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爱国者 正文 第六章 黄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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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使馆地下会议室里,气氛紧张。长桌后坐着海豹突击队上尉奥多姆、中情局***堡副站长拉里、大使霍华德,华盛顿特使伍德沃德。

艾瑞奇在大发雷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再三命令监控中国人,远远跟踪他们,监听他们的电话,调查他们去过的每个地方和见过的每个人。为什么现在会以血腥方式收场?你们不仅一个人都没抓到,还被人家撂倒了五个!”

“先生,我们的命令是不要开枪,活捉中国人,所以才被他们利用,谁想到这个狗杂种会这么心狠手黑?下次看我们怎么收拾他!”奥多姆愤愤说。他的两个手下喉管被割断,现在还躺在医院急诊室。他的副手乔丹也颈椎受伤,医生说一个星期不能活动。这次行动受伤三人,加上袭击塔利班据点受伤的三人,等于一个海豹小组失去战斗力,剩下的两个小组总要有一个待命,接下来的行动他会捉襟见肘,人手不足。

“上尉,我听说你们本来有机会抓住那个特工,可你的人喜欢扮演兰博,结果让他跑了。”霍华德说。

奥多姆一惊,和艾瑞奇交换目光。行动后的总结报告刚刚递交位于佛罗里达的美国特种部队总部,“骆驼”就得到消息,他的能量非同小可。

“对,我听说失败的关键因素是你们布置有漏洞,房顶竟然没有人防备,让中国特工安全脱身。”伍德沃德说话像个机器人,语气干巴巴的。他是白宫特使,受命美国总统,来***堡会见巴基斯坦总统穆斯拉夫,讨论美国每年的军事援助内容。按理说,这种会议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不该他列席,可没人愿意得罪总统的特使。

“我们只有一个小组,为了保密,不敢用巴基斯坦人。酒店有好几个出口,要做到秘密绑架他们,没法面面俱到。”奥多姆被迫解释,“中国特工是个亡命之徒,我们直升飞机驾驶员发现他在房顶,但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他已经顺着电线滑下去。我们做了受力测试,电线老化程度严重,承受60公斤的重量,随时可能断裂。”

“他死也不想被我们抓住,证明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听说他跳下来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你们连个伤员都抓不到?”伍德沃德说。

“这小子是谁,跑到这里指手画脚?那些华盛顿自以为是的臭狗屎,总会做事后诸葛亮。”奥多姆想,不自觉地望了眼艾瑞奇。

艾瑞奇咳嗽一声,他虽然不清楚内情,可猜测出伍德沃德是代表白宫坐在屋内。“先生,我相信,有关行动实施的细节,奥多姆上尉日后会给大家一个清楚的解释。现在的问题是,谁给了行动命令?我知道我没给!”他愤怒地一拍桌子,面前的茶杯跳起来,溅出很多茶水。

“我是巴基斯坦秘密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有关中国人参与的情报是我发现的,如何跟踪的行动方案也是我制定的,为什么我的命令被撤销,却没人通知我?!”他接近咆哮。

“先生们,请给我几分钟,我有些话要私下和艾瑞奇先生谈谈。”骆驼说。

其他三人听了,不太情愿地站起来,慢吞吞地离开,拉里借机给艾瑞奇使了个眼色。

艾瑞奇暗暗警醒,拉里显然在告诫他小心。昨天他们得到一份巴基斯坦线人的情报,中国派来一个项目经理,身份神秘,负责招待的中国官员无意透露他是北京来的重要人物,根本不是来做工程项目的。艾瑞奇动用紧急资源,包括无人飞机,全方位监视周飞泉。周飞泉行事倒也谨慎,没露出什么破绽。但他接听的一个电话,电话内容听起来正常,可打电话的人接着和中国本土联系,用了最高商业机密的线路。美国NSA记录了内容,五个小时后,在超级计算机的帮助下,破译了通讯内容,证实了周飞泉将要会见中国特工。

艾瑞奇欣喜若狂,直觉告诉他中国特工肩负着某种非常机密的任务,联系到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一系列行动,他感觉三方有某种关联。鉴于木耳坦城市的不友好气氛,他特意调动一个海豹小组保护监视小组。监视小组的使命是盯住鲁笑,给他录像、录音,设法在他行李里安装跟踪器,监视他的一切活动。海豹小组藏在背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手。

他布置好任务,就回自己的堡垒处理公事。执行上的细节不需要他操心,监视小组是职业人士,监视过很多重要目标,这次任务虽然重要,对他们来说是例行公事。没想到,今早起床后他发现事情一团糟,海豹小组试图绑架中国人,却弄了一脸的灰,两中国人完全逃脱,监视小组没有照到一张中国特工的有效照片。他倒是有周飞泉的照片,可周飞泉不过是个中间联络员,事情的关键在鲁笑身上。而且,周飞泉似乎意识到通讯有问题,彻底地消失,不再和中国驻巴基斯坦官方机构联络。

“骆驼”没立刻说话,起身走到墙壁,按下录音停止键。艾瑞奇皱眉,兆头不妙,又是私下谈话。经验告诉他,这种谈话常常牵扯些知道无益的内幕。

“是我接管了你的行动,我命令乔丹士官长活捉那两个中国人。”

“为什么?”

“国家机密。”“骆驼”笑笑。

“狗屎,我有阅读最高级别国家机密的权利!”艾瑞奇向来注重口腔卫生,只有极度失态时才说“狗屎。”

“我知道。”“骆驼”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望着艾瑞奇,“你确定你想知道,情报专家先生?我不说,是为了你的好处。你可能以为我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对你抱有成见,但你可以问任何人,我霍华德绝对是条汉子,不背后捅刀子。你这个人性格阴柔,心眼太多,喜欢算计别人,不咋地。可你为了我们美国国家利益,确实呕心沥血,牺牲太多。我尊重你!”

“大使先生,请节省你的口舌,现在屋里没有记者的麦克风!”

“呵呵,好,直截了当,我喜欢。”“骆驼”脸上依然挂着古怪的笑容,“我接到命令,中国人在巴基斯坦的行动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利益,我们必须行动。”

“谁给的命令?”

“谁能越过奥多姆,直接调动乔丹士官长?”

“美国特种部队总部?”

“比他们还高。”

“哦,上帝,国防部。”艾瑞奇咬牙切齿。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是个非常自负的家伙,不单单想改革美国陆军,还计划让军事情报机构能和中情局媲美。

“骆驼”点点头,他很享受艾瑞奇的痛苦。

“可是为了什么?国防部要找中国人的麻烦,有的是机会,为什么要在我的行动插一脚?”

“无可奉告。不过,我倒是能猜测些背后的原因。”

“请说。”

“我们给了巴基斯坦很多军援,压制印度的压力,可巴基斯坦一直在反恐战争中三心二意,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还有选择,可以去找中国人。抓到中国的特工,我们要让巴基斯坦人看看,中国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中国人并不可靠,他们在意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你疯了,就是为了这个?你们影响了我的行动,就是为了这个狗屎理由?”

“怎么,你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艾瑞奇满脸通红,“第一,你们想离间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方法很多,没必要影响我这么重要的行动。第二,巴基斯坦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们这些老爷们留心看看我们的报告,应该明白这是个穆斯林国家,骨子里保守的要命,和我们是格格不入的,他们现在配合我们,不管你们如何不满,那已经是极限。除非我们美国人要占领这个国家,而你我都明白这是多么不可能,我们无法要求太多。只要有印度的存在,中国就是巴基斯坦的盟友,不管中国派出多少特工,巴基斯坦人都会视而不见。你们即便抓到了中国的特工,也是落下烫手山芋。请问,你以什么理由逮捕他们?你怎么掩盖消息?中国政府知道后,你怎么解释?不要忘了,中国人在很多地方可以报复我们,我们现在需要中国这个敌人?他妈的,我就是个乡村男孩,没受过你们老爷们常青藤名校的教育,也许你们清楚星辰运转,明白如何欺骗天真的选民,可看在耶稣上帝的份上,请不要插手我的行动,因为这个领域你们知道的不比狗屎多多少!”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最大音量喊出来的。

“艾瑞奇先生,我帮你个忙,忘掉你说了这番不恭敬的话,因为你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骆驼”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挑拨。

“谁的命令?”

“国防部副部长,高登· 英格兰。”

“英格兰是个商人,他懂得什么情报工作?我见过他,他很本分的,不乱插手。”

“你忘了他的前任是谁?”

“狗屎,又是沃尔福威茨,他不是跑到世界银行做主席去了吗?”

“他走了,可他手下的人还在。你没和国防部那些人打过交道?军人有军人的自尊心。”“骆驼”不加掩饰嘲讽语气,“我听说,沃尔福威茨还很关心国防部的事情,他的耳朵还在国防部的消息网络里。但只是听说!”

艾瑞奇简直要被气疯了,“该死的沃尔福威茨,他啥也都不懂,整天一个劲儿叫嚣什么新保守主义,以为自己是耶稣之后的第二个救世主。我告诉你,骆驼,我可知道他的底细。他当年可是非常激进的左派,怀疑政府,坚持个人自由,羡慕俄国、中国那一套。等发现世界不是书本上写的真善美,他柔软的心灵受不了刺激,又变成最坚定的右派,资本主义社会的死硬分子。他妈的,他就像那些看破世事的淑女,下贱起来比妓女还下贱。”

“呵呵,这么说,反例同样成立?找到爱情的妓女要比淑女还淑女?”

“什么意思?”艾瑞奇迷惑地望着“骆驼。”

“别介意。”“骆驼”摇头,他很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我们还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纠缠?我的权力受到侵犯,没人给我个交代,行动砸锅没人承担责任,如果这叫纠缠,对,狗娘养的,我就要纠缠。别以为高登· 英格兰能封住我的嘴,他是国防部的人,没有权力干涉我的行动,我会直接找局长波特·戈斯议员!”

“你真的认为你的局长不知情?别傻了,真难得你是搞情报工作的,华盛顿的政治你都弄不明白!”

“谁?你说切尼在背后?”艾瑞奇清醒了,华盛顿的圈内人明白些事情,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绝对不能沾染,这无关权力大小,全是个人性格。比如很多人瞧不起老布什,觉得他软囊囊的,可没人敢惹他老婆,芭芭拉布什,那婆娘记仇能记到世界末日。切尼则是另一种风格,他是华盛顿老人,触角遍布各个权力机构,不喜欢出风头,可行事心狠手辣。不少人传言小布什是个傀儡,他才是最高权力者。切尼出手,中情局局长也要后退,近十年大家记不起有人敢正面挑战切尼。

“骆驼”点点头,“当然了,我和你是同样的受害者。要不然,我会干扰你的行动?”他看着一脸沮丧的艾瑞奇,叹口气,“算了,我豁出去了,还是给你说说内幕吧。切尼和沃尔福威茨上台前,就不满前几任政府对中国的政策,认定在姑息养奸,中国才是美国利益的最大挑战者,所以加大了侦察和抑制手段,才有南海撞机。9/11后,尽管我们主要精力放在反恐战争,切尼他们可没忘了中国,说中国人又占了便宜,美国人流血,他们发财。过去半年白宫两次派出特使去北京,要求北京承担相应国际义务,中国人都推脱了。现在有折腾中国人的机会,你说切尼他们怎么能放手?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直接联系乔丹的人不是我,是切尼的助手。你没听说,他的助手比总统的还多?”

“你说什么?副总统办公室的人直接联系地面行动小组负责人?”艾瑞奇确实震惊。

“是的!”

“他们疯了?”艾瑞奇憋了半响,才说出话来。切尼的做法,不仅仅违背了情报界的行动准则,还是对基本管理原则的侵犯。战略层次和战术层次永远不要混在一起,白宫也好、副总统办公室也好,甚至美国国防部,责任是制定战略,具体实施必须放权给下面的人,实施者必须有行动自由,才能根据情况灵活应变。而且,尺有所长,寸有所短,高层直接干涉的做法架空了中层的专家,像艾瑞奇这样的职业官员。他们耗费毕生精力去掌握专业知识,锻炼专业嗅觉,所以才能提供决策者最佳的政策选择,架空他们是对专业的蔑视。

“抱歉,我不是心理医生,没法评价。”

“骆驼,你一点也不幽默。”

“我需要幽默吗?你忘了,我是美国大使,为美国总统的意志服务。”

“是的,我们都有个主子。”艾瑞奇瘫坐在椅子上,发泄情绪是很消耗能量的活儿。

“艾瑞奇,咱们也是不打不成交。老实说,我真弄不懂你,那些该你在意的事情,你无所谓,不该认真的事情,你反而较真。何必呢,难道你不想坐进中情局总部的局长办公室?”

艾瑞奇哼了声说,“看在你认真的份上,也让我解释一下。你们搞砸的不单纯是一次情报行动,毁坏的是我们数年的努力。”

“别夸张,数年努力我的鼻子!”“骆驼”愈发的斯文,改了习惯用语,我的屁股。

“瞧,业余选手玩职业比赛,什么都不懂。”艾瑞奇摇摇头,“我们发展一个得到中国人信任的巴基斯坦线人,不是一天两天的工作,我们监听中国人的通讯,破译他们的密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活儿,这些要几年的积累,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你们不了解中国情报机构的行事风格,他们小心谨慎,避免直接对抗的行动,不像俄国人那样敢于冒风险,所以总给人消极软弱的错觉。这次他们突然派出特工,直接在友好国家进行准军事行动,还提供我们消息,基地组织又在这个时间秘密购买精密武器和炸药,用途不明。我告诉你,很可能中国人在关注这件事情,因此派出特工。”

“你有证据?”

“我的证据在那个酒店,让某些人给搞砸了!”艾瑞奇厌恶地长出口气,“不管真假,我们很少有机会监视中国人的行动,也不了解他们运作的方式,这次行动本来会给我们提供一个窗口。”

“骆驼”耸耸肩,“别伤心了,以后还有机会。你不是判断这个中国特工还会留在巴基斯坦?我们虽然没抓住他们,还是有些收获。我听说你缴获了些设备和私人用品。”

“嗯,技术部门正在分析。”艾瑞奇说,“行了,直说吧,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嘿嘿,你不懂得欣赏那些真正关心你的朋友。”

“我知道你是真正关心我的人里的一个!”

“那还用说嘛?”“骆驼”换了椅子,坐在艾瑞奇身边,“你还有几年退休?你想过日后的安排?我听说你和前妻有三个孩子,支付不少抚养费,现在物价膨胀这么厉害,你那些退休工资可未必够啊。”

“你们调查过我的银行账户?”

“你是个非常爱国的好人,为了国家贡献了青春、婚姻和家庭,有些朋友一直在关注你,希望能帮助你,一个爱国者不该被漠视。”

“我想你的这些好心朋友不是慈善家,他们想要什么呢?”

“他们希望你能把眼光放远点,从战略角度思考问题。”

“什么意思?”艾瑞奇有些糊涂。

“你觉得我们这场反恐战争前景如何?”

“很难说,我们不愿意投入更多的兵力和资金,战争不过是僵持。”艾瑞奇犹豫一下,“看看人口增长趋势,看看穆斯林国家的人口构成和经济情况,基地组织会有越来越多的支持者。”

“这么说,你不看好了,是吗?”骆驼见艾瑞奇的谨慎态度,笑笑说,“咱们是私下谈话,没人会听到,你放心好了。实际上,不管这场战争的胜负,我们都需要关注中国。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中亚国家的位置非常重要,这里又蕴藏着巨大的能源,周边的势力都计划控制这一片地区,这是国际大战略,懂不懂?”

艾瑞奇差点鼻子被气歪了,他岂会不知道布热津斯基的大战略?什么时候轮到眼前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来给他讲解?他勉强说道,“你的朋友们准备怎么实施所谓的大战略?”

“中国是我们下一个敌人,我们不能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必须现在就把他们拖下水。中国在巴基斯坦的动作,不仅仅验证了中国的野心,印度、俄罗斯也不能坐视,我们必须要这些国家按照我们的鼓点来跳舞。”

“在这场规模宏大的舞会,我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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