘虏们站起来!”他最后一句冲着警戒的阿富汗士兵用普什图语说。

鲁笑心里咯噔一下,阿富汗的官方语言有波斯语和普什图语,既然这些阿富汗士兵说普什图语,肯定来自普什图的某个部落,和古尔的部落有仇,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起来,起来!”阿富汗士兵走过来吆喝道,马队人挣扎着站起来,动作稍慢又会挨揍。

马队剩下的五个人中,鲁笑只认识欧玛尔和一个叫马哈苏德的杂工。欧玛尔右手捂着左胳膊,愤怒地望着阿富汗士兵,不加掩饰仇恨的情绪,两个阿富汗士兵又打了他几枪托,直到卡翟上尉喝止。

“你们谁是管事的?古尔呢?”卡翟问道。

“古尔被你们炸死了,你们等着安拉的报应吧!”欧玛尔回答。

“古尔死了?你去指出来,你们去把他的尸体装进袋子里,我们要运回去。”

被指派的阿富汗士兵不情愿地推着欧玛尔走向高坡,过了五分钟,他们抬着个黑色的尸体袋子回来。欧玛尔好像又被打了一顿,一瘸一拐地走着,肩膀的衣服撕破,嘴角流血。

“你们走私的东西放在哪里?”卡翟问欧玛尔。

“我们是商队,没有走私。”

“现在你还嘴硬?”卡翟狠狠地瞪了欧玛尔一眼,“你们给我打开所有的箱子,仔细搜!”

阿富汗士兵卸下所有的弹药箱,丢掉那些鞋子、小电器、手工艺品,找出一百支裹在油布里的AK47,这些新枪抹着黄油,阳光下烤漆闪亮耀眼。卡翟嘿嘿地笑笑,命令手下继续寻找。在一个装满豆子的箱子里,阿富汗士兵找出两袋炸药和一团引线。

卡翟摘掉墨镜,抓着炸药,看着尼尔森,骄傲地说,“怎么样,我的情报准确吧?古尔在帮塔利班做事,这些炸药够他们武装几十个人肉炸弹了。”

尼尔森头戴一顶英国式的遮阳帽,半张脸藏在帽子的阴影里,他对炸药没什么兴趣,敷衍说,“干得好,上尉。现在我们要找出昨晚打死老杰克的人。”刚才他一直在观察马队的几个人,目光在鲁笑身上停留了好久。

“老杰克已经死了,战场上他被子弹打中了脑袋,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哼,如果你检查过他的伤口,就会清楚是同一支枪里的三发子弹击中他。如果你再看看死的其他人的伤口,你会发现,我们失去的七个人里有四个人是被这支枪打死的。”

“你怎么能确定是同一支枪?”

“因为每个人中弹部位相同,三发子弹打中胸口,每发子弹之间距离几乎相同。”尼尔森见卡翟惊讶表情,嘲讽地笑笑,“这可不是安拉的旨意,只有在靶场上练习千百个小时后才能做到,巧得很,靶场对你的士兵们来说很陌生。”

“如果我的士兵训练上千百个小时,表现也不会差。”卡翟有些恼怒,他反应不慢,“既然四人都是胸口中弹,老杰克可是脑袋被打烂了,你如何肯定是同一个人?”

“老杰克戴着夜视镜,这个人没法瞄准,只能对着绿光开枪。”尼尔森视线扫过马帮的人,“好了,上尉,我们浪费了够多的时间,赶紧找出这个人。”

“怎么找?”

“上帝,难道凡事都要我手把手地教你?”尼尔森走到马帮每个人面前,仔细抓起两手,抚摸指节间的皮肤,轮到鲁笑时,他皱眉望着鲁笑,鲁笑双手指节有层厚厚的茧子,一个人每天在单杠上做两百个引体向上,很难不出现那种效果。

“嘿,问他是干什么的。”尼尔森对卡翟说。

“小子,你做过什么工作?”卡翟说。

“我在采石场工作过。”鲁笑用普什图语回答。

“他加入马帮多久了?”

“第一次走,古尔刚刚雇佣我。”

“他家在哪里?”

“我父母被俄国人炸死,我在白沙瓦的难民营长大。”白沙瓦有几个难民营,位于部落控制区内,巴基斯坦政府的影响力很小,美国人很难去那里核实身份。

尼尔森深深地盯着鲁笑,冷笑说,“狗娘养的,我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卡翟,你叫他们找回自己用过的武器,我要给每个人录下指纹。”

“尼尔森,你在小题大做,我们已经抓住他们了,干嘛这么费事?假如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在干掉他们,一个不留。”卡翟做个手势,阿富汗士兵举枪对准了鲁笑他们。

“愚蠢,他们死了,你能拿到钱吗?抓到一个塔利班的狙击手,你会升官发财的!”

卡翟眨眨眼睛,望望尼尔森,又望望鲁笑,“你觉得他是那个狙击手?我倒是觉得他更像。”他指向欧玛尔。

“我知道你们要找谁,如果你们掩埋我们的兄弟,我会告诉你。”欧玛尔开口说。

尼尔森看向欧玛尔,正要说什么,卡翟抢先说,“好,我答应你。你说我们找的人是谁?”

“他是车臣人,古尔特意雇佣的,昨晚被你们的飞机炸死了!”

附近的阿富汗士兵突然嗡嗡议论起来,多数人面露恐惧,抓紧了武器,似乎会有车臣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如果说有什么能让阿富汗人谈虎色变,那就是车臣人,车臣人的骁勇善战、凶残和狠辣在阿富汗有无数的传奇故事。9/11后,美国第一个进入阿富汗的中情局官员在回忆录里写道,几十个北方联盟士兵攻击三个塔利班战士,突然一人认出对方是车臣人,北方联盟士兵险些当场溃败,三个车臣人傲然撤退到山顶,丝毫不惧怕阿富汗人的围攻,最后他呼叫美国空军,一枚一千五百磅的炸弹算是彻底解决了问题。

“你说车臣人?他叫什么名字?”卡翟大步走到欧玛尔面前说。

“艾哈迈德,我们叫他雄鹰。”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带我去看他的尸体。”

欧玛尔走到巨石后,指着一截仅剩下下半身的尸体说,“就是他,他穿的靴子是我给的。”

“他的脑袋呢?”

欧玛尔指着两个弹坑,卡翟呸地吐了口吐沫。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尼尔森说。

“有人说过古尔队伍里有车臣人做保镖,我也听说过雄鹰这个人,回去我们很容易查证。”卡翟不再理睬尼尔森,对欧玛尔说,“好了,你们可以掩埋他们,手脚快点。”

尼尔森悻悻望着鲁笑,右手食指和中指做鹰爪状,先指向自己的眼睛,再指向鲁笑。

鲁笑读懂尼尔森的手语,尼尔森将会时刻监视他。

阿富汗士兵用绳子把他们捆在一起,六人坐在中间一辆皮卡。车队穿越山谷,走在干枯的河道上,五个阿富汗士兵骑马带着马队后面尾随。

鲁笑不清楚准确的位置,古尔的马队应该前往贾拉拉巴德,而车队像是开往喀布尔或者加兹尼。阿富汗士兵没当场杀害他们,肯定要送他们进监狱。被阿富汗人或者美国人拷打,绝对不是他来阿富汗的目的。但他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即便能解开绳子跳下车,他不会跑出十米,阿富汗人的枪法再蹩脚,也会打死他。

“朋友,你相信真主安拉?”一直闭眼休息的欧玛尔突然低声问道。

鲁笑先看了眼旁边的两个阿富汗士兵,他们抱着枪在打瞌睡,他直视欧玛尔乌黑的眼睛,轻轻点头。他弄不清楚欧玛尔的意图,刚刚欧玛尔为他解围,却在埋葬尸体时一声不吭,有意避开他。

“那么,你就安心些吧,安拉会照顾你的!”欧玛尔闭上眼睛。

美国人的基地修建不久,鲁笑看到铁丝网内停着两台推土机,营地内除了两个加固的直升飞机起降坪,土地尚未铺平。五米高的塔楼是木制的简易建筑,一个士兵站在上面,不时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四周。大门口有个机枪阵地,放着一挺安装瞄准镜点五零机枪,五个美国士兵把守大门。三排类似建筑工程队住的简易房屋在营地中间,一些赤裸上身的美国兵在晒太阳,一群阿富汗士兵躲在房屋阴影里,双方似乎刻意保持距离。

当皮卡开到山壁一侧入口时,鲁笑明白了美国人建立基地的原因,当年阿富汗人抗击俄国人时,利用地势,改建了很多山洞,这里应该是其中一处。只要美国人安装几个铁门,略加布置,就成了非常保险的监狱,即便囚犯弄到矿工用的设备,凿穿山体也需要个几年。

在山洞入口,卡翟和一个光头说了几句,光头目光扫过鲁笑他们,虽然没说一句话,可有种阴寒的气息。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阿富汗人接手鲁笑他们,衣服不是军装,没有任何标记。押送的阿富汗士兵自觉地后退,黑衣人面无表情,犯人动作稍微慢点,他们手里的棒子就毫不留情地打下去。

山洞的大门是一道厚厚的铁门,鲁笑目测厚度在二十厘米,能经受得住最大口径的迫击炮炮弹轰炸。大门缓缓地拉开,又慢慢地关上,有人在某种遥控大门。鲁笑控制自己不要多看,视线滑过一处绝不停留。不仅黑衣人监视他们,有人还在摄像头里看着他们。他怀疑山洞还有处小门,供看守进出,打开大门迎接犯人更多意图是威慑他们不要逃跑。

光头与他们一起进来,吩咐一个长发披肩的壮汉。鲁笑没听清楚他的命令,但知道他说的是波斯语。黑衣人解开绳子,鲁笑他们活动着麻木的胳膊,挤在一起,惊恐地等着狱卒的下一个命令。

长发人绕着他们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每个人,突然喝令,“脱下衣服!”

马队的人愣住,穆斯林信徒不习惯赤身裸体,即便在同性间。

黑衣人凶恶地围上来,棒子劈头盖脸地招呼,很快六人一丝不挂地站着。

黑衣人驱赶他们进入一个潮湿的房间,有人拉过一根水龙头,站在门口用强力水流冲洗他们。水流力道很大,他们站立不稳,几乎贴在墙上,只能捂住脑袋和关键部位,咬着牙在冰水中发抖。等走出房间,鲁笑大腿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流淌到脚上,在水泥地上留下鲜红的脚印。

黑衣人熟视无睹,有人给他们洒消毒粉,从头到脚他们沾上白色的粉末。另有人给他们每人一件厚布长衫和一双廉价的塑料拖鞋。他们穿好后,被带到一间空屋。

屋子不大,最多十个平方,没有窗户,地上铺着几张草垫子,正中央放着个臭烘烘的大铁桶,墙壁是坑坑洼洼长着绿苔的山石,一个墙角在滴滴答答地渗水。铁门上方有盏暗红的灯泡,一闪一闪地。铁丝罩包着灯泡,没有工具很难撬开。

铁门咣当锁上后,他们分散坐在草垫子上。没人说话,甚至没有目光接触,每个人都在打量新居。他们清楚来到了什么地方,阿富汗人多少听说过美国人的监狱。

鲁笑撕下长袍一角,按在大腿的伤口上止血,他身体已经很虚弱,每一滴血都很珍贵,在红色的灯光下,伤口看起来更吓人。其他人默默地看着他,没人出声,没人帮忙,事实上一路上除了欧玛尔与他说过话,只有马哈苏德偶尔对他友善微笑,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怀疑。他能够理解,一个陌生人刚刚加入,马帮就出事,怀疑他是正常。普什图人很简单,对外人有种本能的怀疑,赢得他们的友谊不容易,得到后至死不渝。欧玛尔仅仅看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睡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有人在外面开门。鲁笑无法确定时间,在如此密闭的牢房里,又在红色的灯光下,人对时间失去正常的感受能力。

两个黑衣人握着棒子站在门口,一个黄衣人走进来,他端着一个瓦罐和一盘饼,走到屋子中央放下食物,视线飞快地掠过众人的面孔,沉默地走开,铁门重新关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瓦罐,瓦罐里装着清水,与食物相比,水更重要,他们多数人十二个小时滴水未进,每个人都能喝下瓦罐里的水,人多水少,该如何分配?

气氛骤然紧张,鲁笑能感觉到人人绷紧了肌肉,准备去拼抢。他眯着眼睛,小心不流露任何意图,他有过类似经历,当选择变成了基本的生存,人们可以像野兽般行事。

欧玛尔站起来,走到瓦罐旁,“现在我是老大,我来说分东西的顺序。我第一,你第二,你第三。。。。,你最后。”他指着鲁笑,目光锁住他的眼睛,期待他做出某种,其他人视线也落在鲁笑身上。当看到鲁笑没有反应时,欧玛尔好像有点失望。他举起瓦罐,大口地畅饮,停下时满足地咂吧嘴唇,递给第二个人。等瓦罐转到鲁笑手里,只有底部带着泥沙的一口水,所有人再次望着他。他没有犹豫,小心地喝进嘴里那口水,滋润喉咙,慢慢地吞咽下去,最后吐出泥沙。

欧玛尔分饼公平些,鲁笑拿到半张饼。虽然他的喉咙像着火一样,还是撕碎,慢慢地吞下去,他需要一切能得到的能量。他听说过中世纪欧洲的监狱,不管犯人人数多少,食物和饮水是固定的,面对这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有具备最强的生命力的人才能幸存。他很清楚,刚才只要他稍有异动,马队人会群起攻击。生死关头,他不会退缩,但他本能认定,要想活着走出监狱,必须得到马队人的帮助。

大约半个小时后,黑衣人打开铁门,同一个黄衣人进来收拾瓦罐和盘子,倒掉马桶里的污秽。鲁笑注意到他似乎与欧玛尔有某种眼神交流。

接下来六七个小时,没人打扰他们,他们偶尔会听到几声嚎叫声,像是最痛苦的野兽绝望中的悲鸣。鲁笑断断续续地睡觉,墙角的滴水声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实在干渴,想张嘴去接水喝,他用了全部的控制力才没让自己去做。滴水不是来自山泉,山洞被阿富汗人和美国人这番折腾,水源多半遭遇污染,阿富汗又是世界上各种传染疾病高发区,他绝对不想传染上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碰没烧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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