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恩重如山的二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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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恩重如山的二姨 在我为数不多、目前健在的亲戚当中,有一位不得不提及,因为她对于我们家的恩情重如泰山、永难忘怀,她就是我的一位老姨——今年已经93岁高龄的二姨!农历二月下旬的某一天,是老人家的生日。在生日前的一天晚上,我与妻子照例携带着礼物、贺礼来到了二姨的家去探望、祝寿。 二姨的家在我所在的市区内,离我居住的小区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在三十年前,二姨所居住的地方属于农业户口,当时叫做“城关公社前卫大队”(城关公社的管辖范围在城区的周边,所属的各个大队环绕着这个城市)。后来,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大,“前卫大队

恩重如山的二姨

在我为数不多、目前健在的亲戚当中,有一位不得不提及,因为她对于我们家的恩情重如泰山、永难忘怀,她就是我的一位老姨——今年已经93岁高龄的二姨!农历二月下旬的某一天,是老人家的生日。在生日前的一天晚上,我与妻子照例携带着礼物、贺礼来到了二姨的家去探望、祝寿。

二姨的家在我所在的市区内,离我居住的小区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在三十年前,二姨所居住的地方属于农业户口,当时叫做“城关公社前卫大队”(城关公社的管辖范围在城区的周边,所属的各个大队环绕着这个城市)。后来,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大,“前卫大队”实际上已经“名不符实”了——早就没有土地了。所以,当年城关公社所属大队中的其中的四个(都是离老城很近的),像什么“向阳大队”等,连同二姨所在的“前卫大队”全部转成了非农业户口。

来到了二姨家,走进了内室后,只见满头银发的老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似乎在闭目养神。毕竟是90多岁的老人了,年纪不饶人,况且在前几年,二姨又得了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后,又被“阎王爷”“撵”回来了。经过了一番病魔的“折腾”,现在老人只能是躺在床上,连身也不能翻,一切生活起居全部要依靠家人照料。所以二姨的身体“骨瘦如柴”,已经明显大不如前。但是她老人家的意识十分清醒。

我走到床前,俯身端详着老人慈祥的面容,轻轻地叫道:“二姨,我看您老人家来了。”二姨的儿媳妇、我的表嫂子忙说:“NIA(声调为“去”声,是我们这里的土话,没有相对应的文字。“NIA”是对于母亲的另外一种称呼),看看谁来啦?!”二姨睁开眼看看我,说:

“我知道,是小×(我的乳名)来了。你又跟着花钱了”

“没花什么钱哪,孝敬您老是应该的。平时忙,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您老人家身体好吗?”

“反正就这个样了,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

“您老人家可别这么说,身体好着呢。脑子多清楚呀,一眼就把我认出来啦!”

然后,我退回了一步,坐在了床边,妻子上前与二姨又攀谈起来。过了一会儿后,我对妻子说:“别让老人说过多的话,吃饭只能吃一些流质的东西,体力很差。如果头脑太兴奋了对身体不好,让二姨歇歇吧。”

表嫂子说:“咱到外面的客厅去吧,俺娘一天到晚就这么躺着,也十分寂寞。她倒是很喜欢听别人拉呱说话,来个人她听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她心里可明白啦。”

二姨病在床上已经近三年了。记得她老人家在被医院的120急救车接走时,人家医生听说老人家的年纪后,不住地说“年纪太大了,要往最坏处打算”。实际上,表嫂子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一是赶紧给远在北美洲——加拿大的大女儿打电话,让她抓紧时间办理签证手续,赶回来看奶奶“最后一眼”;二是在家里准备好了“装老”的寿衣,以备随时使用。我们家的哥哥、姐姐们去医院看望时,老人家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完全靠输液维持生命。

当时,我与哥哥、姐姐们都是一致看法:老人家恐怕时间不多了。就连专门从加拿大赶回来准备料理“后事”的大侄女,也是持有同样的看法。不过,二姨的生命力的确非常顽强,竟然熬过来了。这样的事情就连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医生们都“啧啧称奇”!就这样,在病情稳定之后,二姨被家人接回家里进行护理,大侄女因为签证到期,于是就返回了加拿大,她那里毕竟还有老公——我们本地人,她的大学同学,以及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二姨的称谓是来自于我的先母家庭。二姨是我先母的表姐,二姨的父、母,是我先母的亲舅、亲妗子。也就是说,二姨的父亲与我的姥娘(母亲的母亲)是亲兄、妹。因为她在堂姐妹中排行第二,所以我们这代人都亲切地称呼她老人家“二姨”。 我先母排行第三,另外还有一位排行老五的“五姨”,在1948年我们这个城市解放前夕,随着她的先生(五姨夫)——国民党军队中的一位军医,去了东南一隅的那个海岛。那位“五姨”在与大陆的亲人们失去音讯几十年后,终于在1988年第一次回来探亲。从那以后,也经常回来看看家乡。现在年纪也80多岁了,行动多有不便,这几年逐渐不再回来了。

二姨自身的命运十分凄凉、坎坷,人生的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被她老人家全部占全了!先母在世时,曾经给我们提及到,二姨在出嫁时,是嫁给的一个大户人家(地主)。二姨是做的“续弦”——那位姨夫的前妻病故后,又迎娶的二姨。二姨与姨夫只生育了一个儿子。在二姨还不到三十岁时,姨夫也撒手人寰了,留下了孤儿寡母。娘俩相依为命平静地生活着。到了五十年代后期,那位姨表哥在某所中专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鲁南的一家大企业,从事技术员的工作。

到了七十年代的中期,姨表哥因为对于当时的政治风暴不满(主要“罪状”是:在“总设计师”再一次被打倒后,他仗义执言,公开在会议上讲“×××是好同志,打倒他是错误的”),结果他自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逮捕入狱。在监狱里,他仍然“不思悔改”,受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折磨,结果后来精神逐步失常了。粉碎“四人帮”后,姨表哥被宣布“无罪释放”,予以平反,落实了政策,恢复了一切职务待遇。但是,留在精神上的创伤始终没有愈合,并且愈发严重。到了八十年代的中期,姨表哥的二女儿顶替他进了这家企业,当了工人。在1990年,姨表哥的生命走到了终点,留给七十多岁的母亲、妻子和三个女儿的是:流不完的泪水和无尽的悲伤……。

二姨与先母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关系很要好。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末期,因为“天灾加人祸”,整个社会进入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人们为了能够填饱肚子,每天都像“饿狼”一样,寻觅着一切可以充饥果腹的东西。这个时候,二姨经常带着先母一起去郊外的田地里翻挖地瓜梗。她把自己积攒下来的、舍不得吃的一些玉米面,偷偷地送到我家里。在那个十分艰难的时候,这是比金子还珍贵的,因为有一口吃的,就能够饿不死啊。其实,二姨送给我家吃的东西许许多多,我只是略知一二。

到了七十年代初期,我已经长大懂事了,我清晰地记忆着,在我家盖土坯房时,二姨不光是帮工,而且又一次送来了面粉和一些蔬菜,用于给帮助盖房的人们改善一下生活。在那个时候,我最高兴的事情是跟着母亲去二姨家里走亲戚。去之前,先到国营糖茶公司,用六两粮票买上一斤点心(无非是饼干、桃酥或者是炒糖一类)当成礼物,然后拎着点心高高兴兴地去二姨家。

去了之后,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不是乱作,就是经常摆弄二姨的旱烟袋(老人家那个时候会吸烟,但是到了姨表哥去世以后,就戒掉了,一直没再吸。好多年前我去祝寿时,曾经给二姨带去两条好烟,结果都退回来了,我当时还很纳闷呢,后来才晓得老人家戒烟了),并且学着她老人家吸烟的样子,一直在不停地“吧叽”嘴,逗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在烟袋锅子玩儿够了以后,我就与大侄女一起玩捉迷藏(她也是“六零后”,比我小几岁),等待着二姨和表嫂子给我做最喜欢吃的手擀豆面面条。等到我们吃饱喝足要走时,二姨又把带来的点心给装上了,说什么也不留。于是,她与我母亲推来推去,相持不下。到了最后,总算是留下一包(半斤)、带回一包,另外还要再送给我家一些面粉带回来。

在生活逐步好转以后,先母与二姨的往来更加密切。特别是远在台湾的五姨回来探亲时,她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们相聚一堂,抱头痛哭,共同说一些当年的事情,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儿,让我们这些小辈们也无限感慨,唏嘘不已……。后来,二姨与先母的年纪都大了,行动都有不便。我们这里还有一句俗话: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意思就是对于老人家要格外注意照顾,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于是,我总是应母亲的要求,经常去二姨家看望。二姨与我的先母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七年前。当时我哥哥的儿子结婚,我专程带车去接她老人家。吃完喜酒后,我的先母说什么也要跟着车去送二姨,无论谁劝都不听。只好顺着她老人家,一同去送了二姨回家,看到两位八十多岁颤巍巍的老人依依不舍地相互道别,让二姨家附近的邻居们都很感动……。

俱往矣了!随着社会的进步,艰难困苦也早已成为了历史。我们现在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每个人的衣食住行与过去相比,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令人伤感的是,饱经沧桑的二姨却逐渐地苍老了,我的先母也已经驾返瑶池整整六年了。眼看着老一辈亲人们在一个个逐渐地远离,这使我感到十分的悲伤、心酸与无奈。虽然时空发生了改变,但唯一不变的,是我对于二姨的那种特殊的情怀。老人家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保持着“高大”的慈母形象。我也始终秉承着先母的遗训,“受人点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对于老人家恩重如山的感激之情,我一直铭刻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并将这种感激之情化为实实在在的孝敬行动,直到二姨她老人家走完生命的全部旅程!

敬爱的二姨,您老人家能看到我眼睛里含着泪水写下的文字、听到我字字句句的肺腑之言吗?如果您老能够起床,我是多么希望能够再吃一次您做的豆面面条啊……!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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