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民國八大奇案之南皮“双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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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16年6月1日,星期四,旧历五月初一。正是南皮张氏双烈女出殡的日子。   一大早,一街两巷早就站满了人了,都等着看看这两个贞烈女子的葬礼是什么样子。   快近中午了,送葬的道队这才过来了,最前边儿是军乐队执事开道,紧接的一队军警全副武装跟着,后边有三丈六的铭旌幡,接着是纸人纸马,什么开路鬼、打路鬼、英雄斗志百鹤图,方弼、方相、哼哈二将,秦琼、敬德、神茶、郁垒四大门神,有羊角哀、左伯桃、伯夷、叔齐名为四贤,纸人过去,童引法鼓子弟文场,七个大座带家庙,松鹤、松鹿、松亭子、松伞、松幡、松轿

1916年6月1日,星期四,旧历五月初一。正是南皮张氏双烈女出殡的日子。


一大早,一街两巷早就站满了人了,都等着看看这两个贞烈女子的葬礼是什么样子。



快近中午了,送葬的道队这才过来了,最前边儿是军乐队执事开道,紧接的一队军警全副武装跟着,后边有三丈六的铭旌幡,接着是纸人纸马,什么开路鬼、打路鬼、英雄斗志百鹤图,方弼、方相、哼哈二将,秦琼、敬德、神茶、郁垒四大门神,有羊角哀、左伯桃、伯夷、叔齐名为四贤,纸人过去,童引法鼓子弟文场,七个大座带家庙,松鹤、松鹿、松亭子、松伞、松幡、松轿子,花伞、花幡、花轿子,金瓜钺斧朝天镫,素静回避牌,外打红罗伞一堂,上绣金福字,飞龙旗、飞凤旗、飞虎旗、飞彪旗、飞鱼旗、飞鳌旗,四对香幡,八对香伞,僧道檀尼请全了一百六十名,道队当中,两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挂茵陈里儿,上黑漆,三道大漆,挂金边儿,头顶福字,脚踩莲花,那叫一个贵气,两口棺材各是八十人杠抬着,杠夫一个个红缨帽、绿架衣、剃头、洗澡、穿靴子、挽穿套裤。后边儿,各界亲友送殡的两千多位,个个胸前都带着白花,亲友中数一位中年妇人哭得是最惨了,哭声震天,满脸的泪痕阿,要不是四个人给架着,就能瘫倒地上,这人是谁?正是两女的亲母金氏夫人,这哭声听得人肝肠寸断阿,送葬的老百姓感叹惋惜之声是不绝于耳。


花圈、挽联那就多得不计其数了,当时天津的主要政府官员朱家保、吴寿、商德全、姒锡章,以及耆绅严修、吕海寰、赵元礼、高凌雯以及各界的头面人物都来了,浩浩荡荡五里长的队伍,从西关出发,绕城区一周。


那位说了,好家伙,这么大的架势,这俩姑娘到底是什么人阿?您听我慢慢说。


故事还得从头讲,在天津和平区有这个一家瓷器店,老掌柜的姓金,家中无子,只有一个闺女。


这一天,来了个18岁的小伙子,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到后来补丁都没地儿摞了,干脆弄个揪儿,拿麻绳一系算凑合了,走黑天远远看见,你以为他是卖粽子的呢,脚底下的鞋都开了绽了,脚上磨的不少的水疱。


近前来,跟金掌柜的一鞠躬,“您老这儿请伙计吗?”



金掌柜的一瞧,这孩子还挺懂规矩,仔细地瞅瞅,虽然脸上都是滋泥,可五官清秀,要说长的还是挺好看的。


‘你从哪儿来啊?干什么的?’心里有了好感,金掌柜的就耐心的跟他搭起话来。


少年一说,敢情他叫张绍庭,原籍是南皮县偏坡营村,打小没了父亲,家中一贫如洗,这不是家中闹了饥荒了,他是逃难来到天津的。


一说这遭遇,金掌柜的挺同情他,又打心眼儿里看这孩子规矩,就把他留下了,当个学徒,学学做生意。


张绍庭这个人性格拘谨,为人做事都很老实,座店,尤其是古董店瓷器店,你非有个踏实劲儿,能坐住了不可,虽然瓷器店不是像古玩店,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可也算是差不多的。


张绍庭坐得住,你说看他脸红口热的时候,没有过。多咱遇到客人都是微笑服务,态度和蔼,别管说客人多难伺候,他都能耐心的应付下来。这一点深受金老爷子赏识。



正好,金老爷子的姑娘也不小了,金老爷子一合计,就把女儿许配给了张绍庭,是招赘为婿。


到后来,金老爷子去世,张绍庭两口子继续打理瓷器店,还有了两女三子,长女丽姑、次女春姑,日子过得还算是其乐融融。


1900年,八国联军攻到了天津,洋鬼子兵是到处的烧杀抢掠,张绍庭的瓷器店也没能免祸,被鬼子兵砸抢一光。


一家人连住的地方都发愁了,好不容易找个了小院先住下,一家人得吃饭啊,干点儿什么呢?这么多年,张绍庭就学了瓷器眼力,别的是什么也不会阿,可眼下,谁还敢做这类的买卖啊,没办法,卖卖力气吧,租了一辆黄包车,北京叫洋车,天津叫胶皮。您看看店的时候张绍庭这性格挺好,到拉车了,吃了亏了,怎么呢?拉车的要会奉迎来事,而且嘴快心活,这个张绍庭是全不占,唯唯诺诺,不善言辞,有时候在外面蹲一天,一分钱都没挣到,到月底一算,连车租钱都不够,还靠着家中金氏母女为人浆洗衣服缝缝补补来支撑着。


有句话‘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也不怎么这倒霉事儿都让张绍庭赶上了,这一天,早上喝了两碗稀粥,出来这肚子就开始闹腾,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茅厕方便,一出来车没影儿了,当时张绍庭整个人都傻了,自己穷得就剩这条命了,拿什么赔给人家车场老板啊,当时真是死的心都有啊,可是家里老婆孩子好几口呢,我要死了他们怎么办呢,硬着头皮到车场跟老板一说,老板眼睛瞪得跟车上那俩脚铃似的,逼着他赔钱,回到家跟金氏一说,两口子是抱头痛哭啊,老天爷不给穷人留活路啊。


正哭着呢,外边儿有人叫门‘张先生在家吗?’



张绍庭出来一看,认识,地面上的混混王宝山,心说‘这无赖干什么来了?’


请到屋里坐下,两个人闲话家常。王宝山就说了,‘老哥啊,听说您这车丢了?’


张绍庭一听,眼圈又红了,‘可不是吗,这不我们夫妻刚才还为这个发愁呢,家里是崩子儿没有,拿什么赔人家阿’


王宝山听了这话点点头,眼珠转转,‘老哥啊,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帮您换了这车钱,不但能换车钱,而且还能让你们一家踏踏实实的过个安稳日子,不知道您愿不愿听’


这话一说完,张绍庭听得眼睛都亮了,看着王宝山,‘有这好事儿,那当然愿意了,您快说出来我听听’


王宝山笑了笑,‘您知道咱们天津有名的戴富有戴先生吧’



张绍庭点点头,‘我知道阿,那是一个无赖阿’


王宝山一摇头,‘诋毁之词多不实,您别听人家瞎传的闲话,戴先生也算是一位善人了,虽不是冬舍棉、夏舍单,无冬例夏舍铜钱,可也是日行一善,积善之家了’张绍庭半信半疑,‘是吗?’


王宝山脸都不红的接着说‘那当然了,而且戴先生为人低调,做了好事不留名,不像有的人似的,做点儿事儿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了,这才难得呢’


张绍庭让王宝山说的都蒙了‘噢,戴先生是好人,那他跟我赔车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呢?’


王宝山话锋一转‘这就要说到你的好福气了,你养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三街四邻的谁不知道阿,早是名声在外了’


张绍庭一听说自己的姑娘,没明白‘阿?我姑娘怎么了?’



王宝山笑笑‘戴先生的长子今年十五岁,正准备许亲,找遍了天津的各家各户阿,都没有个合适的,听说你府上,二姑娘今年刚好十三岁,长得是标致可人,而且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织绣,戴先生一听就中意了,这不正好我跟您相识,就委托我来登门提亲来了,您想啊,这要是一成了亲家,您的事儿他戴家那儿有不管的道理啊,不但帮您还了车,还得保您一家子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呢’


人穷志短,此时此刻的张绍庭走投无路之下听着这一番话,那就算抓了根救命的稻草了,死也不敢放手啊。赶紧的答应下来。


转过天来,王宝山带着现钱和婚约又来到张家,张绍庭一看见活命钱,当时哪还顾得多想啊,把婚约就签了,他万没想到,这是把闺女一笔送进了虎口啊。


拿着钱把车赔了,家里算渡过一场难关,张绍庭算是松了一口气,气松了,病可紧了,这一紧一松,一惊一吓,紧跟着张绍庭就病倒了,没过多久,张绍庭是一命呜呼,撇下孤儿寡母,着实的可怜。


这时候,戴富有来了,不仅出钱帮着料理张绍庭的身后事,而且,劝慰金氏母子,节哀顺变,还邀请金氏母女到戴家去住,表面上说,这是亲家好有个照应。


金氏一是感激他救了赔车的危难,二是看他帮着忙前忙后的处理张绍庭的丧事,三呢,人家说的也有道理,闺女将来是人家的儿媳妇,搬过去也能照顾照顾。于是,金氏毫无防备的携子女就住进了戴家。



等到在戴家一住,金氏看出来了,这戴家不是个好人家。怎么呢?不仅戴家的家人在外边儿横行霸道,而且家里也是乌烟瘴气。有时候戴富有的妻子马氏找金氏来聊天,话里话外的劝着金氏再嫁,并且,马氏还偷偷教授张家两个姑娘唱一些妓院中的淫词浪调。


这一天姐俩儿正练着呢‘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金氏正打门口过,一听当时噌就火了,这大姑娘家的瞎唱什么呢?当时收拾东西,拉着子女就要回家,戴家一看不干了,这都进了门了,还能让你跑了?叫家人拉着不让走,两下里扯扯拽拽,戴家最后把大姑娘丽姑给扣下了。


金氏一看争不过,先安排好子女,回来几次向戴家要人,戴家就是不放人,而且把丽姑关在密室,是百般的欺凌,打得姑娘是皮开肉绽,街坊邻里常常能听到姑娘的哭声,都是忿忿不平。


后来金氏一看,戴家实在是不讲理,只好告到警察局,警方一到,戴家没辙了,只好把丽姑放了出来。


可是戴富有那儿能吃这个亏呢,非要毁了张家不可,眼珠一转,坏主意来了,一纸诉状,告到天津地方审判厅,说金氏悔婚,而且假造婚书,称张绍庭同意将两女许配他家两子,还找来王宝山作证人。



讼状递到直隶高等审判厅,戴富有上下打点,疏通了门路,到最后,审判厅糊里糊涂判了张家两女归戴家。


拿到判决书,戴富有带着人横眉立目的堵着门口向金氏要人,金氏一看,哭天不应,叫地无门,有苦无处讲,有冤无处诉了,母女三人是哭作一团。


金氏看着两个女儿‘儿啊,娘对不住你们啊,一时的大意,上了坏人的当,让你们被坏人欺负,现在戴家来要人,娘一个女人家,没什么本事,只有拿这条命和他们拚了’


两个姑娘赶紧拦着,‘娘啊,父亲已故,弟弟都还年幼,您要是出了什么事,三个弟弟可就更孤苦无依了,我们姐妹两个可就更是死都没脸见张家列祖列宗了,您别急,我们已经想好了办法,对付戴家的人了‘


‘啊?是吗?你说来我听听’金氏一听止住悲声。


‘您先别管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两姐妹就这么应付过去了。



天色已晚,戴家闹了闹,就先回去了,留下话,明天若是还不把姐妹交出去,他们就要抢人。


到晚上,金氏睡熟了,丽姑、春姑姐妹俩悄悄起来了,拿个杯子,从身上掏出个纸包,打开纸包把里边儿的东西倒在杯子里,杯子里是什么呢?姐俩儿事先准备好的火柴头,据说,早年间的火柴头里磷的含量非常高,拿煤油泡开了喝下去,人就能死了,要想解这个,就得多喝水。


姐妹俩往杯子里倒上煤油,看着火柴头泡开了,端起来,一人一半儿,把它都喝了,然后躺下等着。


眼看着天快亮了,药性发作,两个姑娘疼得是翻来覆去,脸上汗珠子黄豆粒大小,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牙关紧咬,表情是狰狞恐怖。


春姑实在是毒火攻心,口渴难忍,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就伸手想够桌上的茶壶,丽姑看见了就说,‘妹妹啊,你要是一喝水,毒就解了,到时候戴家来人把你抢去,卖入娼门,可就丢尽了咱们张氏的脸了,你别怕,我等着你,咱俩一块儿走吧’


金氏醒来一看,慌得不知怎么办好,呼天抢地,哭声把邻居街坊都招来了,大家一看俩姑娘这是服毒了,就有懂的,找了解毒的药想给姐俩灌,姐妹两个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吃解药。



眼看着丽姑慢慢的不动了,春姑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了,对着街坊四邻才说,敢情听说了审判厅的判决结果以后,姐妹两个就决心一死,保全张氏的脸面,现在姐姐死了,她也决不独活,说完也是气绝而死。在场的街坊们都是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那一天是1916年3月17日,当时丽姑17岁,春姑才14岁。


咱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就是‘串闲话’,每半天的工夫,俩姑娘的事情整个天津卫都嚷嚷动了,到那儿人说得都是张家这俩姑娘的事。


传来传去,就传到张曾歇、张权的耳朵里了,这俩是什么人?张权是张之洞的儿子,张之洞大家都知道,曾任过湖广总督,军机大臣,太子太保,可说是位极人臣的人物了,张曾歇也不简单,曾任清朝都察院都御史,山西巡抚,浙江巡抚,这俩都是南皮张氏光宗耀祖的人物,咱们前头说了,张绍庭是从南皮逃荒到的天津啊。当时这俩人正好在天津居住,一听说两女的父亲张绍庭也是南皮张氏族人,而且两女的死是为了不使张氏门风受辱,这更不能干了。


找来当时也在天津的张氏族中的张凤元,联络士绅严修、高凌雯、华世奎等,一方面对天津高等审判厅施压,让他们改变原判,而且要缉拿元凶戴富有;另一方面,积极为两个姑娘筹措丧事。


戴富有、王宝山也得了消息了,一开始还以为张家不过孤儿寡母,这官司打到天边也飞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到后来一听说牵连到南皮张氏了,而且闹得整个天津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逼着审判厅那他们两个正法,才知道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了,戴富有是连夜的弃家潜逃,什么都雇不上了。



再说高等审判厅,众怒难犯,而且都是些上层人物来说话,哪敢不听呢,赶紧得批捕票捉拿戴富有、王宝山,可惜两人都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厅长杨以德也很不好意思,亲自出面,联络士绅商贾,买棺木,筹措葬礼。


这才有前边一幕,双烈女出殡的壮观景象,最后,双烈女被葬在城西明代费宫人的墓侧,还建祠立碑,墓碑由前清遗臣后任北洋政府总统的徐世昌撰文,天津著名的书法家华世奎书写,上著‘南皮张氏双烈女碑’。


这就是民国天津七大奇案中的双烈女。





《南皮张氏两烈女碑》是华世奎的代表作之一,华世奎)世居天津。光绪时举人。曾官内阁中书、军机处章京。辛亥革命后,隐居不仕,卖字为生。工书法,学颜真卿,气魄雄伟,骨力开张。他心通古意,寓巧于拙,通过博采众长,吸取了篆隶和颜真卿的厚重笔道,钱南园的骨架和力感,苏东坡的字形结构和草书中的颤笔,形成了一种结体敦方,用笔圆转,具有一种外形拙壮而内含俊美的艺术风格。与孟广慧、严修、赵元礼合称津门四大书家。 此册《华世奎书双烈女碑记》,在用笔上,笔有千钧,其弩笔犹如苍松翠柏,挺拔厚重,行笔、住笔皆出中锋,于法度端严中求灵巧之变,肥不臃肿,瘦不纤弱,举重若轻,变化生姿,拙中藏巧,巧中又寓拙,一股书卷之气飘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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