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克林将军是一位非常传奇的人物,他与人民军队历史上的许多“第一”联系在一起:抗日战争后第一个接触苏联参战部队、第一个进驻东北、第一个接收大城市的八路军高级军官是他;解放军第一个战车师师长是他;他参与组建了空军第一个航空混成旅、海军航空兵第一师、海军第一个歼击师;1955年人民解放军军第一次授衔时,他是惟—一位参加过陆、海、空三大军种的将军,被授予少将军衔;他也是红军出身的将军中惟—一位驾机上天、跳伞的人……

有一副挽联曾凝练地概括了曾克林将军的一生:“长征有功抗战有功解放有功挺进东北立头功延安汇报建奇功;陆军有您空军有您海军有您建设海航更有您万里海空铭记您。”

抢占东北的“先锋官”

1945年8月日军投降后,朱德总司令先后发出了向东北进军的第一号、第二号命令,李运昌同志领导的冀热辽军区成立了“东北前进工作委员会”和“前方指挥所”,指挥冀热辽军区一万三千多名主力部队和二千五百多名地方干部,分三路纵队进军东北。时任冀热辽军区第十六军分区司令员的曾克林率两个团及朝鲜义勇军支队共4000人,会师苏军攻克山海关,捷足快进,挺进东北,成为第一支进入东北的八路军部队。

曾克林一路先后接管了绥中、兴城、锦西和锦州。1945年9月5日中午,曾克林率部抵达沈阳火车站。谁知此时,曾克林却遇上了平生最尴尬的局面:他们无法下车,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苏军的包围。

沈阳是1945年8月21日由苏联红军解放的。当曾克林部作为中国共产党的第一支八路军部队进来时,苏联红军事先没有接到任何照会及联系,所以就感到非常突然。当他们看到一支没有军衔的部队来得这么迅速,就非常怀疑,速调部队将曾克林部所乘的火车包围起来,不准他们下车。”

曾克林下车与苏军沈阳卫戍司令卡珍通少将交涉了两次,毫无结果。卡夫通少将的交谈中屡次提到《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可曾克林却从未听过这个条约。

曾克林的脾气很倔,他执意要进驻沈阳。由于电台功率太小,部队一出关就与上级失去了联络。曾克林不知道,他的行动已经与党中央的要求相左了。鉴于《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限制,党中央于29日发出电报,要求八路军部队只以地方军及义勇军的名义,非正式进入东北,“不要声张”,“不要坐火车进入大城市”,“不要勉强与(苏联)红军接治与联络”。

而曾克林却插红旗、贴标语,大事声张,坐着火车浩浩荡荡开进锦州、沈阳;他们丝毫没有隐瞒八路军的身份,反而佩带臂章,戎装整齐地进入;曾克林不但早已与苏联红军主动接洽,还与苏联红军并肩攻下了山海关,接收了东北重镇锦州。曾克林不曾想到,这一系列误打误撞,竟使他成为抗日战争后我军第一个接触苏联参战部队、第一个进驻东北、第一个接收大城市的高级军官。

曾克林也未曾想到,他的误打误撞,最终促使我党我军及时快速地开辟了东北的大好局面,为解放全国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两次交涉不行,就再来第三次。下午3时,曾克林与唐凯第三次来到卡夫通的卫戍司令部。曾克林态度强硬地对卡夫通说:“沈阳是中国的国土,我们有权进驻。我们是共产党、毛泽东领导的队伍,冀热辽是我们的土地,我们长期在这里抗日,你们不让我们来,让谁来?”

曾克林的话打动了卡夫通,赢得了其极大的同情。卡夫通终于同意曾克林的部队下车,但必须停驻到离沈阳30公里的苏家屯。

曾克林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但毕竟取得了初步胜利。傍晚时分,他下令部队下车,一律着装整齐,戴钢盔,亮刺刀,并将于弹袋换成子弹盒,每个连再配9挺轻机枪,列队通过沈阳城。他自己则与唐凯牵着马,精神抖擞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沈阳沸腾了。做了多年亡国奴的沈阳百姓潮水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热情挽留部队留驻沈阳。欢腾的场面使卡夫通少将震惊了。他马上改变主意派二位上校坐吉普车追上曾克林,请他们改驻在沈阳故宫小河沿一带。

第二天,苏联驻沈阳最高长官、苏联近卫军第六集团军司令克拉夫琴科上将约见了曾克林与唐凯,他向曾克林建议为避免外交麻烦,换掉曾克林部队八路军的番号,改叫东北人民自治军。

曾克林欣然同意:“好,我们讲求实际,并不在乎名份。”

回到部队后,曾克林下令取下八路军的臂章,改为东北人民自治军。曾克林自任东北人民自治军沈阳卫戍司令部司令。短短两三天内,他就把沈阳市15000多伪军、宪兵、国民党地下军的武装全部解除。随后,部队分兵5路去辽宁各地进行接管,到10月上旬,曾克林率领的两个团、4000人的出关部队已经扩大到9个旅、7个独立团,共6万人。

9月15日,曾克林乘坐苏联驻长春最高司令马林诺夫斯基元帅派出的专机飞抵延安。曾克林的延安之行,对党中央作出“进军东北”的决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刘少奇同志称赞曾克林同志为抢占东北的“先锋官”。

当天下午,中央政治局就在杨家岭召开会议,听取了曾克林的汇报,当晚,又通过电报将情况报告给正在重庆谈判的毛泽东、周恩来。据此,中央最终确定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决策。成立了以彭真为书记的临时东北局。第二天,曾克林陆同彭真、陈云、伍修权一同飞返东北。

随后,八路军、新四军十万大军海陆兼程,抢在了国民党军队前面,提前进入东北,完成了与国民党争夺东北战略要地关键性一步。此后,我军以东北为策源地,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淮海战役依次展开,最终在3年之间完成了中国大陆的解放大业。

唯一的正军职飞行员

平津战役结束后的1949年2月,东北野战军组建了我军历史上第一个战车(坦克)师,组织上决定调时任第四野战军44军副军长的曾克林担任师长,保留副军级待遇。

1949年10月空军成立,朱总司令亲自找他谈话,又让他到空军工作。

就这样,曾克林告别了陆军。l年之后的初冬,一场纷扬的大雪卷过北国冰城哈尔滨。曾克林在风雪中来到空军第一航空学校,成为400多名受训者中年龄最大的学员。

曾经拿惯枪杆子的手,现在却提起了驾驶杆;曾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纵队司令,现在却成了一名普通学员。曾克林迈出的这一步并不比当年走过长征路轻松。由于没念几年书,学习飞行理论十分艰难,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啃下了飞机构造学、飞行原理、发动机、领航、战术、射击等近20门课程。飞机少,汽油缺,曾克林就利用坐汽车的机会,练习判断飞机与地面的高度和速度。他还自己动手制作了“脚蹬板”,练习飞机起飞和着陆的动作。

第二年的春天,曾克林在同期学员中第一批获准放单飞。这时的他,38岁,享受正军职待遇,是400人中惟一飞起来的“红军”学员。

许多年后,回忆起这次起飞,曾克林将军沉静地总结道:“我飞得很好!”

在空军,曾克林作为空军党委的代表,到南京组建了空军第一个航空兵混成旅。该旅下辖三个飞行团,后扩建为三个航空师。

解放一江山岛时控制了整个战区制空权

1952年4月,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海军航空兵部在北京成立,标志着海军又一个新的兵种诞生。曾克林调任航空兵部副司令员,旋即到上海组建海军航空兵的第一支部队——航一师,并兼该师师长。从此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先后担任海军航空兵部副司令员兼第一航空师师长、海军后勤部副部长、海军顾问、海军航空兵部司令员兼党委书记。

总是创造奇迹的曾克林又在海空作战领域展现出了杰出的指挥才华,而最为典范者,便是我军历史上第一次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解放一江山岛之战。一江山岛之战在解放军战史中占有特殊地位,也是国共两党的最后一场正面战争。时任海军航空兵副司令的曾克林在此战中与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将军被分别任命为空军前线指挥所的正副指挥,负责空战的指挥任务。

一江山岛位于浙江省台州湾之东南方,台州列岛北部,属东矶列岛。朝鲜战争胜利后,结束浙江沿海军事对峙局面的时机已趋成熟。解放一江山岛战斗是在1955年1月18日正式打响的。但空军和海军的飞机从1954年8月开始,就已经执行各种侦察与轰炸任务。由于解放军战机的杰出表现,实际上,在一江山岛战斗打响之前,敌人的舰艇白天已不敢外出,飞机不敢起飞。我军控制了整个战区制空权,一江山岛孤立无援。

登陆作战拉开战幕后,依然是空军、海航的战机先行。l月18日凌晨,9架杜—2轰炸机在拉—11、米格—15歼击机的护卫下凌空振翅,扑向一江山岛,刹那间,岛上敌人的通信系统、气象台、导航台及炮兵阵地灰飞烟灭,一江山岛一片火海。战斗中,敌人没有一艘军舰、一架飞机敢出来接应救援。下午14时29分,登陆部队浩浩荡荡地开上一江山岛。战斗只持续了3个小时,岛上守敌全数肃清,一举攻克了一江山岛,国民党驻军王生明部1100人死的死降的降,其中俘敌550余人,毙敌500余人。这次战役震惊了台湾国民党当局及其主子美国,从而迫使国民党军队撤出大陈等岛屿,浙江沿海始告全境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