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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名剑砍萝卜

东京陆军省与参谋本部害怕苏联人参战,不愿扩大影响,限制东关军对齐齐哈尔江桥前线增兵。为了增兵,本庄繁想出了最有力的办法:取得日本民众支持。本庄繁想起了中村震太郎的事,要依样画葫芦再来他一回。

关东军给东京发电:“大日本驻黑龙江省领事馆领事清水八百一,在齐齐哈尔失踪,可能被中国人杀害。”

听到外交官遇害,日本全国愤怒了,报纸、电台首要新闻全是清水领事被杀的消息,“婶可忍叔不可忍”,学校、机关到处喊的是增兵、增兵,为清水领事报仇。日本驻齐齐哈尔领事馆向黑龙江省政府提出外交照会:日本领事清水八百一,在齐齐哈尔城内失踪,日本政府就此事提出强烈抗议。要求中国方面解释清水问题——日本地震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杀害外交人员是大忌。张学良怕引起国际争端,致电马占山询问真相。马占山回电说:我们绝对没有动过清水一根毛,这是日本人搞的阴谋。

说是这么说,可是,驻齐齐哈尔日本领事馆硬说这人没了,是在你们地面没的。你也真没招。

马占山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马占山一脸愁容,说:“这事很明显,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显着,是日本人整事儿。可是,咱们也确实说不出清水这小子的去向。这事弄不好,就又让日本人占着理了。他们一得把,国际舆论就不好交代了。大家伙看看有招没有?”

城防司令朴炳珊说:“自从抗战打响,日本领事馆、满铁株式会社及日本侨民,我都安排了监视。据观察,清水八百一应该是躲藏在满铁株式会社的四楼。”

马占山问:“可有证据?”

朴司令说:“满铁四楼,只有一个小房间,其实只是个了望哨。这里没有取暖设备,不能住人。可是,自从清水失踪后,这间房子里夜间也有了灯光,虽然挡了厚窗帘,但灯光也看得出来。”

马占山说:“咋整?怎么办?”

有人说:“闯进去,把清水掏出来。”有的人说:“那四楼没有暖气,定是用电取暖,断了电,把这小子冻出来。”有的说:“派个高手爬到楼上,将清水掏出来。”

马占山一个一个摇头:全不行,全是劣招。

议论纷纷,最后的结论是一致的:没招。血招没有,干瞪眼儿。

回到住所,马占山愁眉不展,娄心田问:“是不是清水的事?”

“唉,日本人真是阴损,整出这么一招,太歹毒了。娄师爷,你可有办法?”

娄心田说:“我看这事,咱们得动用记者。”

“用记者?咋个用记者?”

第二天,马占山找来一位法国记者,说:“据可知消息,清水领事就在满铁株式会社四楼里面。我们也不想为这事分心,他愿意死就死,愿意活就活。我可没工夫管他的事。只是提供个消息给你。”

马占山说不想管这事,法国记者可立起了耳朵。自从清水领事失踪的消息传出,各国记者兴奋异常,都在围着这事转,这回好了,这是头条新闻啊!清水死了是新闻,清水死后又活了是更好的新闻。

法国记者慌忙对马占山说:“占山马将军,你可不要告诉别人。能答应我么?”

马占山说:“你看我一天累成了啥样,我可没那个心思。”

法国记者连连称是,回去想辙。

记者毕竟是记者,本事就是大,真的抠出个活的泪水八百一领事。。

这天中午饭后,白俄安德列维茨带个随从来到满铁。安德列维茨说:自己的一批货给满铁加工,可是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其实,这是做的扣,那个随从就是法国记者。

满铁的人说这么的,安德列维茨说那么的,各说各的理,谁也不服谁。其实这是记者的设计,在拖延时间。因为安德列维茨是白俄,反苏联的,是日本人用得着的人,不能跟他来横的,只得好言相对。

安德列维茨跟日本人一来一往的交涉,法国记者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一个道理,用中国农民的话就是:懒驴屎多,闲驴尿多。如果清水八百一确实是在楼上,中午饭后早晚他得下来排尿。

清水这人,就是跟茅厕有不解之缘,吃过中饭,还真的来了尿:人之常情,别人也多是如此。常言道:活人能让尿憋死,真是不假。清水天天囚犯一样一个人呆在个小冷屋子里,越闲越来尿,越冷尿越多,真的来尿了。尿这东西,你越憋它,它越来劲儿。清水八百感觉随时随地可能梆的一声,尿泡爆了。回头一想,不就是尿一泡尿么,屁大个工夫,况且楼下只是白俄,又没中国人。

清水八百一急匆匆下楼,急匆匆如厕。

清水领事哪里想到,法国记者听到声音也进了所里,蹲上位置,藏在间里,准备好了相机。就在清水起身时,记者的特殊相机,抢下镜头:清水八百一领事正在撒尿。

第二天一早,齐齐哈尔街上报童就欢实上了,“新闻新闻,特大新闻!清水领事死而复生!清水领事死而复生!”

接着,哈尔滨、北平、上海,巴黎、纽约、伦敦,全是清水领事死而复生的消息。

马占山回电张学良:清水八百一还活着,能吃能喝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报纸上有为证。

清水领事被害事件炒得火热时,关东军又向陆军省、参谋本部提出增兵。这回陆军省与参谋本部没有表态,他们也不好表态,不许增兵是天皇的意见,可是民意沸腾,不增兵陆军省与参谋本部的大脑袋就得下台,弄不好又要发生兵变,左右为难。陆军省与参谋本部,采取了“沉默是金”,不表态。不表态,是官场的高招,可以理解为默许,亦可理解为“正在研究中”,出了事两头堵。

关东军于是重拳出击,开始对大兴、三间房大举增兵。沈阳关东军司令部召开最高级会议,讨论黑龙江省局势。

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拿来一张中国地图,对三宅光治参谋长说:“三宅君,你指指看,大兴在哪里?三间房在哪里?”

三宅光治少将推推眼镜,在地图地仔细地找了起来。

本庄繁又对多门二郎说:“多门中将,你也看看。”

大兴、三间房是这些天一直困扰着多门师团长的地名,他不屑看那地图,说:“大兴、三间房不过只是北满最小的两个车站,这种地图是不会标记的。”

本庄繁脸色一沉:“各位帝国将军,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国策,可是,一个地图中都找不到的小小的地方,打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成果,还牺牲了那么多的官兵。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征服满蒙?何日才能征服支那?本司令官认为,大兴之战有重新检讨的必要。各位将军,谈谈看法吧。”

多门中将首先报告战场形势,先说皇军英勇无畏,皇军必胜,支那军必败。然后说:“通过多方侦察得知,齐齐哈尔以南及附近地区有黑龙江省军共有步兵、骑兵约三万多人,炮20余门。设防阵地从中东路以南的大兴为一线,三间房为第二线,第三线阵地大致沿着榆树屯到昂昂溪的铁路两侧,铁路以北至齐齐哈尔郊区均筑有工事。诸位,看得出来,黑军的防线是一道比一道广大。”

多门接着说:“北满天气意想不到的寒冷,士兵没有冬装,冻伤很多,严重减员。况且,很可能苏联人已经参加战斗。”

本庄繁司令官怒气未消,手摁桌子上说:“早些打下齐齐哈尔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关键是没有按时打下齐齐哈尔。多门君,我早就考虑到苏联参战的问题,重要的是,你拿出证据么?”

多门一直声称苏联人参战,以减轻作战失利的责任,可是,机枪是捷克的,红袖标让记者看穿了,捉到个“苏联人”让那个胸脯用血刻上“中国人”的事全戳个底朝上。现在再说这事已经拿不出证据,只能证明自己说谎。

多门感到失言,支支吾吾说:“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东北军的火力与素养,司令官你是知道的,没有苏联参与,他们是打不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苏军参战的直接证据还没有拿到。会有的,会有的。”

土肥原举手要求发言。

土肥原贤二,出生在冈山武士之家,从小就一心想当一名真正武士,14岁入军校,曾任张作霖顾问,中国东北通。这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九一八,他是主谋;炮制伪满洲国,他是主谋;后来的徐州大会战,国军组织后撤,这个土服原竟率领孤军,一路南下,逼得蒋介石扒开黄河花园口。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极为险恶的对手。

本庄繁说:“土肥原君在中国时间最长,对中国最是了解。诸位听听他的看法。”

土肥原素以恭谦内敛著称,他平静地说:“征服中国,‘征’当然是使用武力,可是又要‘服’,让中国人从内心服从。服最重要,也最难。远的不说,这次大兴之战,皇军这所以进展艰难,是因为没有了解中国人的内心。中国人如同手雷,不碰他啥事没有,轻轻碰碰也不会出事,可要是弄激烈了,他们真的发怒了,那力量是不可遏制的。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伐谋,我们已经用了,伐交也用了,咱们这是不得已才进兵齐齐哈尔。可是进攻失利。这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正视中国人的这种力量,以为只用少数兵力就可以轻取黑龙江省,结果是渐次增兵,效果不佳,影响了皇军威望。当时就应该施以重兵压制,迅速拿下齐齐哈尔。”

土肥原忘乎所以的话实际是冲着本庄繁司令官的。本庄繁自然不愿意听,辩解道:“土肥原君,当时我们关东军只有那么多的兵力,东京也不允许我们出动大军。实在是没有办法。”

土肥原说:“对于马占山这样的人,光用武力是不够的,我们的政治攻势还是不到位。”

本庄繁更不高兴了,说:“土肥原先生,干这个你是行家,这就得靠你了。”那意思是,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去?

土肥原说:“我当然可以做马占山的工作,只是奉天这边事情还没有头绪,溥仪的事还在进行。一旦分出身来,我一定将那马占山拿下。”

本庄繁心里话,让你说了半天等于白说,带着怒气说:“现在要解决的是燃眉之急,是三间房,那些事以后再说。”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之后,本庄司令官下令:“集中多门师团主力,加上铃木旅团、嘉村独立旅团、连森部队,向三间房发起总攻。名剑砍大根,咱们速战速决。12日攻击,17日打下齐齐哈尔。再有延误,军法追究。”

三宅参谋长说:“锦州及山海关内,张学良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反攻,辽宁、吉林到处可能有反抗,兵力全集中齐齐哈尔方面,后方太危险。”

本庄司令官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关东军就是靠冒险成功的,要再冒一次险。同时,我已向朝鲜的林铣十郎司令官请求,他的弘前师团已经动身。”

前面多门中将说中国军队有三万人,那是瞪眼睛胡说,为的是强调对手强大。其实,黑龙江省军队总共也就不到两万人,攻打黑龙江省的关东军、朝鲜军、铁道守备队,加在一起已经将近三万人,数量上已经倍于东北军,质量上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联队,再一个联队确实少了些,可是倾巢而出,用这么多的兵力,用日本话说,这名剑砍大根(萝卜)。为什么本庄繁要下这么大的注?本庄繁没有说出的意图是:即使苏联人出兵,也可以对着干。大石头砸鸡蛋,黑龙江省军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