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339.html


为打赢 50


告别了东峰山,队伍行进在平地公路上,人们的视野一下子被局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路两边的山像是挨着人们的鼻子一样,公路就在两山之间艰难地穿行。有时公路从劈开的两山中间穿过,稻田就在公路旁边的山坡上;再不就是一级一级的梯田随着公路一直坠落到山底,向上看,头上还有山。农舍有的建造在环山的脚旁,有的又建造在山上;溪流从两山之间的深沟里经过处,有的上面建有长长的桥,桥上常有粗木支撑起的黑瓦凉亭,这是供山民们走累了歇脚和躲雨的地方。不知在山里转了多久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片低山的地段,四周渐渐地开阔了,慢慢地有了更多的稻田。远处,有一支队伍走了过来,蔡至新说:“那是四连的队伍过来了!”

两个连队走到一起了,岳乐祥喊起了口号,“向四连学习!”

四连的人也喊起了口号:“向二连学习!”

四连连长林亮康,是一个奶油书生的年轻军人,他说:“徐连长,你们走了一大半了。”

“彼此彼此。”

四连国字脸的指导员郭春荣马上纠正说:“这可不是彼此彼此啊,我们还有最艰难的几十里的山路在后面呢!”

渐渐地,两个队伍被远远地拉开。

前面出现了更大的开阔地,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公路远处一个坡地上,林木葱郁,坡地旁边,停着一辆汽车,车旁边,几个人正在做饭。战士们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们飞快穿越稻田,引起插秧的社员们观看。队伍很快来到汽车旁边,在汽车旁停了下来,队伍散开,三三两两的战士躲进了树荫下,他们解下身上的背包,汗水已湿透了衣背,背包上垫着的雨衣布,也被汗水打湿了,风儿吹在大家身上,有一阵阵的凉意。

连长在叫:“大家小心着凉!把该穿的衣服快穿上。”

几个插秧的知青模样的男女青年走过来,有个青年说:“刚刚走过一队解放军,现在又来了一队解放军。”他们好奇地看着军人,看着炊事班用行军锅做饭。

战士们都有些累了,炊事班马上让每人喝了一碗菜汤后,很快缓过劲来,张为民问老兵:“到底还有多远?”

赵典眉答道:“按讲,两个连队交汇的地方是中点,这样讲的话,我们大概还有一半稍少一点的路程。”

“那不是还远着吗!”

“谁说不是呢?但那个位置比东峰山好啊!不用点煤油灯了,不要再担心有山上那么大的雾了,空气湿润得拧出水来的日子更是少多啦,去县城买点东西,也比东峰山方便多了!你看那个地方如何呀?”

刘匀田抢先说道:“老兵,你可让我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张水生说:“是啊,这真是让人充满了幻想啊!”

“你幻想什么?去享乐? ”陈君华质问道。

刘匀田接过话题说:“也不能这样说吧,当兵嘛,多去一些地方总是好事,多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可以增强军人的责任感,老兵,你说是吗?”

“你小子滑头!”

“开饭啦!”炊事班长徐丕成在叫:“每个班一盆菜。”

战士们从自己的帆包里拿出小瓷碗来,打上饭,添上菜,找一个地方吃起来。

大家吃完饭后,炊事班用土填埋好灶门,把脏水倒进灶里降温,垃圾填埋在灶里,取出的绿草皮盖在上面,做饭的地方就不易看出来了。

队伍又出发了,开始走得很慢,一走快了,连长还在压步子,“走慢些!”走了三四十分钟后,胃不再有不舒适的感觉,劲也上来了,连长也不管了,队伍在山间起伏的公路上飞速前进。下午四点多钟,绕过一片片村庄之后,有战士在喊:“看,到了!”

官兵们顺着公路向前望去,远处公路右边有两个小不点的雷达阵地,高高的天线已经清晰可见,阵地与阵地之间,有大片的稻田。目光顺着公路向南延伸,左转弯进了一个牌楼,四连一排排白墙黑瓦的营房远远可见,营房被绿树半遮半掩地挡着,融入周围的绿色之中。散落的村庄,间隔着大片的稻田,稻田地里,到处是已经插好了的秧苗;秧田包围着营房,一行行的绿树和更远处的山,又包围着大片的村庄和秧田。这真是一幅美妙绝伦的田原诗般的画卷!

战士们飞快地走着,队伍很快来到牌楼前。

牌楼的上面有一个八一的军徽图案,牌楼两边各写着四个大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进牌楼要过一座小石板桥,桥下与长长的环型宽水沟相连。环型宽水沟将营房的正门和右侧面,与旁边的稻田及公路隔开,右边水沟里的荷叶在微风中摇曳,正门的水沟里种着水浮莲,水浮莲下可见鱼儿在水中游动。

远处插秧的社员们都扬起头来,看着新来的一队解放军走进了牌楼。

进了牌楼,官兵们很快解散了,大家放下背包,四处观看。

营区操场是黄土夯实的,操场中间有篮球场,篮球场的西边随环形的水沟旁建有猪圈、鸡鸭鹅圈和厕所,篮球场的东边是三排座北朝南的长营房,三排营房的前面还有一间小屋,那是连部。营房之间栽着一排排高过屋顶的桉树,营房四周和中间还有白杨树围成的绿色环带圈。靠环状水沟边的最后一排营房,是炊事班的住房、厨房和餐厅。中间一排营房最长,中部是俱乐部,两头各住着三个操纵班。俱乐部中间有过道,与前后营房相连。俱乐部里还设有电话,乒乓球桌,乒乓球桌四周靠墙放着一排排长条木凳子。前面一排营房住着连首长,卫生员,报务班和油机班。三排营房东头紧挨着的是连队的大片的菜地,在菜地靠水沟不远的地方,有一眼水井。连部以南是大片的稻田,稻田外面是一片农民的房舍,农民的房屋前面有一条小河,河的对岸是大片的茅草地,茅草地的深处是野战机场。从营房东头向东南望去,停机坪上的歼击机近在咫尺,历历在目。机场远处四周,分布着各高炮连和二炮部队。在营房东边数公里之外的小山那边,有着连成片的军营,那里还驻有飞行师、场站部队、雷达团、高炮师……一批战士看完连队位置和周围的环境后,不无感叹,刘匀田说:“原来空八军的一部分是这样的,这才叫野战军,这才叫大部队。”

韩曙光说:“过去一年兵当的,简直就是和尚兵,这里才有野战军的气派!”

武中华、张水生、叶英炽、常儒焕、邱利群、仁兆福一批战士都在说:还是这里好!

杨振柏在战友们看营房的时候,他要回东峰山了,铁塔一般身材魁梧的杨振柏哭了,他说:“连长指导员,你们不要我和甘树勋了?”

连长说:“把你们两个人留在东峰山上,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在一个锅里吃了一年多的饭。好在我们还在一个营,有空常来看看。”

我也说:“你们可以常来连队玩。”

杨振柏和常儒焕、蔡业香握手告别之后,带着行军锅,趁着天色还早,开车回东峰山去了。

五点钟,连里集合宣布了操纵班分班的决定。

四连是双机连,要改成六个操纵班才能适应,人员不止是一分为二的问题,要打乱调整,变动很大。三个操纵班长的空缺均由老兵担任,赵逸民当二班班长、袁建雄当五班班长、胡昌龙当六班班长,操纵一二三班住营房西头,为一排,排长由季技师担任,定一号阵地,但此刻的季成香留在东峰山,和刚刚接防的雷达技师曾亮星做技术交接,要过一两天才能下山。操纵四五六班住营房东头。考虑到四连没有无线电台,报务班将要移交到团里去,二排排长由电台台长改任。六个操纵班的人员按公布的方案立即组成新的一、二排,油机班人员和各操纵班人员搭配,组成相对固定的战勤班。一、四战勤班立即进入到一、二号阵地担任值班任务。各班人员则分头把阵地和驻地周围方圆数里内的范围看了个遍,驻地周围的地形环境,全连在熄灯前已经了如指掌啦。

第二天,两个排集中各操纵班班长和A型操纵手一名,由留守人员分别在一、二号阵地教技术。

中午午睡时,一个巨大的声音把正在熟睡的官兵惊醒,他们从屋里跑出来一看,一架架战鹰正从营房头顶东边的上空飞过,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营房的玻璃被震得直响。

二连从东峰山换防到涂坊防区后,番号改成为雷达122团1营4连,雷达连工作代号改为洞五四。他们仅用五天的时间,就完成了雷达操纵交接班工作,各班转入正常值班。一个来星期后,团里将报务班人员全部调走,打散分配到其他几个高山雷达连队。原四连的三个留守人员,被正式编入四连编制,四连暂时缺编的人员,由下一个年度的新兵补齐。在东峰山搞技术接交的张延土及另外两名老战士,也完成任务回到了连队。

二连换防到四连的防区后,官兵们怀揣着东峰山上留给他们的不同感受,拉开了新的战斗生活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