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会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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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天地会的起源问题,至今依然一团迷雾,一些严谨的历史学者企图通过对正史史料的挖掘来澄清这个疑问,但是这种方法能否解决疑问,我却很是有疑虑。天地会本来就是秘密会社,它的秘密色彩,就注定了正史史料很难追遡到它的起源。但是天地会自身的秘密文件中,却有着各种起源的记录,但是以此记录来参照史实,就会发现天地会内部文件所记载的,只不过是经不住检验的传说故事。那么天地会的创始者,又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传说,传说背后究竟要表达一种怎么的真实呢? 天地会内部文件关于天地会起源的故事,又被称为“西鲁说”,大意是这样的:在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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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会的起源问题,至今依然一团迷雾,一些严谨的历史学者企图通过对正史史料的挖掘来澄清这个疑问,但是这种方法能否解决疑问,我却很是有疑虑。天地会本来就是秘密会社,它的秘密色彩,就注定了正史史料很难追遡到它的起源。但是天地会自身的秘密文件中,却有着各种起源的记录,但是以此记录来参照史实,就会发现天地会内部文件所记载的,只不过是经不住检验的传说故事。那么天地会的创始者,又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传说,传说背后究竟要表达一种怎么的真实呢?

天地会内部文件关于天地会起源的故事,又被称为“西鲁说”,大意是这样的:在清朝康熙年间,有西鲁番人作乱,攻入甘肃,清廷派出大军与西鲁作战,但是不能战胜,于是康熙就挂着傍文,布告天下,如果谁能领兵打败西鲁,就封万代公侯。结果少林寺僧人就揭了皇榜,总计一百二十八名少林寺僧人前往与西鲁作战,结果西鲁大败,少林僧人凯旋而还。康熙很是高兴,于是便准备重赏少林僧人,但众僧不受官职,仍然返回少林寺诵经修法。不久后,有奸臣在康熙面前诬告少林众僧,称少林众僧其实是与西鲁相勾结,目的是日后要与西鲁里应外合,危害清王朝。康熙听罢大听失色,奸臣趁机提出要血洗少林寺,康熙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派兵火烧少林寺,少林寺的僧人只有十八人从这次的围剿中逃了出来,而且在逃亡途中,又被官军围追阻截,最后只剩下五个人,这五个人是蔡德英(或蔡德忠)、马超兴(或马昭兴)、方大成(或方大洪)、胡德帝、李式开(或李色开),这五个人,便是后来所称的“洪门前五祖”。

由于天地会存留下来的内部资料比较丰富,在西鲁的传说中,以上所述的故事相对比较一致,但是以后的故事,就有许多种不同的版本了,相对一致的说法是:这“洪门前五祖”,即少林寺逃难的五个僧人,在逃亡过程中发现了一只颇大的香炉,炉底写有“反清复明”的字样。后来,在某地遇到了一个姓万的和尚(万云龙或万提起,实际上应该是万提喜),五人拜万和尚为师,同时结集了一批人,举行了起义。后来的传说中,又有了陈近南,还有据说是崇祯的孙子朱洪竹,于是朱洪竹被会中当作少主。陈近南与诸位兄弟在红花亭聚会,同盟结义,并且以“洪”为姓,故称之为“洪门”。

以上大约就是天地会内部所传的关于天地会的来源,在这个传说中,重要的人物有称为“洪门五祖”的少林五僧,还有万和尚、陈近南、朱洪竹等人。

这个传说本身就历史真实性来说,是无稽之谈,首先西鲁这个国家本来就不存在,何来西鲁入侵之说?再加上火烧少林寺之类的传说,这些都经不起考证的,那么为什么天地会内部会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呢?其用意又何在呢?

在1929年,温雄飞所著的《南洋华侨通史》中,温雄飞首先对天地会中的“西鲁传说”作出创造性的解释,认为这个传说背后是影射了一些历史真实。温雄飞认为,传说的创造者用了很隐蔽的手法来曲折地表现了天地会的真实意图。他的解释是这样的:少林寺揭榜杀敌的僧人是影射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因为在清入入闽之役中,郑芝龙先是在仙霞关撤兵,而后又降清,是有功于清室的;火烧少林寺,影射郑芝龙虽然有功于清室,但最终被清廷杀戮于北京;洪门五祖影射郑芝龙的结盟兄弟;万云龙影射郑成功,即郑芝龙的结盟兄弟团结在郑成功的周围;明太子朱洪竹影射桂王永历或唐王隆武;香主陈近南即是天地会的创始人,郑成功的部将陈永华。

温雄飞的这个解释很有创造性,笔者在前人研究的前提下,也斗胆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与同好一起切磋。

首先,天地会的成立与郑氏政权有极大的关系,这个判断似乎不可抹杀。最可能的情况,乃是由郑成功创立天地会。与秘密会党有深层合作的革命党人陶成章在《教会源流考》中写道:“明室内乱,满洲乘之,再蹈亡国之惨。志士仁人,不忍中原之涂炭,又结秘密团体,以求光复祖国。而洪门之会设也。何谓洪门?因明太祖年号洪武,故取以为名,指天为父,指地为母,故又名天地会,始倡者为郑成功,继述而修整之者,则陈近南。”而台湾史专家连横在《台湾通史》中也说:“天地会者,相传为延平郡王所立,以光复明室者也。”

早期天地会,主要分布在台湾与福建一带,而这一带恰是郑氏政权的势力范围,这恐怕不是偶然。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的崛起,本身也带有帮会色彩,郑芝龙在日本时,与颜思齐等人结为兄弟,密谋推翻日本的幕府,在日本国土上建立一个中国人的殖民国家,后来举义没有成功,逃到了台湾,颜思齐死后,郑芝龙成为这个大海帮的头头,后来归顺明朝政府。郑成功解放台湾时,不过三十余岁,他的部将中,不乏当年与郑芝龙共同经营海盗事业的人,所以郑成功企图以秘密会社的形式,在大陆秘密反展反清势力,这个是有基础的,说不定天地会中许多的仪式帮规,是来自颜思齐、郑芝龙当年的秘密组织,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值得思索的问题是,如果天地会是郑成功所创建,那么为何早期天地会的文件中并不直接写出来呢?以郑成功的名望作为会社的创始人,不是可以扩大天地会的影响力么?为什么天地会内部文件要隐蔽这个事实呢?

这里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到了郑成功的孙子郑克塽降清之后,当时由郑成功指派到大陆发展的天地会拒绝投降,坚持反清复明的政治主张,但是出于保护郑克塽以郑氏家族利益出发,天地会内部使用了极其隐晦的笔法,隐瞒了郑成功作为天地会的创始人以及精神领袖的事实。即使如此,通过对天地会的内部文件剖析,仍然可以复原这个历史真相。

对天地会内部文件的复原性的解释,温雄飞率先在《南洋华侨通史》中提出,作出了开拓性的第一步。在天地会文件中,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少主“朱洪竹”,朱洪竹实际上便是天地会的真正领袖。笔者作了一个探索性的研究,认定“朱洪竹”其实便是“郑成功”,天地会的内部文件,很巧妙地把“郑成功”改头换面成“朱洪竹”,郑成功曾被赐姓为朱,又叫国姓爷,所以用“朱”字代替“郑”字;郑成功原名叫郑森,又叫大木(大木是郑成功的老师钱谦益为其所起的字),“洪”有“大”的意思,譬如“声如洪钟”(苏东坡《石钟山记》)、“洪波涌起”(曹操《步出夏门行》);而“竹”是一种多年生常绿植物,暗含有“木”的意思,所以“洪竹”实际上暗含有“大木”的意思,这就是天地会内部惮精竭力所要隐藏的真相,朱洪竹就是郑成功,这个文字谜在经过三百多年之后,终于被笔者所破解。

到了清朝晚期,民族革命运动风起云涌,这个时候已经用不着隐瞒郑成功是天地会创建者的身份了。原来的天地会的内部传说“西鲁传说”被大大扩充了,而郑成功此时就从幕后走向台前,经过扩充的说法是:在郑成功占据台湾之后,与部将及勇士创建了“金台山明远堂”,为了反攻大陆,郑成功就派了蔡德英、马超兴、方大成、胡德帝、李式开五人秘密潜回大陆,为了隐蔽身份,在少林寺出家为僧,后来参加了西鲁战争。这相当于给早期的“西鲁传说”增加了一个前传,这个前传已经将郑成功作为天地会的实际创始人。这个前传故事,是从哥老会中流传出来的,据说是在郑克塽降清之际,其部将把洪门的《金台山实录》以及其他资料用一个铁匣密封后沉入海底,后来这个铁匣被一个渔民捞起,1835年时,云南有位秘密会社的人物叫郭永泰,到福建从事药材生意,有一天正好从这渔民家中过,无意中发现这本《金台山实录》,就以十两银子买下来,因为这本书是从海底打捞上来,所以后来洪门将这本书称为《海底》。

现代历史学家从正史的角度出发,对于天地会的内部文件抱着怀疑的态度,依据清代正史资料,则有据可查的天地会第一人,是乾隆年间的福建漳州云霄人氏万提喜,这是个和尚,又称为“洪二和尚”,从万提喜开始,天地会就比较有脉络可寻,万提喜有一个弟子叫严烟,后来严烟渡海到了台湾,到台湾发展天地会,严烟发展的会员中,最重要的是林爽文,后来林爽文成为天地会第一次大起义的领袖,天地会第一次登上历史政治舞台,从林爽文开始。

不过万提喜只是天地会从秘密走向公开的关键一人,并不能说是创建人,对于秘密会社的研究,只关注正史的史料,而忽视天地会内部的文件,是不正确的,但是内部文件的荒誔,又使得研究者望而止步。其实,诸如此类的荒誔,在***、佛教的传说中,也是举不胜举,但是荒誔不等于虚无,同样,历史真相也不等同历史的史料,深入其传说,才可以体会到一种精神。

天地会是中国古代秘密会社的登峰造极,其中又包含着中国非主流文化的精神,其坚强不屈、前仆后继、不畏死亡之精神,乃是中华民族生命力之体现。如许地山说:“天地会底精神,可说比其他较为积极,所以功绩也较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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