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坝记事之艰苦的生活和劳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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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face=宋体][/face][size=16][/size]艰苦的生活与劳动 1. 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首先要过两关,这就是生活关和劳动关。当时插队的知识青年绝大多数不到20岁,而且一般都没有离开父母离开城市单独生活过。虽然当时大多数人的生活也并不富裕,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毕竟还是能够互相照料,哪怕是是吃一碗粥也是热热乎乎的。而到了农村,不但缺这样少那样,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还是冰锅冷灶,农忙时节本来收工就晚,还得强拖起疲乏的身体去挑水、生火、做饭,等把饭吃到肚子里都已经是晚上8~9点钟了。这还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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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苦的生活与劳动


1.

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首先要过两关,这就是生活关和劳动关。当时插队的知识青年绝大多数不到20岁,而且一般都没有离开父母离开城市单独生活过。虽然当时大多数人的生活也并不富裕,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毕竟还是能够互相照料,哪怕是是吃一碗粥也是热热乎乎的。而到了农村,不但缺这样少那样,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还是冰锅冷灶,农忙时节本来收工就晚,还得强拖起疲乏的身体去挑水、生火、做饭,等把饭吃到肚子里都已经是晚上8~9点钟了。这还只是一个简单的做饭问题,就已经会把许多刚插队的知识青年弄得焦头烂额了。

不过,我还没有遇到这个问题,这都是因为我一插队就与我的表姐搭伙。每天一收工我们两个就一人烧火,一人做饭,而那时的饭菜也是非常的简单。由于猫儿坝的水田只占三分之一,所以我们经常是以玉米面为主食,一般要占一半左右,而大米和面粉占剩下的五分之三其余的就是红薯等杂粮了。那时我们吃的玉米面当然不是现在城市粮店里卖的那种箩过的很精细的玉米面,而是晒干的老玉米用石磨推细后但没有箩过的带皮的粗玉米面,刚开始吃时会觉得有些粗糙。吃法是烧一锅水,水开后将玉米面边往锅里放边不断搅动,直到玉米面在锅里煮成粘稠状的稀糊糊。一般还要往锅里放一些“酸菜”,一是节约粮食,二是调节口感,增加一点营养。做得快的话,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吃饭了。而如果是做面条就要麻烦一些了,我刚到猫儿坝时,生产队还没有买压面机,要想吃面条就只有自己做。自己做面条就是和好面粉后再把和好的面擀成薄片,然后叠起来切成细条,面条就做好了。如果熟练的话,连做带吃完,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那时知识青年在农村主要是缺少油荤,每天三顿都是玉米面糊糊或者面条甚至只有红薯,大米饭是很少吃的,一般都是吃大米稀饭,稀饭里面也要放酸菜,而大米干饭只是在每个月打牙祭时能吃上两次。刚插队的头半年国家还给每人供应每月半斤肉,但是往往不能保证,有时辛辛苦苦到供销社去买肉,却正好那天没有杀猪,没有办法,只得下次再来。而农民们因为都要养猪,所以在这方面他们就要比知青好得多,特别是在农忙时,猫儿坝的农民们都会把头年做好的腊肉煮上两块,以填补高强度体力劳动所造成的体力透支。我们知青就享不了这种福了,只能是靠多吃饭来恢复体力。我刚插队时就遇到连续几天抬石头修河堤,可能是原来肚子里还有存货的原因吧,头两天我的饭量还只比往常增加了一点,但是几天以后我的饭量就大增了,平时我最多吃三碗玉米面糊糊,有一天晚上我一连喝了七大碗玉米面糊糊,我和表姐两人煮了一大锅玉米面糊糊,全都吃完了还觉得不够!晚饭后又参加了一会儿生产队的“政治学习”,学习完了后肚子就又饿了,又到“司令”家喝了一碗玉米面糊糊!而现在我只能吃同样大的碗大半碗饭了,可见那时是多么的能吃啊。

那个时候的猫儿坝没有通电,当然也就没有粮食加工机械,人们要吃的米、面都是用人力加工。米要用碓窝把谷子舂成米,舂好后又要用簸箕把米糠给簸掉,米糠还要留做喂猪。而面粉和玉米面都是用人力推石磨磨成,麦子一般要用石磨推三道,每推一道都要用箩箩一次,箩下来的就是面粉,没有箩下来的再用石磨推,最后剩下来的就是麦麸,麦麸也要留着喂猪。在猫儿坝磨面粉和磨玉米面都是用的“腰磨子”,就是那种人用腰部推着一根插在磨子上的木杠围着磨子转圈的石磨,就像电影《白毛女》里“喜儿”推得那种磨子,北方这种磨子一般都是用驴来推,而在猫儿坝没有驴,所以只能是用人来推,如果不习惯的话,推不了几圈就把人给转晕了。而我们几个知青里面只有我推磨不容易头晕,所以推磨的任务基本上就落在我的头上了,那个时候隔三差五我们就会找一个磨子加工我们要吃的粮食,我们一个人推,一个人箩,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可以推100斤左右小麦,够吃上一段时间了。

我有一个好朋友,是个成都知青,他也下在离我们那儿不太远的地方,生活条件与猫儿坝也差不多。他给他家里人写信就记述了这种推磨之苦,他在信中写到“……今天又推了1627圈磨子,我已经晕得不行了,看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胃里面在倒海翻江,但是玉米面没有推出来,肚子里没食,又怎么能吐出来呢?只有干呕……”。

春风4队的三个知青都是男知青,他们比我要迟插队一年。这三人推磨子都要晕,在尝试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敢推磨子了。他们平时吃的玉米面都是从山上背到近20里路以外的公社所在地去磨成粉。有一次一连几天天降大雨,又正好赶上他们的玉米面吃完了,他们几个就只好把玉米粒煮熟了就着盐吃,就这样连吃了几天。

不过,我们的蔬菜却是从来也没有缺少过。我们知青也像其他社员一样每人都分有一分(十分之一亩,约67平方米)的自留地,自留地可以种各种蔬菜,也可以种粮食,完全随自己的意愿。最初,我们的自留地全都种成了胡豆,只是在地边种了一些丝瓜、四季豆等,后来,在我们种菜的经验丰富以后,我们的自留地就各种蔬菜都种了一些,什么扁豆、南瓜、西红柿、茄子、豇豆和辣椒,当然种的最多的还是青菜、白菜之类的叶子菜,做酸菜最主要就是要用这类叶子菜,而我们几乎每顿都离不了酸菜。可以说那个时候我们是一半粮食一半蔬菜来喂饱的肚子的。

除了自留地可以解决大部分自己食用的蔬菜以外,还可以在田边地角,房前屋后种一些南瓜之类的菜,另外,猫儿坝的老乡们也时不时地送我们一些蔬菜或者一些比较稀罕的吃食。所以,总的来说我们的蔬菜是基本上够吃的。

由于是第一次自己独立生活,而且生产队是每年分两次粮食,不像原来在城市里是十天半月买一次粮,粮食够不够吃基本上清楚。我们上一年分的几百斤粮食都是储存在生产队长方志明用竹子编的囤子里。记得那是在1970年4月,我们看到囤子里的麦子越来越少,玉米也不太多了,担心可能吃不到分新粮食的时候,我们几个商量决定从即日起开始节约粮食,每顿饭再稍微稀一点,而且加上一半左右的糠或者麦麸,这种糊糊的味道可想而知有多么难吃,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就是猪饲料,可能旧社会的穷人有时候就是吃的这种东西吧。就这样,我们吃着掺了一半麦麸或者糠的稀糊糊熬到了新粮食分配。但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由于我们的节约,我们的陈粮还剩了许多,冤枉吃了近一个月的“猪饲料”。

每天吃着这样缺少油荤的食物,再加上还要参加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而我们那时又正是在身体发育的时候,俗话说是正在吃“长饭”的时候。白天干了一天活,晚上灌了一肚子稀糊糊,几泡尿以后肚子就又饿了。没办法,我们几个就躺在床上开始打“精神牙祭”,就开始说什么地方的什么东西好吃,哪一次在什么地方吃得最舒服等等。不过,说老实话,在那个时候我们谁也没有真正的大快朵颐过,因为在我们插队之前不久又正是所谓的“三年困难时期”,我们在那时当然是享不了什么口福的,而“困难时期”刚过不久我们又来到了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再往前回忆,就一切都是那么遥远,那么模糊,就算是有过什么口福也不会留下什么记忆了。于是,我们的“精神牙祭”就只好来个“空对空”,只好把从电影里面看来的,书籍里面看来的和别人那里听说的东西拿出来会餐,打“精神牙祭”。这里面当然就少不了有许多是自己的想象和杜撰,反正说来好听,能满足自己和大家的想象就行了。我们经常就是在这种“精神会餐”中慢慢进入梦乡的。那个时候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每天,啊,不,能每个星期吃上一次肉就很满足了。

营养跟不上的最直接后果马上就显现出来了。有一天早上没有吃早饭我就到矿山去背矿,原本想早上最多两个钟头我就可以背近300斤矿下来,就可以挣差不多6个工分,抵得上出大半天工,而且早上背完矿还一点都不影响正常出工。一天就可以挣16个工分,就可以得一块多钱。我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好,谁知那一背近300斤重的矿刚背了没多远,在我第二次歇气的时候我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直冒冷汗,而且恶心想吐,当时我歇气的地方右边又正好是陡峭的悬崖,我只好告诉跟在我后边的人说:“我不舒服的很,你们注意一下,我要倒下来了。”说完我就连人带背篼一起向左边的山坡倒了下去。

在背重物时,当然不可能不休息,猫儿坝有一句俗话“上七下八平十一,那个不歇就是狗日的”,其意思就是说如果是几个人都背东西走在一起,领头的那个人一定要照顾到大家,不能只顾自己一个人往前走,要注意休息。所谓上七下八平十一,意思是上山走七步,下山走八步,平路走十一步就应该休息一次,当然,并不真的是只走七步、八步或者十一步就一定要休息,只是那么个意思而已。而背东西怎么休息呢?在山路上是不可能随处找到可以放下重物的地方,当然更不可能将重物直接放到地面上,如果那样你就很可能再也不能将东西背起来了。于是聪明的人们就发明了“拐把子”,“拐把子”是用结实的木头制成的T字形专门用来支撑重物的工具,要休息时,将“拐把子”的横边往所背负的重物下面一支,这时所背负的东西的绝大部分重量都由“拐把子”来承担了,但这时你还是要注意掌握平衡和“拐把子”所支的地方不要打滑和陷进去了,如果不注意,也有可能将“拐把子”折断,说不定还会伤到自己。我就是在折断了两根“拐把子”后才完全掌握了用“拐把子”休息的技巧的。

我倒下去后闭着双眼休息了差不多半个钟头,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好了一点。我当然舍不得我已经背了一段路的这背矿石,因为这是我的劳动成果,这就是工分啊!在感到好一些以后我又找了一个地方把背篼支起来,再把矿石装到背篼里继续背上往山下走。在快要到清江河边的目的地时,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这一次比头一次还要厉害,我浑身大汗淋漓,胃部强烈地痉挛、干呕、恶心,我只好又一次倒在路边,躺下休息。过了许久,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慢慢过去,而这时的人就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同伴们都说当时我的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我自己也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双脚也抬不起来。没办法,我只好把我已经快要背到目的地的矿送给别人,自己慢慢挪了回去。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头晕、恶心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不过下意识的估计到可能是那天早上没有吃早饭的原因。我那天早上回来后灌了几碗玉米糊糊以后头晕、恶心的感觉就完全消除了。

表姐和李进成知道我早上背矿发生的事情以后,都一再劝我进城去好好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要因此落下什么毛病。第二天我就进城找医生检查去了。

检查的结果是低血糖造成的,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低血糖这种病,医生告诉我这是平时的营养跟不上和那天早上我没有吃早饭的造成的。医生还告诉我说,低血糖症有时候比高血糖症还要危险,如果血糖过低,说不定还会造成猝死呢!最后,医生还告诉了我预防方法和治疗方法,实际上就是一句话:加强营养。

从这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在肚子饿的时候干这种重体力劳动了,早上再去背矿也一定要吃一点什么东西,实在来不及做早饭也一定要带上几块糖或者一点干粮。从此,低血糖症就再也没有来找我的麻烦了。

我在插队的那几年基本上没有穿过新衣服,一是那个年代买衣服都要布票,每人每年发的布票最多也就只能做一套新衣服。但是,由于在农村体力劳动是十分磨损衣服的,刚做的新衣服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磨破了,所以布票就要用来买布做补丁,而发的那一点可怜的布票是做不了几块补丁的,二是在那个以艰苦朴素为荣的年代我早就养成了不穿或者不成套穿新衣服的习惯。还是在读书的时候,由于家里的经济条件较好,每年都要给我买至少一套新衣服,而那时同班的同学们却没有那么幸运,再加上那时的风尚是以艰苦朴素为荣,所以我在穿这些新衣服时总是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能不穿就尽量不穿,就是穿也绝不会成套穿。所以,我们那几年除了很少穿新衣服以外,平时穿的衣服也基本上都是有补丁的,有些衣服甚至是补丁摞补丁,看不清衣服原来的布料是什么了。我在插队时也学会了自己补衣服甚至补大的补丁,如屁股处与膝盖处的大补丁,有一天,我正在左比右划想怎样把屁股上的大补丁补得熨帖一点时,龙志贵的老婆光着上身端着一碗饭又来串门来了。她一见我在那儿笨手笨脚地补裤子就大惊小怪地喊起来。“嫂子,嫂子,快来看哦,小廖补裤子还补得好嘛。”

她这一喊不打紧,龙志富的老婆也光着上身抱着孩子来看稀奇了,烧坊的两个未婚女子龙志珍和龙志梅也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笑嘻嘻地看我在那儿手忙脚乱地补裤子。

由于我是第一次补这样大的补丁,而且补丁又是在屁股处,不是一个平面,所以我裁的布不太合适,有些地方有一些皱。龙志贵的老婆见此情况,一把抓过裤子说:“那个像你这样补哦,你这样补就全是疙里疙瘩的,一点也不好看,而且也不结实。你看,应该这样补。”她边说边很快就帮我补好了一个补丁。

可以说,那时我们的衣服没有几件是没有补丁的,我就曾经穿过一套补过好几十个补丁的衣服。有一天,我正穿着那套补了很多补丁的衣服在田里薅秧,远远看见铁路上停了一辆轨道车在1队那儿下货。我那天正准备要乘火车到城里去,如果能搭轨道车的便车到车站就可以少走10多里路。我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把收音机往挎包里一放就搭轨道车到车站去了。那时,我们知青进城一般是不会去买车票的,除了乘客车以外,大多数的时候是有什么车就乘什么车,什么罐车、棚车、平板车、油罐车我都乘过。不光知青们在进城时坐这种不要钱的车,就是铁路沿线的工矿企业的工人们也经常这样乘车,那天我在火车站就是乘的一辆棚车。

我乘的那列货车跑了两个站后在一个比较大的火车站短停了一会儿,这时又有十来个车站附近厂矿的工人爬上了我上的那辆棚车。那天正是星期六,这些工人看样子都是回城去过周末的。他们都穿的干干净净,男男女女都穿着那时流行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女的工作服里面的花衣服的领子还翻在工作服的外边,显得很时髦。列车很快就到了我们下车的大火车站,列车还没有停稳就看见列车两头出现了很多拿枪的解放军。那个时候还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铁路还在被军管,我们一下车就都被当兵的挡进了车站值班室。但是,那些工人们在表明身份后很快就全部放走了,而且也没有要他们补车票。最后就留下了我一个人,这些当兵的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坏分子一样,他们仔细的检查了我带的挎包和我的全身,当然,除了挎包里的收音机以外是什么都没有。这时,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不放我走的原因,我的那一身乞丐一样的补了几十个补丁的衣服和挎包里的在那时算得上是高档“家用电器”的半导体收音机。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搁谁也要被怀疑!我竭力声辩说我是某某公社的知青,今天是回城办一点事,但是那些当兵的就是不肯相信。后来好不容易我才在我的口袋里找到了供应知青的副食票证,这才使他们相信了我是知青,而不是什么流窜犯,在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把我给放了出来。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穿有补丁的衣服进城了。



2.

知识青年在农村最不适应的还有农村的卫生条件非常差。由于农业生产需要大量的肥料,而中国农民的传统就是使用农家肥。那个时候化肥的使用量是非常少的,也不好买,只是有时候作为追肥用一点。农家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可以废物循环利用,可以让土壤保持很好的结构和肥力,没有化学污染等等。农家肥的来源主要是养猪和养牛,猪圈就直接建在粪坑的上面,猪们的排泄物再加上人的排泄物都直接排到粪坑里再加上割回一些杂草再加一些水沤制,沤制好了以后就是稀粪,需要时用粪桶挑到田间地头施用,因此,农村的猪圈一般也就是人用的厕所。而牛的排泄物加上垫牛圈的草、玉米秸秆等在牛圈里沤上一段时间,沤制好以后则是干粪,这种所谓的干粪实际上从圈里出出来时还是流汤滴水的,只是比起稀粪要干得多。每年春耕时就要把牛圈里的干粪全部出清,用背篼背到田间地头作为底肥。农民们沤制的粪肥是要折抵成工分的,所以农民们对沤制粪肥都十分积极,每家都有一个带猪圈的大粪坑。农民们的猪圈和牛圈都和农民们的住房是连在一起的,比如我们在李家坝时甚至就住在猪圈的上面,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楼板,每天都是伴着猪的哼哼声,闻着猪圈的臭气入睡的。

正因为猪圈和牛圈都与住房连在一起,又没有什么密封措施,而猪圈和牛圈又都是敞开的,所以各种难闻的臭味就会时不时的飘来。其实,这还不算什么,臭味闻久了也就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多么臭了。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那漫天飞舞的苍蝇和无处不在的蚊子。蚊子叮咬主要是在晚上,还可以用蚊帐来防范。但是,苍蝇却是十分的讨厌,白天还要好一点,你还可以看见它们,赶它们走,但是,特别是在秋天天气渐凉的时候,苍蝇可能是因为怕冷的原因,到了晚上做饭时它们会成群结队地停留在你的灶台上、锅盖上,有时锅盖上会停上黑乎乎的一片,让你看不出锅盖本来的颜色,它们甚至还会飞到你的碗里,会一头烫死在你的碗中!当你做好了饭一揭锅盖时,停在锅盖上的几千只苍蝇就会嗡的一声飞上天花板,就像直升飞机起飞了一样。有时苍蝇被锅里的热气一熏,说不定就会有好几只倒霉的苍蝇掉进锅里,而我们常吃的玉米糊糊里面放的酸菜的颜色与苍蝇的颜色都是黑乎乎的,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你根本看不清究竟吃的是什么,再加上这时肚子也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稀里糊涂的很快就把玉米糊糊灌了下去,究竟吃没有吃苍蝇,吃了多少苍蝇,谁也说不清。

到了睡觉的时候就主要是防蚊子的偷袭了。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们才会把蚊帐放下来,放下来以后还要照着煤油灯仔细查找蚊子,一般都要消灭十几只蚊子才睡得下来,但就是这样,睡到半夜也可能还是会被蚊子的嗡嗡声给搅醒,第二天身上也可能还是会有几个蚊子叮咬的大包。

还要一种令人苦恼的吃人血的小动物“黑蟔子”,又叫“麦麦蚊”,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的正式学名是什么。这种动物很小,大约只有芝麻粒那么大,浑身黑色。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舞,人只要稍一停下它们就会在你裸露的皮肤上大吸其血,有时候一巴掌就能打死好几个,粘你一手血。但是这种“麦麦蚊”只是在白天出现,也可能是“麦麦蚊”太小的原因吧,对风特别敏感,只要是稍微有一点风或者人躲进阴暗的地方,“麦麦蚊”也就不会侵害你了。

插队的第一年的“双抢季节”,我就是被这种“麦麦蚊”给害苦了。因为要下田插秧,裤脚肯定是要挽得高高的,这正好给了“麦麦蚊”以可乘之机,我的双腿被“麦麦蚊”吸了很多血。“麦麦蚊”咬人并不像蚊子咬人那样痒,咬人后起的包也并不大,所以我刚开始还不当一回事,以为没什么了不起。谁知,被“麦麦蚊”咬伤的地方在田水里一泡,很快就发炎并且肿痛起来了,由于发炎的地方又正好是小腿胫骨处皮最薄的地方,肿亮的小腿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后来还是龙志坤用草药给我敷上,一个星期以后才慢慢痊愈。

那个时候的农村缺医少药的现象非常严重,整个猫儿坝就只有1队有一个卫生室和一个“赤脚医生”。如果你不幸得了重一点的病就只有往10多里地以外的公社卫生院送,但是公社卫生院也只有非常简单的一些医疗器械,最多能够给你打打针,输输液。所以,猫儿坝的老乡们有了小一点的病都是自己扯点草药抗过去,只有实在抗不过去了才会考虑往医院送。所以说,在那个环境下最好不要得病,如果是真的得了什么大病,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们几个男知青搬到烧坊后,就开始了真正的自己做饭,我们三个人早上是轮流做早饭。有一天早上轮到我做早饭,那时天还没有完全亮,我借着灶门口微弱的火光用柴刀将柴砍断往灶里添,当我把刀挥起来的时候忘了我们的灶房里拴了一根晾衣服的绳子,刀在劈下来的时候砍在了绳子上,绳子被砍断的同时也使刀偏离了方向,刀正好砍在了我扶着柴的左手虎口上。当时我并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左手虎口处湿漉漉的,我赶快到门口就着屋外微弱的晨曦一看,才知道我的虎口处挨了一刀,这一刀还伤得不轻,我轻轻一拉左手大拇指,左手大拇指就差不多与食指形成了120度的夹角,而正常情况下也就是90度左右,如果用力再大一点就会把整个大手指给砍下来了,也正是因为有那根绳子的阻拦,减小了刀劈下来的力量,不然的话,我的左手大拇指肯定会被完全劈断,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那根绳子,刀也就不会劈偏了,我当然也就不会受伤了,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

这时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滩鲜血,我赶快叫醒其他两位知青,他们七手八脚用洗脸帕帮我把伤口给裹上,我死死地用我的右手掐住左手腕来止血,但是鲜血还是很快就浸透了洗脸帕。我们只得往1队的卫生室跑,到了卫生室那位赤脚医生却不在,说是到山上背柴去了,没办法,只得又到山上去叫他,等他赶到卫生室时我又流了一大滩鲜血。

赤脚医生以最快的速度给我的伤口消毒后开始缝合,谁知缝合线又太粗了,穿不过缝合针,等他把线拆细一点,穿好针,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开始缝合了,当赤脚医生用镊子夹着缝合针使劲穿过我的皮肤时,那知道我虎口处的皮肤因劳动茧子很厚,针头穿过来了,但是针屁股却怎么也拉不过来,好不容易使劲一拉,把针给拉了过来,殊不知用力过大,缝合线也全都给拉了过去,连续几次都是这样,把赤脚医生也急得满头大汗。我见此情况,也顾不上会不会感染了,用我的右手帮赤脚医生拉起了缝合针,在我的配合下终于缝好了伤口,止住了血。但是,由于我松开原本掐住伤口上端止血的右手去帮助赤脚医生缝合伤口时,血又开始往外涌,很快地上就又流了一大滩血,整个卫生室充满了一股血腥味。闻着血腥味,我开始感到头晕、眼冒金星,并且还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缝好伤口后我在卫生室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到了烧坊。

一个月以后我的伤口才慢慢长好。不过谢天谢地伤口一点都没有感染,在匆忙中缝合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只有一条细细的伤疤。而且奇怪的是,从受伤到痊愈伤口都没有疼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我们在插队期间也并不是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我们也曾经有过吃鱼吃得想发吐得时候。那是在我插队的第一年,宝成铁路要改造成我国的第一条电气化铁路,宝成铁路的电气化改造就是在我插队后不久进行的。铁路的电气化改造的其中一项内容是要每隔50米立一根电桩,而挖电桩坑的任务就交给了铁路沿线的农民。电桩坑的规格是2米深×2米长×1•5米宽,如果是土坑给36元的报酬,如果是石坑则给48元报酬,当然报酬是给生产队的,而我们挖电桩坑由生产队给记工分。铁路上负责提供挖石坑要用的炸药、雷管和导火索,但是铁路上对炸药、雷管和导火索的管理很松散,基本上是我们要多少就可以拿多少。于是,龙志坤、季真金们就用炸药到清江河里去炸鱼。每天的上下工路上和中午休息时我们都会到河边去观察鱼们的动向,龙志坤和季真金炸鱼的经验最丰富,他们悄悄地站在河岸上,小声地交换着意见,似乎是怕惊动了水里的鱼们,但是,我在岸上却始终也没有看清楚水里的鱼们在怎样游动。他们仔细地观察着鱼们的游向,然后将点燃的炸药抛入江中,轰的一声炸响后,就会有一层白花花的大大小小的鱼浮在水面上。这时,我们就会全体下到河里捞被炸死的鱼。不过,浮在水面上的都是一些不太大的鱼,而大一点的鱼会沉到河底,必须要潜入河底才能把大鱼捞得上来。那个时候的清江河鱼还非常多,运气好得话甚至还能打到娃娃鱼,当然最多的还是鲢鱼,我们就炸起过十多斤重的鲢鱼,也打到过7~8斤重的娃娃鱼,一般一炮都会收获10~20斤鱼,我们最多的一炮曾经捞起过50~60斤鱼。

早上炸到鱼以后我们就会找一家工地附近的老乡在他们家搭伙做鱼吃,吃不完的鱼就卖给铁路上的工人。那段时间我们是天天中午都在吃鱼,我们做得鱼虽然缺少调料,也没有油,基本上就是白水煮鱼,却也别有风味,吃不完的鱼还可以带回家继续享用,直到后来看见鱼就开始反胃。就这样,我们挖了多少天电桩坑就炸了多少天鱼,后来还将多领的炸药、雷管又继续炸鱼,而铁路上工人们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碴,他们同样也经常用炸药来炸鱼,等宝成线的电气化改造完成,清江河里的鱼就被炸死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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