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斩:东北军悲壮的江桥抗战 正文 三间房阵地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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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房阵地失守


王墉送把受伤的大咧咧弄到昂昂溪医院,护士将大咧咧脑袋包成个粽子,只留下一只眼睛与大嘴巴。医生问:“姓名!”

王墉这才想到,生死与共10多天,竟然没问过他的姓名,只好翻他领章。领章背面应该有军人的姓名、血型。可是,左右两枚领章全让血洇得看不出字迹,只影绰有个字像是“林”字。

护士催得紧,王墉一急顺口说出:“王,王林。”王,跟自己一个姓。

医生护士忙活一阵子,大咧咧消停时候不大,费劲巴力又开始冲王墉咧咧了:“啊,啊,他他,他妈的,这回唠嗑嗑可——可有工夫了。你,还没回我话呢。那牛——皋,到底是不是乐——死的?你你,说话呀!”

医生说:“你的伤很重,因为没有材料,伤口没缝合,不可乱动。”

王墉心乱得很,就没好气的说:“是,是,是——别说话了。不要命啦!”

大咧咧说:“丢了沈阳,咱们东北人的脸可丢大发了,不死个几万人都找不回来。死算个屁!一个鬼子官,一杠仨花,还跟我得得瑟。让我薅过来,过来,摁摁地上,骑上就是一刀。你——说,你说,我是不是跟那老牛皋有——有的一比。哈哈,哈哈……”

王墉摁他躺下,他却手舞足蹈,大笑不止。

这人不但乱说乱动,还找到了烟袋锅子要抽烟。这还了得,医生要骂的。王墉一把抢过烟杆子,做出要撅折的样子。大咧咧吓得嘴一咧,头一回看他有了蔫巴样,小孩子一样,央求说:“哥们儿,叫你大哥,我服,我服,行不?别——这样!”

王墉看伺服不了这么个犟种,更惦着战场,烟杆子别腰上说:“听话,过后准给你。”出门就回队伍了。

王墉向南奔部队原防,可是却与部队打了个照面:部队又后撤了。

乱七八糟的队伍那个部分的都有,当兵的当官的混在一起,花花搭搭地边打边撤,撤到昂昂溪。

王墉满头大汗跑到医院,医院也在撤退,正往出抬伤员。王墉费了好大劲儿,还真看到了给大咧咧治病的医生。王墉问:“那个,那个叫王林的人,他在哪儿?”医生一边摆手一边说:“那个又能吵又能笑的王林,伤口开裂流血不止,已经死了,埋在昂昂溪铁道北坟场地了。”


洮昂铁路线上的三间房车站,北距齐齐哈尔70华里,三间房失守,省城再也没有屏障了。这时,光是集中到三间房的日军已达到两万人以上。

马占山心急火燎,急令海拉尔苏炳文手里剩下的一个团、札兰屯张殿九剩下的一个团放弃当地防备,火速增援三间房。

18日凌晨2时,天黑得吓人,日军骑、步、炮乘夜色又发动袭击,坦克突入我军阵地横冲直撞,我军被分割,各部自行作战,与敌肉博直至拂晓,且战且退,向后备阵地转移。这节骨眼,中国这边暂一旅的炮却不响了。日军坦克轰隆隆叫着,碾着中国士兵的尸体,向马占山总指挥这边冲来。

中国士兵将炸药捆腰上,滚到坦克底下。可是,仍有坦克轰轰开来。

马占山等死了,战士们绝望了。

由于连续击发,炮筒没有冷却时间,迫击炮早已打热了,已经有两门炸膛了。没有炸膛的,炮弹粘在炮筒里也击发不出来了。坦克后面的日本兵嗷嗷叫着,准备拼刺刀了。

炮手庞振海,从土里爬出来,喊一声“看我的!”把炮弹吊准坦克,扬起带钉子的大头鞋后跟,猛的一脚,踹在引信上。

轰的一声,两头窜火,庞振海四分五裂飞上天空,鬼子的坦克被击中了。没有通过炮身的炮弹力量毕竟有限,坦克抖一下,又开动了。轰!轰!轰!又有炮弹响了,坦克到底瘫了,后面的鬼子兵倒下了。

马占山抖落身上的土,指挥枪一挥,“冲啊!”

打到9点时,鬼子点停止攻击了。此战,日军突破我军两道防线,阵地多处失守。

马占山掐着怀表,等待援军,可是,苏炳文、张殿九的部队距离远,还没到富拉尔基;齐齐哈尔保安大队也还没到。马占山只好下令向昂昂溪方向退却。就在后撤时,王克镇带保安大队赶到。

马占山看气喘吁吁、衣服不整的王克镇,怒不可遏,拿着怀表冲他吼:“都几点了,才他妈的到。整整晚两个钟头。”

王克镇的保安大队是民团改编的,除了剿匪没打过仗,这么紧急的出动把他们累垮架子了。王克镇道:“深更半夜的,这还不快么!”

马占山上步就是一个大嘴巴:“你他妈的还敢回嘴!要是早到两个点儿,阵地能丢么?来人,拉出去,毙了!”

谢珂、金奎璧等人苦苦解释:正是用人的时候,让王克镇戴罪立功,让王克镇带队掩护。

马占山又吼叫了:“一个个这鸡巴样,能顶硬么。他们一垮坝,全线都带崩溃了。让他们先撤,到昂昂溪构筑阵地。”

王克镇的事刚走,警卫营长谷振寰报告:“有十多个省城商号掌柜来到昂昂溪,要见马主席。”骂人之后,马占山心里松快一些,听说商号的人来了,更是高兴,道:“正是缺东少西的时候,省城富豪雪里送炭来了。好,我这就去见他们。”

早已没有路了,全炸没了,马占山骑马到昂昂溪。一大帮绸子缎子包裹着的胖人,又是作揖,又是哈腰,马占山作个圈揖说:“乡亲们,苦了你们,冰天雪地,炮火硝烟,你们还到这地界来,抗日精神,可喜可嘉。我马占山这里有礼了!”

那些人,一个个噗咚跪下,齐声道:“战事到了如此地步,我们省城商民,要求马主席爱护乡党,珍重民意,不要在齐齐哈尔城里打啊呀!”有的流了鼻涕,有的嚎出声音。

马占山是汽车突然从高处一下子下来的那种感觉——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个来的。

马占山强压火气道:“我马占山抗日,就是为了民族,为了不让日本人蹂躏中国。你们不要害怕,我决心已定,就是战斗失利,也决不进入齐齐哈尔城内,不会让百姓跟着我马占山受苦。”

副参谋长金奎璧说:“咦,你们这些人,炮火子弹的,你们敢到这里来,死都不怕,倒怕砸了坛子罐子?”

“我们哪能不怕,不来,赵委员不答应呀!”

马占山心里骂道:这个赵仲仁,他自己不露面,却鼓捣这些人来整事。马占山说:“得了得了,你们回去,快快回去。再不回去,炮弹砸脑袋瓜子了。”

这些请愿的商人拍拍屁股走了。

添乱的商人刚走,潜入敌后侦察的于俊海回来了,于俊海风风火火向马占山报告:“我们侦察到了多门的前沿指挥所位置。在天野旅团与长谷部旅团中间的结合部,是多门的师团指挥部,就设在汤池火车站。鬼子师团指挥部只有不多的警卫,估计也就有一个大队。”

马占山问:“怎么确定只有一个大队?”

“我们看到师团旗帜,却没有看到旅团旗、联队旗。再说了,目前,日军各联队作战位置我们全都掌握了,没有一个闲着的,师团部不可能再有日军联队。”

马占山仰天长叹:“天不灭我,天不灭我。谢参谋长,立即命令程志远旅骑兵攻击汤池西侧,孙鸿裕团步兵从南侧出击。谷振寰、张凯文、于俊海、张凤岐带着你们的人,杀开一条路,向汤池那边打。”

谢珂说:“这可是孤注一掷,把卫队全押上了,一旦有失,咱们自己的指挥部可就完了。”

马占山双枪已经掏出,吹一吹枪口道:“指挥部对指挥部,总指挥对总指挥,我就要在汤池会会多门二郎。”说完翻身骑上战江。

金奎璧拉住缰绳说:“要去也不可你去,你是总指挥。我带人上。”

马占山没理金奎璧,扔下句“有天相助,此战必胜!”腿一夹,飞驰而去。谷振寰、张凯文、于俊海、张凤岐招呼自己的人,跟着上马驰去。

谢珂一脚踩进马镫,正要跨步,韩树业一把推他个跟头,对倒在地上的谢珂说:“家里一个人不留了?仗还打不打了?副总指挥,你不能再走了。”抢过缰绳飞身上马。

谢珂没有马了,金奎璧的马也被别人骑走,两个人默默看着他们远去,重新组织剩余的人,防止日军突袭。

鬼子一阵机枪将张凯文营长的人全部击落马下,马占山、谷振寰、于俊海、张凤岐不管那些了,也顾不上还击,狠狠刺马,踩着张凯文他们,向前冲去。

日军骑兵不在跟前,步兵射击一阵,望着远去的中国骑兵束手无策。日本人以为这些冲出去的人也就是为了逃命,也没有当回事,只是电话通知后面的部队阻截,就又向谢珂他们进攻了。

马占山是孤注一掷,日军也是孤注一掷,兵线之后竟然没有预备队,全压上去了。

马占山接近汤池,听到那里枪声大作,知道程志远他们已经到达,挥手疾驰。跑在前面的谷振寰,马打前失,一个跟头翻了下来。

果然,程志远、孙鸿裕已经与敌军接火。工夫不大,日军枪声稀落。大家下马,翻看尸首,20多名日军军官被击毙,就是没有见到多门。一个受伤的日本文职官说:这里确实是前敌指挥所,但是,多门将军靠前指挥,与大部分指挥官在最前线。

马占山大叫不好。来时容易回去难,怎么才能冲回去?

那边多门得知汤池指挥部被袭,不知中国军队有多少人,作战意图是什么,唯恐腹背受敌,命令前线停止攻击,大军折返。谢珂挥枪反击,三间房战线丢失部分阵地又回到中国人手中。马占山见日军主力回击,说:“我马占山只能成仁了。没有抓到多门,死而有憾。”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张凤岐贴上马占山说:“鬼子都退了,参谋长他们正在反击,总指挥,我们还有活路……”冷不防一个里合脚,踢飞了手枪。

程志远、张文铸、于俊海一起夹持着马占山,向西退却。日军骑兵紧追不舍。突然,一阵排枪,将日军骑兵射下马来。吴松林部下邓文连长与部队失去联系,被隔离在敌后,正准备悄悄地回到前线,没想到竟然遇到马占山遇险。邓文顾不得隐蔽,殊死阻挡日军骑兵,战至只剩下邓文最后一人。日军一心活捉马占山,受伤的邓文才得存活。

亏是马占山这些人全是好马,一会儿竟然跑到托力河边。日军没有追上来,马占山众人勒住马缰。张文铸的马突然一停,口吐白沫,炸肺而死。

马占山等人,沿托力河绕到昂昂溪,回到我军阵地。

多门见后方事情不过如此,又命令各旅团各联队重新北攻。谢珂、金奎璧以一抵十,抵挡不住,三间房得而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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