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398.html

鲁笑弯腰拔出巨人在右脚踝藏着的小左轮手枪,“和你无关了,电线杆子,你…”突然他眼角余光扫到门口有人出现,迅速翻身卧倒。

“砰砰砰。”三发子弹击碎了阳台的玻璃。

鲁笑借着沙发的掩护,举枪还击,来人退出屋子。

“嗨,想要你们的头儿活命,就别进来。”鲁笑知道枪膛里还有三发子弹,枪战不是解决问题的出路。

“小子,你赶快缴枪投降,没必要流血。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来找你谈谈的。”刚才露面的白人在屋外喊道。

“别进来,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这个黑大个。”鲁笑四下张望。

“别冲动,有话好说。”白人说。

“别废话,约翰,不用管我,干掉这个杂种!”巨人恢复些说话的力气,“这是命令!”

“命令你个头,你给我老实点!”鲁笑爬过去,用枪托在巨人颈椎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黑人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头儿,你没事吧?”白人大声问。

鲁笑爬到阳台上,白人又要冲进来,他冲着门口打出枪膛最后三发子弹,起身站在阳台栏杆上,抓住上面阳台栏杆的缝隙,双手用力,交错把自己提上去。等白人冲上来,他已经翻进上面一层的阳台。

鲁笑的耳机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白人在通报他的位置。美国人预先设立了几个通话频率,知晓他抢了个耳机后,换到他不知道的频道上通话。开枪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其他美国人不会再想活捉他,而是先开枪后询问。他无法猜测周飞泉的情形,不知他是否按照自己的吩咐逃出去,他已经拖了够长的时间,现在是自己逃命的时候了。

房间里亮着灯,鲁笑放弃斯文,用胳膊肘击碎阳台玻璃,开门进入客房。

“啊!”一个身穿性感内衣的巴基斯坦年轻女人厉声尖叫,双手捂在胸前。

“亲爱的,怎么了?”一个全身赤裸的巴基斯坦男人冲出浴室,见到鲁笑,犹豫片刻,疑惑地望向女人。

女人直觉惊人,竟然理会到了男人的猜疑,“他从阳台进来的。”

男人发出一声动物般的嚎叫,冲向鲁笑。

一个男人一天之内能肉搏几次?鲁笑低头让过勇敢男人的怀抱,顺势踢了他屁股一脚,跑出房间,还不忘冲着惊恐的女人挤一下眼睛。她一身黑色的长袍挂在敞开的衣橱里,这么美丽的身材整天包裹着未免可惜。

旅馆楼高十层,鲁笑一口气跑到顶楼,顺着梯子爬到屋顶,看似完好的锁头被他做过手脚,用力一拽就打开了。

夜空中星光闪烁,清风习习。屋顶空空荡荡,只有悬挂着的霓虹灯招牌在闪耀。鲁笑看不到美国人的直升飞机,但能听到突突的螺旋桨声。他希望美国飞行员还没注意到他,他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旅馆是周围最高的建筑,离最近的房屋有十几米远,没人能跳过去,不,没人能完好地跳过去,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美国人没有在屋顶布防。

如果美国人观察仔细些,可能会看出门道。鲁笑解下皮带,跑到东北角,翻下屋顶,站在凸出来的一处水泥板上。水泥板类似平衡木大小,当初建筑时可能为了美观,鲁笑没发现什么实际用处。但他找到一个用途,因为电线从上方一米处进入旅馆,电线另一边与二十米外的一个四层楼连接。

鲁笑把皮带搭在电线上,皮带两端缠住手腕。他用力拉了下电线,两臂有脱臼的感觉,明天他的感觉将更糟糕,与巨人玩游戏怎能没有代价?幸好,这条头层牛皮做的腰带非常结实,绝对支撑得住他的体重,至于电线的承受力嘛?不必多想,他将很快知道。

“祝你好运,鲁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跃而下。

电线猛然下沉,一下绷紧,某处传来“咯吱”一声,他在空中荡悠两下,腰腹发力,努力让自己保持垂直。不必去看,他清楚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面,下面是任何东西都没关系,从十层楼的高空掉下去,即使落在水里也会摔断全身的骨头。

电线支撑住了他的重量,夜空中,微风习习,他像大鸟般滑翔,速度极快,超过他的想像。本想忍痛撞到墙上,然后抓住下水管滑下去。但以五十公里的时速撞墙,他不仅活不下来,连他的器官都不会有医院接受。

没时间思考,他记得左边下方不太远处有个阳台。就在与墙壁撞击前的瞬间,他松开双手,跳出去。

周飞泉没有听从鲁笑的吩咐。

他从八楼清洁工的衣橱里找到一套白色制服,制服有点宽松。可以理解,没人给服务员定做衣服。他有意压低帽子,端着托盘,走下楼梯。楼梯无人,静寂的楼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心跳的厉害,清楚美国人随时能冒出来。

下到第五层,有人推开消防门,周飞泉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白人。他停住脚步,冲对方笑笑,示意对方先走。白人瞪了他一眼,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说“电梯来了。”白人“砰”地关上门。

周飞泉放慢脚步,巴基斯坦人不是日本人,服务员工作不会卖命。楼梯里没人再打扰他,他走到地下室,酒店厨房通常在地下室,地下室有单独的出口,专门接收食物和货物。他没有立刻走向出口,先进了洗手间,找个空位,关好门,坐在马桶上。他虽不觉得恐惧,可两腿在不停地颤抖。他用手去制止,也无济于事。突然间他非常虚弱,心跳加速,汗水不停地从胸口流下来。

丁一凡提供给鲁笑的全球定位跟踪器,来自英国一家专门生产电子监听仪器的公司,但经过中国电子专家的改动,加了一块特殊的芯片,能同时利用手机信号发射塔传递信号。鲁笑离开***堡,周飞泉就开始跟踪,但巴基斯坦手机信号覆盖率不高,农村地区存在很多空白地段,加上他想看看鲁笑干些什么,所以一直远距离跟随。

与鲁笑不同,周飞泉始终关注新闻动向,美国有线电视播出中美携手打击塔利班的爆炸新闻后,他第一时间得知,通过紧急通讯渠道联系中国国际战略研究发展局的内部关系,到下午已经猜出事情的概况。无须与丁一凡核实,他也知道鲁笑没执行命令。对这点他有所准备,在国内时丁一凡警告过他这种可能。他来酒店,专门告诫鲁笑不合作的后果,却没想到直接卷入漩涡中。

至于袭击者的身份,他猜出多半是美国人。巴基斯坦政府不会针对中国人公开下手,塔利班不会选择这种下手方式,一般会在咖啡厅就开枪扫射,只剩美国人既有能力又有动机下手。理智分析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则是另外一回事。他还是不敢相信美国人敢来到木耳坦市区公然行动,木耳坦是穆斯林逊尼派的重镇,非常保守,因为伊拉克和阿富汗两场战争,多数人仇视美国人。据他所知,美国人甚少涉足这一带,却没料到美国人一出手就敢封锁市区里的酒店。他受到震撼,意识到国内得到的很多情报都不准确。出发前,丁一凡告诉他要睁开眼睛多看看,话中有话。

有人走进洗手间,两个巴基斯坦人在说话,一个不知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另一个哈哈大笑。

周飞泉等两人离开,放水冲了马桶。他已经平静下来,必须立即行动。很难说鲁笑能继续拖延多久。美国人抓到鲁笑后,肯定要来搜查他。

他洗洗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他咧嘴笑笑,擦干手,随手把废纸扔进垃圾桶,视线突然停在垃圾桶上。

地下室出口站着个白人壮汉,他穿着当地很少见的冲锋衣,腋下鼓鼓的,右手插在怀中。见周飞泉出来,避开周飞泉拿着的垃圾袋,瞥了眼周飞泉的面容。他似乎有些疑虑,但耳机响动,他凝神细听,回答了几句话,没再关注周飞泉。

周飞泉没有立刻离开,躲进百米外一家小饭店,盯着旅馆后门,他必须看到今天事情的结局。他有种预感,不管是美国人抓住鲁笑,还是鲁笑自己脱身,都会走后门。

他没听到枪声,也没看到鲁笑跑上屋顶,他无意无意抬头望去,恰好看到鲁笑从旅馆电线滑下的一幕。他目瞪口呆,没想到鲁笑如此胆大包天,想出这么个脱身办法。细细的电线沉下去又弹起来,鲁笑被甩起来,周飞泉头脑一片空白,他受过空中攀绳索的训练,清楚此时手腕、手臂和肩膀要承受的力道,预感鲁笑会失手坠落下去。但鲁笑的身体在空中像灵猫般舒展开来,继续滑行。电线一头爆出火花,周飞泉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直到鲁笑的身影消失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他才恢复呼吸。

这时天空中一颗闪耀的星星突然降低,周飞泉才意识到那是一架高空盘旋的直升飞机,美国人的直升飞机。直升飞机没有亮起探照灯,只有顶部那盏红色紧急灯一闪一闪。美国飞行员似乎发现了啥,绕着鲁笑消失的建筑盘旋了两圈。

周飞泉心事重重,鲁笑没被美国人抓住,算是大好消息,可下面的事情怎么发展,已经不是他能想象的。他向来崇敬丁一凡,但这次他怀疑丁一凡也无法控制局面。

一个邻桌的巴基斯坦人好奇地望着周飞泉,微笑着打招呼。周飞泉勉强听懂他说的乌尔都语,“朋友,你见了鬼魂?你的脸色太难看了。”

周飞泉含糊地回答了一声,付了账单,匆匆走出饭店。他看了眼手表,距离与国内联系的固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需要做出决定。

他拦下一辆私家车,为了一千卢比,车主很愿意送他去五十公里外的长途汽车站。午夜时分他坐上了去卡拉奇的长途汽车。车上乘客不多,几乎所有人都在打瞌睡,他躲在后排,掏出黑莓机,查看了信号强度,勉强能够联通。他登录美国的一个性爱聊天室,聊天室里照例很多人,他毫无困难找到想找的人。

他登录这个聊天室,并非因为爱好,而是为了通讯安全。事实上,来巴基斯坦前他从未听说过这种聊天室,当丁一凡告诉他这条紧急通讯渠道后,他误以为是玩笑,事后他才想清楚高明之处。美国在信号监听、拦截和密码破译方面的优势全球领先,苏联曾经能勉强抗衡,但到俄罗斯时代已经明显处于下风,中国虽然有着很多优秀的数学人才,但距离美国还差很大一截,这方面的竞争差一个身位都会有致命后果,不要提五年十年的差距了。原因不单纯在经济实力、人才培养、知识累积等方面具有优势,组织模式和管理形式也遥遥领先,例如,美国NSA,推出成熟的通讯软件前,会在全球重金悬赏能够找出破绽的人(遇到那种不世出的人才,美国会动用一切手段来劝说他移民美国)。不是说这种做法就无懈可击,但开放、积极的态度长远来看远超过其他选择。面对美国这种巨大技术优势,基地组织选择返璞归真,抛弃现代科技,依靠私人信使。中国国际战略研究发展局有人想出一着妙计,美国有很多聊天室,其中不少藏污纳垢,专门进行非法交易,美国执法机构却无能为力。一个原因是美国宪法保护个人隐私和言论自由,执法机构需要足够的证据才能调阅聊天室服务器的拷贝,很多聊天室的服务器干脆设在国外,不受美国法律的监控。另一个原因则是在9/11后,美国执法机构主要精力集中于反恐,传统罪犯反被忽视。

每天在三个固定时间段,有人专门在美国的几个聊天室等待。按照安全级别的不同,周飞泉可以进行紧急联系。这个性爱聊天室属于最高级别,只有最危险的情况下才动用。所有通讯会第一时间通报给丁一凡。周飞泉还不清楚美国人怎么会在酒店出现,但他认为不是鲁笑的问题。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人在监听鲁笑的行动,就不必由鲁笑来告诉他们塔利班的秘密据点。而且,看鲁笑狡兔三窟的准备方式,他是个凡事总做最坏打算的人,他刚住进酒店就被美国人发现的可能性太小。周飞泉甚至怀疑,鲁笑知道丁一凡在全球定位跟踪器上做了手脚,鲁笑看到他时,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

倘若是周飞泉自己把美国人带来,问题将非常严重。轻的说,美国人收买了中国驻巴基斯坦某些人,说重的,美国破译了中国国际战略研究发展局的通讯密码,任何一种可能,都需要立刻通报丁一凡。

“嗨,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他打字说。翻译,我来了。

屏幕短暂的空白,他可以想见那边的震撼。

“不好,老板整天盯的很久,没工夫玩。”对方立刻回答。翻译,丁一凡在。

周飞泉愣了下,现在应该是丁一凡休息的时间,他却等在通讯室,说明事态比他想象的严峻,他很高兴能果断启用紧急通讯。

“我刚从酒店回来,本想找个妞儿,却碰上风化警察,有点麻烦才回来。”

“风化警察盯的好紧啊,这边也有风声。你小心不要留下案底,警察们喜欢折腾嫖客的。”翻译,北京美国大使馆的人有不寻常的行动,周飞泉需要行事小心,美国人盯上了他。

“我很小心,一直规规矩矩地做人。听说警察最近抓了一批小姐,可能她们供出些人来。我今天去找的小妞可是身世清白,她溜的挺快。”翻译,鲁笑顺利脱身,周飞泉引来美国人,怀疑正常使用的通讯渠道或者当地关系出现问题。

屏幕稍微停滞,“你的小妞这么机灵,带回来让我见识见识。”翻译,鲁笑是否听从命令。

周飞泉吸了口气,考虑一秒钟,“警察来的快,没能说话,她要躲上一段时间。”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翻译,你下一步的行动。

“反正睡不着,我去钓鱼,顺便看看万吨巨轮。”翻译,周飞泉将去卡拉奇,巴基斯坦的港口城市,也是唯一能容纳万吨级轮船港口。

屏幕出现几秒钟的空白,周飞泉知道操作员在听丁一凡的指示。

“海上风急浪大,祝你好梦!”亮点突然黯淡,操作员下线。

周飞泉瞪着屏幕,不理解看到的字眼。丁一凡想要他做什么?不喜欢他这样从巴基斯坦撤走?还是要他小心美国人可能的拦截?

他有些头痛,闭目靠在椅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丁一凡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表态?难道要他自己做出决定?

他被一系列的问题缠绕,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与丁一凡的谈话。丁一凡为何刻意强调鲁笑接受过考验?他想对自己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