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爱国者 正文 第五章 斗法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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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的很快,高潮到来,剧情就霍然而止。塔利班进攻很勇猛,撤退更是专家,亲眼见识到美国空军F16的炸弹威力后,幸存者们四散而逃。海豹小组用了十分钟肃清了大院,带着人质和几个俘虏,搭乘三架直升飞机返航。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人质平安,我们有三人受伤,伤势不重。”奥多姆第一时间通报艾瑞奇行动结果。直升飞机将飞往阿富汗的美军基地,美军军医会检查人质的身体,如果一切健康,会送他们搭乘大型运输机去欧洲。海豹队员则先休息,然后悄悄返回巴基斯坦境内。

艾瑞奇走到满脸期待的“骆驼”跟前,正式地说,“大使先生,恭喜你,行动顺利,安全救出三名人质,我们仅有三人受轻伤。他们正前往阿富汗坎大哈基地。”

“还有多长时间到达?”

“大约一个小时。”艾瑞奇看了眼手表。

“好,你干的不错。”“骆驼”给了句表扬,对着秘书说,“召集美国和欧洲记者,让他们四十分钟后来大使馆,我有重大新闻发布。”

“该死的杂种,一个小时都等不到!”艾瑞奇暗骂。

有人拿来香槟,砰砰地打开盖子,地下室的人开始庆祝,“骆驼”喜笑颜开,享受所有敬酒者的恭维。

欢庆的场合总让艾瑞奇不太舒服,他喝了杯酒,就跑到拉里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他可以面对失败,却很难享受胜利的喜悦。奥多姆的行动报告要等几个小时才能报上来,抓获的俘虏,需要时间来审讯,现场缴获的文件、设备也要些时间来整理。

“你他妈的混帐,咱们有什么过节,你要三番五次地来找我茬?”“骆驼”怒气冲冲地地推门进来怒吼说。

沉睡中惊醒的艾瑞奇不明所以,努力眨眨眼睛,想辨别出是否还在做梦。

“我告诉你,艾瑞奇,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到我手里,不然我会被把你的睾丸挤爆了,然后塞进你嘴里!”“骆驼”的激动情绪一点不像是伪装的。

“嗨,骆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绝对不喜欢你和我说话的语气!”艾瑞奇注意到窗外阳光明媚,他睡了有四、五个小时。

“你们中情局没屁眼的家伙,就知道背后下黑手,还装他妈的糊涂?打开电视,看看你做的好事!”“骆驼”咆哮说,一个人愤怒的时候,总会露出本色,后天的教养很难维持。

拉里办公室墙角有台小电视,看了会儿,艾瑞奇才明白怎么回事。“嗨,骆驼,我一直在睡觉,没给任何人打电话。不信,你可以问问总机。喏,这是我的电话,你自己看。”

美国有线电视CNN正在报道独家新闻,美国海豹的袭击行动被说成中美联手打击塔利班,中国政府派出行动人员,不仅为美国人提供了情报,还顺便救出两名中国人质。美国国内的评论家正在分析美国反恐战争的新策略,美国记者也站在中国领事馆的大门口,进行现场报道。画面不时给出两个神情憔悴的中国人上了一辆越野车,一个据说是中国领事馆的官员在打电话,不远处站着个持枪男人。

“骆驼”看了眼艾瑞奇的手机,随手扔回去,“你这个杂种是老江湖,早就设计好了,没准你来大使馆前就和你的狗屎记者朋友说好了!”

“他们确实是狗屎,可不是我的朋友,我一直以为他们很喜欢你的。”艾瑞奇忍不住不评价记者和政客,他不给“骆驼”爆发的机会,迅速说,“你怀疑我搅局?我干嘛要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有接到任何情报说中国人卷进来。有线电视那些家伙是群傻逼,听风就是雨,现在解释,越描越黑。不要理会,很快他们会发现自己犯了错误!”

“你说的轻松,国务院几次来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指责我与中国人合作前为什么不请求批准?还暗示我白宫对我自作主张很不满意。现在大使馆的电话快被记者们打爆了,世界上每一家新闻机构都想采访我们,想知道美国和中国什么时候决定合作,芭芭拉被缠的要发疯了。操,这他妈的是噩梦,人间噩梦!”“骆驼”松开领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意气消沉。

“也许你该出面解释,芭芭拉口才不错,可毕竟是二秘,我总觉得你才是我们政府里最懂得如何对付媒体的专家!”

“骆驼”狐疑地盯着艾瑞奇的脸,有些捉摸不透他是褒还是贬。

艾瑞奇面带微笑,转变话题,“法国人怎么说?”

“别提那群杂种了,法国外交部发言人说,现在发表意见还早,要见到人质详细了解内情后,才能做出评价。这他妈的是人话吗?就差公开怀疑我们和绑架案有关,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留下法国人,让塔利班砍下他们的脑袋。”

艾瑞奇实在很难控制笑容,大国外交简直像香肠,表面上看起来喷香诱人,可千万不要去加工厂了解制作过程,没人能看过后还有食欲吃下去。

“骆驼”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芭芭拉闯进来,风风火火地说,“霍华德先生,我刚刚和CNN亚特兰大总部的一个朋友通过电话,他私下告诉我,大使馆有人泄密,告诉他们那个神秘的电话。还有人说听到中国人亲口承认遭遇塔利班绑架,被中国政府派的人解救。”

“操,该死的大使馆,像个五年级教室,总有人多嘴多舌,守不住一点儿秘密!”“骆驼”仰天长啸。

艾瑞奇瞟了眼有意不理睬他的芭芭拉,如果有人泄密,这小山般的黑女人是第一个嫌疑。

“我们刚刚得知,中国大使馆有重要消息宣布,现在请前往现场。”CNN的女主播打断了广播,镜头转向***堡中国大使馆门口,一个疲倦的美国女记者强作笑容说,“中国大使馆新闻秘书刚刚读完一个简短的声明,原文如下,‘两名被塔利班绑架的中国公民,昨天独自从塔利班牢房里逃脱,今天上午安全抵达中国大使馆,将在近日返回北京。中国政府同时严正声明,美国军队今天凌晨袭击巴基斯坦村庄一事,中国政府毫不知情,没有任何方式、任何形式的参与。中国政府坚持互不干涉的外交原则,反对武力干涉任何主权国家的内政,也不赞成任何袭击平民的武装行动。”

屋内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画面,沉默了足有一分钟,“骆驼”冒出句话,“中国政府真的派人来巴基斯坦解救人质!”

三人都是外交辞令的老手,自然读出中国政府声明中要说的和没说的。中国政府重点强调两名人质单独逃脱,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稍微了解塔利班的人都知道,很少有人质能独自逃出来。

“艾瑞奇,那个神秘电话是中国特工打来的?”“骆驼”问。

艾瑞奇早已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摇摇头,“我们已经把录音传递给国内,有专家进行分析,还不知道结果。我听了几遍录音,口音很纯正,打电话的像是阿富汗本地人。假如真是中国人干的。。。”

“说下去,假如真是中国人干的,那会怎么样?”芭芭拉说。

艾瑞奇迷惑地说,“有可能,因为他没说要钱,普通巴基斯坦人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价值至少几万美元,很难放弃。但是,中国人为啥要帮我们,他们可从来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你也认为中国人卷进来?”“骆驼”一下子站起来,“我得赶紧回去,国务院那些畜生肯定想知道你的意见。”他给芭芭拉一个眼色,两人急忙地离开。

拉里从门外走进来,“嗨,我说你在发什么呆?”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骆驼对我一顿臭骂。”艾瑞奇瞪了拉里一眼,说出自己的困惑。

“中国政府不是什么好鸟,派人来解救他们的人质,有什么稀奇?理由可以有一千个,也许那两个人质很重要,也许他们想教训一下塔利班,省得他们总给中国各项工程找麻烦。他们主动给我们提供消息,不过想借刀杀人,你忘了他们整天喜欢玩孙子兵法。”拉里笑笑,“你没看到刚才骆驼多开心?他两面讨好,海豹撤走不到半个小时,巴基斯坦军队进入那个村庄,巴基斯坦政府宣布与美国人合作,攻下塔利班据点,解救了外国人质。当他看到CNN的报道,要气疯了,以为你在搞鬼,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还是不太对劲,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中国人,肯定要有回报,中国人这么大方,说不通!”艾瑞奇紧皱眉头。

“福尔摩斯,等会儿再想中国问题,前几天你问的事情有消息了。”拉里递过来一份打印纸。

艾瑞奇快速地扫视一遍,抬头看了眼拉里,仔细地阅读第二遍。情报来自中情局巴林情报站,巴林是个非常小的海湾国家,但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美国海湾舰队司令部驻扎地,也是美国钳制伊朗的重要桥头堡,所以中情局单独设立一个情报站。站长阿尔伯特和两人都很熟,对于艾瑞奇查证基地组织大笔资金动向的请求鼎力相助,说几天前有个迪拜银行的线人密报几笔可疑的资金流动,账户主人都被认为基地组织的同情分子。但阿尔伯特无法证实这一消息,迪拜银行并不合作,除非美国政府正式出面。而且,很快阿尔伯特发现线人失踪,发动所有关系也找不到,有阿拉伯人传言是基地组织灭口,因为他泄漏了重要情报。

“这么说基地组织确实在购买一批高尖端武器。”艾瑞奇说。

“我同意,可你知道上面怎么看,他们会要求你找出更充分的证据。”拉里笑笑。

艾瑞奇有些奇怪,拉里笑容诡异,他突然醒悟,“你还有什么情报?”

“奥多姆已经从坎大哈回来,他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他说,有人招供,那个据点的塔利班刚刚转移了几箱子武器,其中一箱有狙击步枪、C4等贵重物品,说是基地组织的人昨天下午运走。”拉里停顿说,“海豹错过大鱼,一个车队昨天天黑后离开据点,据说有一个或者两个基地组织的大人物,但俘虏不知道车队去的地点。”

“即便知道,塔利班也会转移他们。基地组织的大人物是来拿那些武器?”

“不像,武器是单独运送的。”

“情报准确吗?奥多姆呢?”艾瑞奇略微不满,按理说奥多姆应该第一时间报告他。

“他在隔壁房间睡觉,别忘了他也24个小时没合眼。情报应该可靠,他很有把握,在直升飞机上,一个俘虏以为我们要把他扔下去,吓出屎尿来,主动坦白。可怜的牧羊人,第一次上800米的高空,差点歇斯底里,他们给他注射麻醉剂才老实。”

“也许我们该这么吓唬每一个塔利班俘虏。”艾瑞奇说,“你怎么看这些情报?”

拉里关上门,坐回办公桌后,才开口说,“我同意,基地组织在策划一次重要行动,但为什么如此神秘?我还是没法理解。他们可以从巴基斯坦人那里要很多东西,他们也有渠道在国际军火黑市上直接购买,为什么花这么大的力气遮掩?唯一的解释是,这次行动太重要了,他们不能走漏丁点的风声,所以化整为零,分批的采购,还要伊朗人来掩护。”

艾瑞奇耐心地听着自己朋友的分析,情报工作很多时候像猜谜,你永远看不到整个的画面,所有的线索都是支离破碎的,你只能去猜测、去不停地验证。

“如果这些假设是真的,那么问题变成了他们想对谁下手?肯定是我们美国人,否则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但又不是普通的军事目标,他们已经证明过,能对付我们最精锐的海豹突击队,以他们的性格,还要更大的目标,难道是中央军区司令部?”

“不可能,他们连个普通的军事哨所都攻不下来,怎么敢去进攻中央军区司令部,我知道那里的防御措施,非常的严密,海豹突击队都攻不进去。”

“其他盟国部队?”阿富汗除了美军、英军,还有十几个国家的驻军,虽然人数不多,不超过千人,但塔利班恨之入骨。攻击盟军,政治意义上会很有效果,加剧这些国家民众要求政府撤军的压力。

“不太像,盟军驻守的地方易守难攻,都在坎大哈附近,我们的增援部队很快赶到。再说,即便他们成功,盟军全部撤出,也不影响整个局势,阿富汗是我们和英国佬在顶着。”

“他们想干掉阿富汗总统。”拉里眼睛一亮。

艾瑞奇很喜欢两人的互动,这种交流远比一个人闷头思考要好。他想了会儿,摇头说,“那家伙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连他弟弟都不听他的指挥,只有我们国家的政客拿他当个宝贝。杀了他,塔利班同样得不到太多实际好处,他的部落也不会投降。”

“他们还是想干掉穆沙拉夫。”

“不,我相信阿巴斯,如果塔利班真有这个计划,瞒不过三军情报局。我们知道塔利班和巴基斯坦政府达成默契,巴基斯坦政府很多事情网开一面,他们没理由要破坏这种关系。再说,即便成功,下一任巴基斯坦总统还是不会改变与我们合作的政策,反而会更加严厉地打击他们。塔利班也好,基地组织也好,这些人在战略层面上很聪明,不像我们想象的什么都不懂。看看他们这些年的发展,没有通盘的考虑做不到的!”

“嗯,那他们想对谁下手?”拉里赞同艾瑞奇的分析,巴基斯坦的死敌是印度,如果美国和印度联手,巴基斯坦将会被肢解,分裂成几个小国。巴基斯坦政府中人很清楚这一点,塔利班高层同样清楚,当年三军情报局支持塔利班,根本用意是建立巴基斯坦的战略纵深,来抗衡印度。

“也许基地组织的目标是英国人或者欧洲人。”艾瑞奇说。

“欧洲人,不可能吧?基地组织不会这个时候找更多的敌人。”

过去几十年欧洲政府和恐怖组织达成默契,只要不针对欧洲国家的公民下手,欧洲政府默许恐怖分子们在欧洲大陆自由活动。正是因为这点,犹太人派出暗杀小组,去欧洲猎杀阿拉伯人。近十年,随着欧洲穆斯林人口的爆炸性增长,基地组织影响力惊人,欧洲政府投鼠忌器,政策上和美国人拉开距离。基地组织懂得投桃报李,没有在欧洲大陆策划类似9/11的行动。

“会是英国本土?但英国情报6处没听到任何风声。”艾瑞奇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伦敦爆炸案后,英国情报组织大力渗透穆斯林群体,发展了很多线人,基地组织的几次行动没开始就被挫败。

“我也觉得不像是英国,如果是的话,他们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把武器运到阿富汗。他们可以走中东、欧洲、英国的路线。”

“他妈的,那目标还是我们!”艾瑞奇蓦地站起来,“这样,我回华盛顿,找找我的关系。”

“你说你去找局长?还是国会议员?”拉里问。他明白艾瑞奇的担心,职业赌徒们有句话,如果你在桌子上找不到肥羊,那你就是别人盯着的对象。

“我试试看,也许能说服他们。”首次艾瑞奇听起来没什么把握。

“你知道他们会和你说什么,证据!”拉里耸耸肩。

“他妈的,单凭我们两个私下找,猴年马月能找到?”

“咚咚,”有人在用力敲门。

“进来。”拉里大声说。

“我们刚刚监听了中国人的一个电话,这是通话记录。”地下室的一个负责通讯的上尉走进来。

拉里简单在机密文件接收单上签名,打开黄色的文件夹,看完后,眼睛亮起来,“艾瑞奇,我想这是你要找的中国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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