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六年 我的六年 034 中国之行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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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中国之行 (之二)


下车上楼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招呼一声:“爸,我们回来了”,便看到客厅里母亲顶着黑纱的遗像,遗像前摆着香炉。长长的叹了口气,便向父亲介绍公主,然后给公主介绍父亲。


早在回来之前公主就听说中国人礼数很多,还专门上网去学过,她那认真的态度在我看来真的很可爱。我家虽说家教很严,但是从来不落俗套,长辈与子女之间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平时交谈、起居都很随意,没电影里“大户人家”那么些规矩。我跟公主解释,只要保持在南非时的平常礼数就行,但是别一见面就给我老爸一个拥抱,他受不了。


火鱼两口子陪着公主和我老爸在客厅坐着,我走过去给母亲上香。接着坐下来说话。听父亲说,母亲是5月9日母亲节那天凌晨,在父亲的怀抱中走的,走得很安详。但是对于一个癌症病人来说,最后的日子无疑是非常痛苦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连杜冷丁和吗啡都无法缓解,母亲临终前几个月都无法进食,走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


听父亲忍着眼泪,艰难的把话说完,我和火鱼都劝了几句,母亲饱受病痛折磨这么久,如今走了也是个解脱,不必太伤心难过。父亲看了看公主,深吸一口气对我说:“老妈临走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法见你一面,她总是说能看到你俩寄来的照片也知足了,但那种挂念和遗憾还是在她的眼神里表露无遗,我都替她难受。我们是受了计划生育的害了,你但凡有一个兄弟或姐妹在这陪着你妈,她都不会这么难过”,父亲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你们结了婚,最起码要生两个孩子!千万不要走我和你妈的旧路!”


我随即把父亲的话翻译给公主听,公主不好意思的笑笑,点点头。


老爸担心我们有顾虑,特别交代:“老妈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成家,所以你们这次回来,千万不要有什么顾忌,结婚登记该办就办,我们家族从来都是百无禁忌”。这一点与我和公主的想法不谋而合,要不是为了结婚登记准备这么多文件,说不定我们还能在母亲走之前赶回来。如果放弃这个机会,那我们的牺牲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随后又商议了一会母亲追悼会的具体安排,我们便离开了家。父母的房子是十几年前单位分的老房子,最近几年了一直说要拆掉盖商品房,可是因为拆迁安置的问题有那么一两户不同意,房子也就一直没拆,但又不知道开发商什么时候拆,所以父母一直也没有翻新家里已经破破烂烂的装修;加上父母年纪大了睡得早,我每次回国探亲和朋友、同学的聚会多,经常半夜喝得烂醉才回来,影响他们休息,所以这么些年来我几乎每次回国休假都在外面租房住。


其实在外面租房住最开始是我母亲的建议,毕竟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私生活,在家里住总是不那么“方便”,我那时在南宁谈女朋友,每当需要在自己房间里“做点什么事情”我父母总是找借口出去躲几个小时,但时间长了他们也受不了,于是母亲就叫我在外头临时租个房间,花不了几个钱,年轻人爱怎么“方便”就怎么“方便”。“只是千万要小心,别让警察把你们当嫖娼的抓起来就行”,这是母亲当年的原话。


南宁市城北区有个酒店式公寓大厦叫柠檬宿,是市内久负盛名的“鸳鸯楼”(大多数人直接称其为“炮楼”),因其低收费且干净、卫生、齐全的房间设施以及良好的治安环境,成为无数因高房价而买不起爱巢的年轻情侣趋之若鹜的圣地。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也就成了柠檬宿的常客。


当晚我便带着公主正式“下榻”柠檬宿。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衣黑裤回到父母的老房子,开始着手准备母亲的葬礼。时差把我弄得昏昏沉沉的,一整个上午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好在母亲原单位的工会干部非常尽心尽力,鞍前马后的忙活,让我和父亲省了很多工夫。


下午出殡,左臂缠上黑纱的我捧着母亲的遗像,在工会干部同时也是我的小学同学阿芳的陪同下,乘车来到南宁市殡仪馆。在殡仪馆的遗容整理间里,我终于见到了母亲。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得皮包骨的脸庞,我心中的酸楚着实难以言喻,一想起母亲为了等我,在殡仪馆的冰柜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就更感到内疚与无奈。


曾经的关怀与疼爱

曾经的训斥与教导

曾经的嬉笑与怒骂

曾经的开朗与桀骜


都已经随着母亲的离开而逝去,留给我们的只有难以磨灭的记忆。


追悼会上,父亲泣不成声,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流。我当时告诫我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垮掉。公主站在我身边,和父亲一起,作为家属鞠躬握手答谢各位亲友前来为母亲送行,所以大多数人初次见到公主这位还未过门的媳妇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告别仪式结束,我留在最后,依依不舍的看着母亲,轻轻的说:“再见了,妈妈”。接着郑重的跪下磕了三个头,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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