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英菲尼迪车祸案开庭 受害人能否获赔未知

英菲尼迪轿车撞了菲亚特轿车后,又撞上639路公交车。


英菲尼迪惨案 2死1伤 清华北大舞池伉俪 天人永隔 事发1年死者家属伤痛难平——


“有时候活着的人反而更痛苦”


打开黑色的12寸IBM笔记本电脑,右下方,一只粉红色的KITTY猫贴纸闪亮如新,王辉(微博)抬起僵硬的右手,艰难地抚摸着,泪如雨下,这是小女儿珠珠生前亲手贴上去的。


昨天是英菲尼迪车祸案事发一周年。


去年5月9日凌晨5点35分,建国门外大街永安里十字路口,一辆黑色英菲尼迪轿车以时速近120公里的速度飞驰而过,撞上前方正在等红灯的菲亚特轿车,造成菲亚特车内王辉一家两死一伤,肇事司机弃车逃逸。


王辉全身13处骨折,当场昏迷,而她的丈夫陈伟宁和小女儿珠珠则永远离开了人世。


转眼间距离事发已经过去整整1年的时间了,但是对于王辉而言,伤痛依旧难平。


5月11日,这起案件将开庭审理,然而刑事案件还未落锤,本案的肇事司机陈家又因66万余元房贷逾期未还,被中国银行通州支行告上法庭。王辉能否获得赔偿成为未知。


丽案调查记者历时2个月,了解了这起重大车祸背后的故事。


车祸发生 英菲尼迪急速酿惨剧


2010年5月9日凌晨5点35分,天已大亮,路上没什么车,永安里路口的红绿灯刚由绿色转为黄色,远处一辆三厢白色菲亚特轿车逐渐减速,缓缓停了下来,陈伟宁挂上空挡,指示灯变成红色。


后排座上,珠珠皱着眉躺在妈妈怀里,小手捂着胃,王辉心疼地抱紧了孩子。


珠珠胃疼已经好几天了,今天严重了,清晨天还没亮,夫妻俩就抱着孩子赶去儿研所。


预约9点照B超,已经交了费,中间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伟宁想让孩子回家躺一会儿。


车内静悄悄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过,一切平静如常。


突然一声巨响,所有的回忆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辆黑色英菲尼迪轿车在快行至路口时突然加速,从后方撞上菲亚特轿车,没有减速,又冲了过去,直至与前方拐弯横向行驶的639路公交车相撞,才停了下来。


菲亚特轿车受到撞击,飞速旋转,前移20余米后停下,车身严重变形,现场目击者看到,一个女孩冲出轿车右后侧玻璃窗,挂在车门上,满地是血。


肇事司机陈家弃车逃逸。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菲亚特车内的一家三口被分别送到了朝阳、天坛、武警总医院三家医院急救。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这一家人的永别。


劫后余生 “活着的人反而更痛苦”


半靠在床上,两腿平放,王辉静静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移动右手,吃力地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休息。


由于车祸后王辉左侧身体运动神经异常,基本无法控制,右侧身体感觉神经受损,每次一碰键盘,她全身都有说不出的难受。


事发至今已经过去一年,无数次的大手术都挺过来了,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王辉有时还是无法适应。“穿衣服、洗头、走路,这些以前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都需要别人帮忙。”


卧室门口,母亲担心女儿,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个借口探头张望,王辉立刻抬头微笑。“有时候活着的人反而更痛苦,这句话我到现在才算真正明白。”微低着头,王辉勉强地笑笑,眼泪一行行流了下来。


庐山约定 50年后重游故地


“我家的珍珠宝贝”博客上,一切的布局仍维持原状,嫩绿的背景色上,明艳的七色彩虹若隐若现。


这是双胞胎女儿珍珍和珠珠5岁生日时,伟宁和王辉给女儿们开通的,想给珍珠记录下成长中的点点滴滴,作为日后回忆。


博客名称后面,王辉抬起右手,轻轻敲下一个破折号,然后又打下了一行字,“最后的全家福”。


博主照片的位置,伟宁和岳父抱着珍珍和珠珠,一家6口微笑着拥靠在一起,坐在石凳上,身后绿荫成片。


图中的景色是庐山。


读本科时,王辉在母校北京大学的舞会上认识了清华才子陈伟宁并坠入爱河。


毕业后,两人在家人、朋友的祝福声中结婚,又有了这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珍珍和珠珠,一直以来,他们一家四口都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2010年的五一节,珍珠宝贝刚刚过完6岁生日,又赶上即将升入小学,伟宁破天荒地放下工作,第一次请了个长假,带上妻子、孩子还有岳父母,一家六口人回江西老家旅游,途中特地去了庐山五老峰。


五老峰,五峰当中属第四峰最高,站在峰顶向下看一片云雾缭绕。


伟宁拉着妻子的手,将一个掌心大小的同心锁扣在木栏上,一家人的名字,紧挨着刻在上面。“辉辉,等50年以后,我们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了,再一起回到这里看看。”伟宁微笑着抬头,看着妻子许诺。


然而仅仅时隔几日,伟宁和珠珠就永远离开了人世。愣愣地盯着屏幕上丈夫的笑脸,王辉泪如雨下,“50年,一约怎么就约了那么久。”


生命垂危 亲友瞒离世消息


永安里路口,随着一声巨响,一切归于平静。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辉的记忆一片空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北京武警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体被固定住,胳膊和腿都动不了,身上插着很多管子。


王辉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觉得撕心裂肺地疼。一个护士走进来,给她打了一针杜冷丁,她才勉强睡去。


由于受到撞击,王辉全身13处骨折,又发现血气胸,情况危险,医生和家人商量,一致决定先暂时不告诉她伟宁和珠珠已经离世的消息。


王辉只要一问起,所有人都统一回答,“伟宁和珠珠在别的医院,还在昏迷,但是伤的都没有你重。”


其实王辉并不知道自己伤的到底有多重。朋友为了保住她的腿,请来301医院的专家会诊,但是医生给出的初步意向仍然是截肢,没有人有勇气告诉她。


王辉想珠珠了,从朋友那里要来一个IPOD,录下音,拜托别人拿去放给女儿和伟宁听,“伟宁啊,我是辉辉,你要坚强,珠珠也要坚强,妈妈会好起来的,然后去看你们,你们也要赶快好起来,来看看我……。”


好友忍着泪拿走,过几日又拿了回来。


忍痛坚持 “要好起来去照顾丈夫和女儿”


王辉的腿保住了,但是由于腿骨粉碎性骨折过于严重,医生将其左腿膝盖以下截去5厘米,又将下面的小腿骨与上面连接,用十多根钢钉固定。


为了王辉以后能重新站起来,家人决定让她接受骨延长术,“将断骨接合处以上的骨头活生生地拉长5厘米。”王辉说,每天4次的骨延长术,一次将螺丝旋转90度,每天延长1毫米。“那是骨头、筋、神经、血管都在延长。”


整整两个月,每天24小时的疼痛,王辉对此的感受是“生不如死”。


但是只要能忍得住,她就绝不喊疼,配合医生治疗,一个信念支撑着她,“要赶紧好起来,去照顾丈夫和女儿。”


颈椎、胸部、腿部都被固定,王辉不能移动,为了怕起褥疮,每次翻身需要5个人扶住不同的位置同时用力。


腿部的皮肤坏死,医生在她肚子上取出一整块皮肤移植,再用层层纱布将伤口包裹住,带血的肉与纱布粘合在一起,“每次换药都像生揭皮一样疼。”王辉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最难忍受的就是清创手术,为了避免坏死的肉影响周围的皮肤,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用剪子将坏肉剪掉,清创手术完全不打麻药。


每次做完手术,王辉身下的床单都已被汗浸透了,家人实在看不下去,躲在门外哭。


医生安慰王辉,“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王辉脸色惨白,她虚弱地抬起手,比划出V字形手势。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病好了,马上就能见珠珠和伟宁了。”


节外生枝 新闻透露惨案实情


外面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铺天盖地,网络上、电视上,5月9日凌晨撞击瞬间的镜头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事发第二天,伟宁离开了,时隔9天,珠珠也因抢救无效永远离开了人世。


这些王辉都不知道,从武警总医院转入301医院,她依旧努力地接受治疗,录音给丈夫、孩子听。


医院的护士弄坏了病房的电视,家人藏起王辉的手机,人们小心翼翼地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伟宁和王辉原来的同窗好友排着班每天来看她,陪她聊天,“心里难受,又不敢哭,怕她看到怀疑,每次心理压力都很大。”王辉的一个朋友说。


然而即便是周围人如此费尽心思的掩饰,王辉还是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


一天王辉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正在休息,突然一个自称来自重庆的心理医生拿着一张报纸闯了进来,表示知道了她的情况,希望能够帮得上忙。


拿过那人手中的报纸,一行小字跃然纸上,“从亲人和朋友闪烁的目光中,王辉可能已经猜到伟宁和珠珠去世的消息……”王辉脑中一片空白。


梦遇故人 “珠珠说她好冷”


“见到伟宁了,他坐在床边上泡脚,水没过脚盆流得满地都是,伟宁表情木然。”王辉说。


进入7月,天气炎热,一觉醒来,王辉却一身冷汗。


意外事件在朋友和亲人的集体保证中总算蒙混过关,父亲告诉王辉,伟宁和珠珠只是情况危险,媒体都是瞎说,然而慢慢的,王辉也感觉到了周围人的反常。


朋友们说伟宁和珠珠还没有醒,病情严重,但是伟宁的哥哥姐姐还有爸爸却都走了,没有再回来。


IPOD已经录了好几次,好友拿走带给伟宁,隔几日又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放在床边上,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


王辉心里觉得奇怪,晚上朋友都走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打开IPOD录音,“伟宁啊,也不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话,到底还有没有人能听得到?”在一旁陪床的堂妹转过身,捂着嘴痛哭。


王辉静静地看着,心里一沉,“这些都不正常,如果伟宁和珠珠没事,堂妹应该反驳我。”


但是王辉不敢想,“也许只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夜里12点整,做完一天最后一次骨延长术,照旧是一夜疼痛难忍,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王辉突然仿佛见到了伟宁,“他就坐在床边上泡脚,水没过脚盆流得满地都是,伟宁表情木然。一会儿珠珠也出现了,小小的一个身子蜷缩着,跟我说,妈妈我冷。”


在梦中惊醒,王辉下定决心,再次叫来好友。“珠珠说她冷,孩子为什么冷,我不能再让她冷着了。”在王辉的再三逼问下,朋友终于告诉了她实情。


忍着痛,一边流着泪,王辉连夜准备出了一条小被子,第二天清晨让家人送到了殡仪馆的遗体冷藏室。


为了家人 忍痛接受治疗 病情加重 为防不测托孤好友 思念逝者 生还者选择坚强面对——


“要活着不能让女儿成为孤儿”


2010年11月,王辉在网上开了一个微博,状态设为“爱人永远出差中”。


由于左手运动神经受损,基本无法控制,右手感觉神经受损,碰触感酸痒,每打一个字,都要付出几倍于常人的努力。


但是王辉强忍着伤痛,日复一日地坚持,记录对丈夫和女儿的思念,“对于别人而言,这件事也许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对于我而言,一切就像一场梦,一直醒不过来。”


为了爸妈、为了珍珍,王辉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我要活着,不能让女儿成为孤儿。”她说。


遗体告别 “最后一面从此生死两隔”


2010年7月16日夜里11点半,康复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王辉木然地躺在床上已经有好几个小时,她睡不着,“明天就是伟宁和珠珠的葬礼了。”“根本无法想象,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穿什么衣服,应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到那里之后我会怎么样,但是我觉得我必须去,否则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王辉说。


仪式开始,王辉躺在担架上,缓缓地被亲友们抬了进来,脖子上戴着防护罩,腿部打着石膏。


担架被抬到了棺椁旁边,绕了一圈,又是一圈。忍着疼,硬撑着侧过头,王辉流着泪朝丈夫和女儿的位置挥了挥手,向他们告别。“和平时的他们不一样,不像他们,伟宁的脸太白,珠珠太安静了。想靠近他们,想抱着珠珠,想拉伟宁的手,想亲吻爱人和宝贝,可是做不到,最后一面,从此生死两隔。”事后,王辉在博客中写道。


葬礼刚结束,医生非常紧张,每天派护士在病房外关注王辉的一举一动,怕她想不开。


每天清晨醒来,王辉依旧是按时吃药,接受治疗,但是话少多了,总是一个人愣愣地望着窗外发呆,一会儿便又满脸是泪。


伟宁和珠珠入葬之后不久,珍珍为了鼓励妈妈早日好起来,画了一张画,托长辈们送到医院里,画上只有妈妈拉着珍珍。


王辉拿着画,久久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挚友握着王辉的手一字一顿地说:“珍珍不可怜,因为珍珍还有妈妈,珍珍如果没有妈妈,她就是孤儿了,那她才是真的可怜,你想让她更可怜吗?”


王辉流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还有我她就不可怜,因为她还不是孤儿。”


女儿珍珍成为王辉活下去的理由。


思念逝者 “屋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坐在电视机前,第一次拿出勇气看撞车现场回放,一声巨响,白色菲亚特轿车飞转着被甩了出去,王辉抱着母亲嚎啕大哭。“所有人都说我坚强,其实我并不坚强,我只是把那些无法承受的感情埋起来,然后慢慢发泄。”王辉说。


伟宁和珠珠离开,转眼又是一年春天。病情稍微稳定一点之后,王辉从医院搬回家中居住。


在北京四惠附近,王辉与丈夫贷款买了这套房子,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是她和丈夫商量着设计的。“为什么伟宁和珠珠都走了,我却活下来了。”躺在家里,王辉时常一遍一遍地回忆事发时的一幕,“车子在旋转,由于离心力,珠珠和伟宁都被甩出去了,就像滚筒洗衣机一样,听说宝宝的头发都没了。”


每次想到这些,王辉都感觉心疼得喘不上气,浑身发抖,“强迫自己不去想,然而屋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独自承担 模仿丈夫口吻给自己发短信


王辉没办法面对珍珍,“看见她,就想起了珠珠。”每次表扬珍珍,王辉就在想,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也特别优秀,也需要妈妈表扬。王辉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考虑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珍珍送到江西上小学,由爷爷奶奶照顾。


然而珍珍真的走了,她心里又不舍得,只能打电话,从别人口中打听孩子的消息,“珍珍要见妈妈,闹脾气不上学;珍珍翻相册,看到爸爸和妹妹的照片,翻过去,假装没看见;珍珍过马路,看到汽车害怕。”挂上电话,王辉心如刀割。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白天的时候王辉努力做复健,忍着不喊疼,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然而到了晚上静下来,所有压抑的痛苦又都一齐涌上来。


实在受不了了,王辉就会掏出手机,偷偷地拨通伟宁的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声,一个人掉眼泪;或是模仿伟宁的口吻,给自己发短信。


我常常希望自己能有《人鬼情未了》中的遭遇,希望伟宁和珠珠和我再说说话,告诉我该怎么办。后来我想到如果我和伟宁对换位置,我会和伟宁说什么。


我会说:“我永远爱你伟宁,你一定要保重,以后也要快乐。我不好让你承受我先离开之痛,没能遵守结婚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但我相信你能坚强起来。有一天我们全家会再相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父母和大宝。”


所以我知道了,这同样就是伟宁要对我说的话。


——摘自王辉博客


为了爸妈、为了珍珍,王辉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我要活着,不能让女儿成为孤儿。”她说。


病情反复 为防不测托孤好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王辉举着电话,靠在床上,轻轻地唱着,声音哽咽,电话那头,小女儿珍珍清亮的声音,也通过话筒缓缓地传了过来。


2010年8月9日,今天是伟宁35岁生日,刚才连线南昌的珍珍,一起给天国里的爸爸唱中英文的生日歌。伟宁你听到了吗?——摘自王辉博客


渐入冬季,思念愈浓,2010年12月份,在朋友的劝说下,王辉把珍珍接回了北京,送进孔子学院继续学习,平时孩子住校。


珍珍很懂事,周六周日只要一到家就抢着干活,给妈妈洗头、按摩,别人都不能插手。


清明节,天气很好,为了多陪陪女儿,王辉决定带着珍珍跟几家朋友一起到郊外出游。朋友也带了各自的孩子,都在六七岁,一到野外,几个小孩一个挨着一个地跳下车,拉着手疯跑。


两个孩子也来伸手拉珍珍。珍珍摆摆手,扭开头,一本正经地站在王辉的轮椅后面,推着妈妈往旁边走。小小的个子,与轮椅齐高,担心妈妈摔倒,拐弯的时候很慢很稳,“妈妈,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珍珍说。


王辉坐在前面,既欣慰又心疼。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2011年大年三十凌晨零点,王辉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突发心绞痛,被送到医院抢救,之后时隔2个月,又是第二次。“本来感觉已经看到希望了,病情又急转直下。”王辉突然觉得自己离伟宁和珠珠好近。


为了以防万一,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王辉拉着好友半开玩笑地托孤,假如哪天自己真的发生什么不测,希望帮忙照顾珍珍和爸妈。


好友勉强笑着,点头答应。


面对悲伤 “不想活在仇恨中”


一日王辉回到家中,床头一张信纸,打开看,笔迹稚嫩,“妈妈,我长大了要赚钱给妈妈治病,我觉得您的病会好的,我现在觉得就已经快好了……”这是珍珍写的第一封信,王辉默默地读着,眼角的泪水滴落在信纸上。


“死亡,我真的不怕,有的时候死其实是一种解脱。”王辉淡淡地说,但是她放不下家人和朋友。


珍珍已经知道,“爸爸和妹妹上天堂了。”但是对于什么是死亡,仍旧不太明白。


为了了解这件事情给女儿造成的伤痛究竟有多深,王辉咨询了身边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的朋友。


朋友告诉她,“小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痛苦,真正的伤害是懂事之后,看见周围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自己却没有。”王辉觉得很无助。


事发之后有很多人问王辉,恨不恨陈家,王辉没有说话。“我不想说,别人就说我不恨陈家,其实我是不想生活在仇恨中。”


前两日王辉和律师邢赫尘通话,听说诉讼有了新进展,案件已经被公诉至二中院,然而赔偿问题仍然无法解决。肇事司机陈家已经在看守所等待受审,无法办理手续,卖掉房产。


朋友告诉王辉,不要为钱的事担心,他们会想办法。王辉不想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然而自己的房贷,手术费、生活费、孩子的学费,又都没有着落。


对于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诉讼结果,王辉沉默许久,只缓缓地说了一句,“真的希望这种事情(指醉酒驾车)不要再发生了,人要有克制力,知道什么情况下能做什么样的事。这件事,毁了我,也毁了他们家(指肇事司机陈家),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2010年9月份,珍珍上小学了,王辉很担心,写博文求助,“如果写作文类似《我的家》或请介绍我的家庭一类,应该怎样指导珍珍呢?”下面回帖众多。


但是王辉知道,纵使自己再小心,对女儿的伤害仍是不可避免的,“我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很多困难,我会和女儿一起面对的。”含着泪,王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