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功臣还是罪人?重新审视在中国的史迪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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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国际形势对盟军日益有利,自9月意大利投降后,苏军在库尔斯克——奥廖尔——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战役中以惨重的代价获得战役胜利。德军虽然损失远较对手轻微,但已经丧失了战略主动权,只能穷于应付苏军的攻击。尽管还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和重大的代价,但盟国击败轴心国的总趋势已经不可逆转。为了研讨对德日作战战略并制定战后世界秩序,美英决定召开开罗会议并在德黑兰与斯大林会晤。罗斯福为开罗会议拟定的政治目的之一是重新划分日本占领地,由于中国独立六年抗战,拖住了日军陆军主力,为反法西斯战争做出的重大贡献,罗斯福决心让中国成为战后稳定世界秩序的“四块基石之一”,使4亿中国人在战后进入民主国家体系,以遏制苏俄战后可能的扩张威胁,因此,他不顾丘吉尔的反对,于1943年11月23日至27日安排了中美英三方的开罗会谈。三大国首脑与其重要军事幕僚都参加了会议,美龄夫人也与会参与商谈。

史迪威按照蒋的意图所拟定的中方提案主要内容如下:

1、加强有效实力,装备与训练90个战斗师,分为3批,每批次30个师和1个或2个装甲师。

2、第一批包括驻印各师及云南境内远征军,这些部队应于(1944年)1月1日达到全额满编,并配备各种轻武器及4个月作战所需弹药;各营应配备足以应对预定战役的无线电台、医药、运输车辆及驮兽。

3、部队整训正在顺利进行中,训练班中有美籍教官200人,各师均有配备,主要训练武器使用和小兵群战术。

4、第二批30个师已经指定,并以成立一个训练学校,计划每周接收200名参训步兵科军官,每期训练6周,并培训医务、兽医、工程、通信等科目。……预计1944年5月前可培训军官6000人次。当通往印度的公路打通时,(第二批的30个师)将重新装备,并于1944年8月前随时可开赴战场。

5、对第三批30个师将进行类似的程序,应以1945年1月为目标,在通过缅甸的交通打通后,将组织1-2个装甲师。

6、中国一切可供使用的资源都将用于产生有效的战斗部队,现存部队中受过训练的人员将成为充实者。

7、中国将按照预定计划参加反攻缅甸战役,驻印军将从雷多进攻,云南远征军自保山发动攻势。此军事行动将得到孟加拉湾海军行动的支持。在采取行动前,英国海军应及时集中,为行动做好充分准备。

8、中国将建设反攻行动所需要的机场。

9、缅甸交通线被打通,中国得到必要的装备补给,则将在华南采取积极行动,以收复广州、香港、打通华南运输线为目标。(241)

此外,中方还有一份提案,列出了所期待的盟军行动。

1、1944年雨季前,盟军应以陆海空军全力打通缅甸通华路线。

2、美国将为三批90个师和装甲师提供装备。

3、14航空队的补给数量仍按照双方此前约定维持不变。

4、将中国空军加强至两个战斗机大队、一个中型轰炸机大队、一个侦察机中队和一个运输机中队,并保持这样的实力。此外,在1944年8月,应再加强一个战斗机大队和一个重型轰炸机大队。

5、在占领广州、香港地区后,美国将派遣10个步兵师、3个装甲师和适当的辅助部队来华南,以便协同反攻华中、华北(242)。

这个宏大的目标并未正式在会议上提出,但是美方相关人员都已得到了草案的副本,“美国的参谋长们竭力主张接受他的进攻缅甸北部的计划,同时在孟加拉湾采取军事行动。”罗斯福也应允“在以后一两个月内实行渡过孟加拉湾的大规模两栖作战。”(243)并确认了今后装备中国的90个师的计划。

在太平洋战事上,会议所正式提交并讨论的是蒙巴顿“冠军”计划,该计划要点如下:

1、阿拉干方面:

此方面之兵力为第十五军团,计印军4师(26D、7D、5D、81D欠2旅),在吉大港集中,预定1月15日进出于孟道及布提当线。作战目的,在掩护吉大港及加尔各答之安全,如情形顺利,则进攻阿恰布。

2、英坊方面:

此方面之兵力为第四军团,(17D、20D、23D,其中英军2师),预定1月15日进出更的宛河西岸,其中一师,预定于2月15日由尤瓦附近渡河,另以突击队三队(各约2300人)向帕克库与印道之间进出,截断卡萨敌军之交通,另以伞兵攻占英坊机场,于3月中旬攻密支那,与中国新1军会师,再以伞兵一师占印道,与雷多方面之中国军队会师。

3、雷多方面:

此方面之兵力,为中国驻印军与云南远征军,于3月15日进出于孟拱与密支那附近。4月以主力占八莫,以一师向卡萨与英军会师;云南远征军则于3月15日进出于龙陵、腾冲,4月进出八莫、腊戍,预定中英军于4月间可抵腊戍、八莫与卡萨之线。

4、美国突击队:

预定于3月初以滑翔机降落于卡萨东南及八莫南侧之伊洛瓦底江南岸,向眉苗、腊戍中间地区活动,协助远征军作战。(244)

蒙巴顿表示希望驻印军在攻击孟拱前,暂归第四军团指挥,丘吉尔也表示,英军目前有能力抽调包括2艘新式战列舰(安森、豪)、1艘战列巡洋舰、3艘旧式战列舰、4艘舰队航空母舰、10艘护航航母在内的庞大海军力量南下孟加拉湾(245)。但这一方案既没有明确南缅两栖攻击,也没有明确攻克密支那后联军的行动计划,因而遭到蒋的批评:

“今日承丘首相告知海上使用舰艇之数目,至为欣慰……反攻缅甸之胜利关键,全在海陆军能够同时配合以为断,仅仅陆军集中,如海军未集中,仍无胜算把握……,敌人在缅使用兵力,可达十师团,不能截断其援路,则敌人力量尚可增加,我请罗总统丘首相注意,敌人生死关头有三:一为缅甸、二为华北、三为东四省,可见缅战之重要;故陆海军同时集中,实有必要。质言之,亦可谓陆军集中之日期,应视海军集中之日期以为定(246)。”

事实上,当时英国集结大批舰队的目的并不在控制孟加拉湾,发动对仰光的两栖攻击,而是计划攻占安达曼群岛,但这一战役计划对于打通援华路线并无意义,因而英方很难将其摆上桌面,只是在丘吉尔与蒋介石私下交谈时予以透露。

23日、24日,三国的参谋长们就此方案进行了深入讨论,代表中方出席的商震、史迪威坚持三项要求:1、南缅应发动配合性两栖攻击,2、同意英方攻击安达曼群岛的计划,3、英军应攻占曼德勒。美方赞同中方意见,但英方则坚决拒绝。中方另要求参加C.C.S.也为英方所拒绝。26日罗斯福蒋介石会谈时,罗斯福对英方态度极为不满,向蒋表示,保证在中国军队于北缅发动反攻时,南缅海军采取相应军事行动(247)。蒋表示,如能满足1、英海军控制孟加拉湾,2、水陆两栖攻击与北缅攻势同时发动这两个条件,则中方愿意接受“冠军”计划。

26日,C.C.S.就“冠军”计划作出六点决议:

1、因C.C.S.无法准备535架运输机,不可能攻占曼德勒,因此,蒙巴顿在第一次高峰会议上所提方案,应予接受。

2、蒋主席“明年三月在缅发动两栖攻击”的意见,应予重视,会议将于一周内就两栖攻击计划作出全面评估。……

3、孟加拉湾应于3月配备适当海军力量,保持制海权。

4、东南亚战区司令部可以为战事缘故挪用中印空运吨位,但每月不得超过1100吨。

5、雷多方面驻印军受英军斯利姆将军指挥,但在抵达加迈后,归属史迪威指挥。

6、1944年10月,雨季停止,计划届时再次发动攻势,但因时间尚早,暂不决定细节。(248)

27日会议结束,由于三国意见分歧未能统一,缅甸作战计划暂时搁置,罗斯福、丘吉尔赴德黑兰会晤斯大林,蒋则率幕僚返回重庆,但留下史迪威在开罗,等候进一步的信息。

德黑兰会议上,美苏英三国就具体战役和战后形势问题进行了讨论,三国就欧洲战事的态度使得开罗会议的结果明确化,罗斯福也改变了在开罗会议上的态度。斯大林坚持尽快发动“霸王”战役和“龙骑兵”战役,并表示苏联在击败德国后立即参加对日作战。这一意见得到美国的完全赞同,美苏共同否决了英国进攻罗德岛和土耳其的地中海计划。但这也使得丘吉尔找到了否定南缅两栖攻击的借口,他要求取消夺取安达曼群岛的“海盗”计划,以便将英国登陆艇队集中于法国南部。他认为:“既然俄国许诺要参加对日作战,也没有必要花主要力量来支持中国,“海盗”行动计划将是白费劲。”(249)在苏联参加对日作战的前景下,丘吉尔的意见起到了作用,罗斯福放弃了孟加拉湾计划,并打算将反攻缅甸计划推迟至1944年11月。

12月5日,罗斯福自开罗致电蒋,内容如下:

“经过斯大林元帅会商后,我们将于今年晚春在欧洲有一大战,可望能在今年夏末结束对德战事,但因是之故,遂使吾人不能供应足量登陆艇于孟加拉湾,实行两栖作战,以支持“Tarzen”之战略(伞兵攻击印道、陆军自雷多攻击密支那,另以4团在更的宛河登陆)。在如此情形下,阁下是否仍照原定Tarzen计划进行作战,或将Tarzen计划延至明年11月,庶大规模之两栖作战可以实现。至于越驼峰运输之陆空军供应,则在集中努力之中。”(250)

这一电报是在英美双方博弈四天的最终结果(251),对于美国军方,这是一个重大挫折,金上将称:此为大战中总统否决参联会一致决议的第一次(252);李海更担忧一旦中方因此退出战争,麦克阿瑟在西南太平洋的战斗将遭遇严重困难(253)。但这一电报最严重的后果则是完全撤消了开罗会议中对中国的承诺。由于放弃了“海盗”,美国军方最终确认,因不可能及时打通缅北补给线,中国战场已经不能实现在击败德国后一年内击败日本的战略目的,乃决定将战略重点改向中太平洋,并以苏联作为对日作战主要盟国。中国由是失去了美国战时主要同盟国的地位。而根据很多当年资料的记载,这一切的根由仅仅是几十艘登陆舰艇(254)。历史走向竟被几十艘登陆舰艇所改变,不能不令后人浩叹!

最先感到这一变化后果严重的是史迪威。但史迪威在开罗会议期间仍试图利用可以晋谒罗斯福的机会,篡夺中国方面的军权。11月25日,史迪威第一次蒙罗斯福召见,其所准备的谈话纪要中有如下一段:

“无论蒋介石作何承诺,我们如不将掌握中国军队之权,早获明文规定,所有努力均将成为废纸……统帅之权,如不能扩及华军之全部,亦必须包括于中美之联军。我们如缺控制蒋介石之权力,则伊将使其干部与我们作梗。我以为中国军政部应改组,何应钦应去职,第一批三十师应由美军官统率之。”(255)

但这一意见并没能够得到提出的机会。而第二次于12月6日晋谒时,他带领戴维斯同去。此前他已经得知“茶碟”的放弃,因此急于得知罗斯福关于今后美国对华军事政策变化的指示。其中一段对后来形势影响非常重要,不可不列出如下:

罗斯福(下简称罗):你看蒋介石能支持多久?(是时中日正爆发常德会战,日军横山勇集团在付出重大伤亡后一度攻占常德,但仅8天后即在外线中国军队围攻下撤退。罗斯福询问史迪威时正处于常德刚刚失陷之时。)

史迪威(下简称史):目下情况至为严重,如果仍如上次5月间之情形(鄂西会战),则可能垮台。

罗:若然,则吾人须再觅别人或别派继续进行。

史:是的,别人别派,也会找到我们。

罗:对,他们会找我们,他们实在喜欢我们,他们不喜欢英国人。我们在华目的,也不和英国人相同,例如香港,我要使其变为自由港,但须先由中国收回……大连也可照此办理,我想蒋介石会同意。

史:苏联愿将满洲交还中国之表示,似甚慷慨,总统看法如何?

罗:苏联疆域已经足够,不需要再扩张……斯大林对于朝鲜越南之处理方法和我相同。我曾坦白问过蒋介石“要不要越南”,他答“无论在何情形之下,都不要”。是的,无论在何情形,他都不要越南。

史:英美如不打缅甸,蒋介石对于国内民众将有困难。

罗:我们在缅如不作战,中印空运吨位,便可大大增加,对华物资可以多给。

史:我愿总统对于中国政策有所指示。

罗:中国需要我们帮助之处甚多……(此段主要叙述贷款问题及数年前与孔祥熙谈话情形,略过)。

因丘吉尔来访,史迪威告退。(256)

史迪威鉴于其对中国局势的理解,将罗斯福口中的“他人他派”明确定义为中共,戴维斯即在通过霍普金斯向罗斯福呈递了建立国共联合政府的说帖,明目张胆试图干预中国内政。而对罗斯福谈话的解读更对此后史迪威集团在中国的行动产生了重大影响。

此时国民政府的最终决断成为各方注意的焦点。是时东南亚司令官蒙巴顿在得知“海盗”取消后,担忧“Tarzen”被放弃,于是计划(“Pigstick”)使用少量海军舰艇突击阿恰布,并以此要求云南远征军出击(257)。史迪威则坚决要求继续“Tarzen”(258)。蒋经通盘考虑后,最终决定采纳罗斯福电文中第二方案,回电节略如下:

“所拟变更作战方案,已与史迪威将军商讨……倘登陆部队所需之舰只,不能依照原定计划集中,则依阁下之建议,将海陆全面攻势展至明年(1944年)11月,较为妥适……”(259)

国民政府既已经确认罗斯福本人提出的第二方案,则“Tarzen”自然应当放弃,但美方却在1943年12月23日至1944年4月,五次逼迫国民政府远征军入缅。其出尔反尔,令人齿冷。

第一次:1943年12月23日,要求远征军进攻北缅,策应蒙巴顿“Pigstick”计划的实施。(260)

第二次:1943年12月29日,要求使用云南远征军,并以停止训练装备为要挟。(261)

第三次:1944年1月14日,要求滇西部队配合蒙巴顿自印度攻击缅甸攻势,以停运军需品为要挟。(262)

第四次:1944年3月20日,要求云南部队采取行动。(263)

第五次:1944年4月4日,要求云南军入缅,牵制日军英坊方面攻势,再次以停止训练装备为要挟。(264)

4月10日,马歇尔干脆下令停拨援华物资(265)。中方当即与美政府交涉,双方核实之下方发现,五次逼迫实际为史迪威与马歇尔内外勾连造成,最后停拨援华物资更没有得到罗斯福的核准,实际为两人私自行动。经后来查实,概略情形如下:

12月19日,史迪威密电马歇尔,要求由罗斯福电蒋,压迫中方自云南出兵,配合蒙巴顿方案(266)。马歇尔于2日内即为其办理成罗斯福第一次高压电报,电文如下:

“蒋主席阁下:惠电二通,均于归国后奉悉,阁下因求盟邦团结而接受先攻德国之战略,及中国经济之困难,皆为余所了解。但余仍相信在雨季开始以前,打通中缅陆路补给线之工作,仍甚重要。蒙巴顿现在集其物力,发动大规模空战……望贵国云南军作战北缅,以支援英美部队由印度前进……”(267)

此电由美陆军部拟稿,虽署名罗斯福,但其内容不仅与12月6日电文自相矛盾,且所提及之蒙巴顿攻势从未经过英国内阁同意(后遭英国内阁驳回),外交文电出此重大疏漏,几乎不可想象,故其由罗斯福本人阅核的真实性极其可疑。

但蒋仍于12月23日回电罗斯福如下:

“罗斯福总统勋鉴,12月21日惠电奉悉(即12月19日电),开罗会晤以来,益感阁下援华之厚谊。阁下12月7日惠电,建议将缅战暂缓一年,予已表接受。C.C.S.欲将全部有益物资,全用于进击德国,予未参末议,无从表示意见……缅战为中国生死存亡问题,如无南缅大军登陆协助,则驻滇部队入缅作战,只是自取灭亡。此种计划,予实不能同意……”(268)

然此电发出之日,史迪威助手贺恩准将竟私电马歇尔称中国方面电报仅为讨价还价,并非最后决定(269)。蒙巴顿也请求马歇尔对中国施压,并建议以停拨远征军器材为要挟(270)。马歇尔乃再次办理罗斯福压迫电报如下:

“云南部队所需之大量重要器材与教官,已经空运到华,予以为此项器材与教官需用之缓急,实以该部队最近使用为基准,如该部队最近不能使用,则耗费有限之运输力,交付此类器材与教官之措施,宜加避免。”(271)

随即,为中美借款一事,摩根索提出异议导致双方关系僵化时,而史迪威指挥的驻印军在胡康河谷遭遇日军18师团顽强抵抗,乃再电马歇尔向蒋再次施压(272),马歇尔第三次办理电报如下:

“予深信贵国滇西部队配合蒙巴顿自印入缅之攻势,必为阁下所赞同,若滇西部队尚不能使用,则吾人鉴于目前交通线之困难,所有紧要军品,宜予避免交运,同时在印所囤积之军用品,除抗敌需要者外,亦宜减少。”(273)

随后,因日军发动英坊战役(英帕尔战役),史迪威认为军力不足,要求蒋再拨付两个师入印参战,并要求云南军攻击腾冲、龙陵,减轻英军方面的压力。3月中旬,蒙巴顿、史迪威会晤,决定史迪威电美、蒙巴顿电英,由两国上层向国民政府施加压力,迫我增兵援缅(274)。3月17日,史迪威致电发出,3月18日,蒙巴顿致电发出。史迪威另电美陆军部作战司称:“君等平日累言助我,今乃其实。”3月20日,马歇尔再度办理第四次压迫电报如下:

“缅北形势已达重要阶段,此情势可有利于吾人,但若吾人不能把握有利之时机,则亦可予吾人以甚大之不利。

中国军队已在雷多公路予日军以严重之挫折,阿拉干海岸之英军,亦已对骚扰我方交通线之日军,予以严重之损害。曾受良好训练之英国长距离突击队,已由美方空运至克多附近,建立坚固据点,敌人飞机被毁之数,亦已占其在缅飞机百分之二十,在此有力情势之下,如云南中国军队不即采取行动,则日敌将在此劣势之下逐渐回苏,请阁下立命云南华军在此一良好机会之下,与吾人共同合作。”(275)

此时国民政府正值多事之秋,正面战场形势紧张,已得到日军大举增兵的准确情报,新疆方面又发生苏军飞机轰炸承化、奇台事件,中苏关系日渐紧张,中共军又集结陕北,危及西北安全。国民政府军队抽调已经捉襟见肘,但因美方迭次以援华物资相要挟,不得不咬牙挤出50师、14师空运印度。(276)

然令人惊讶的是,在50师、14师空运期间,美方竟再次致电(4月4日),催促云南远征军出击,言辞极为傲慢,原文如下:

“英坊方面日军之攻势,实即打击通华物资路线之战事,如其目的克达,则日本即可消灭雷多方面之部队,而转击阁下之远征军。

英军现在所抵抗者,亦即打击贵国补给线之威胁。缅甸与阿拉干海岸皆在激战,而萨尔温前线尚无动静,致使日军得转用其56师团以攻击史迪威孟拱方面之部队,威胁美国北缅长距离之突击队。

阁下远征军乃美国所装备,今对战力已竭之日敌56师团犹未能进攻,实为予所不解,予以为阁下之71军,应即前进出战于腾冲与龙陵之区域。

目下萨尔温前线之日军,乃一空壳,故贵军西进定可成功。

吾人去年已还,装备中国远征军,正为今日作战而设,若不能使用于绝好机会时,则吾人过去空运器材与教官之努力,皆失意义。

我望阁下立采行动。

4月4日 罗斯福”(277)

此时正面战场局势已经极为严峻,日军已经补充完毕,发动了豫湘桂战役。河南平汉路战局几乎崩溃,长沙战局也在得到空前加强的日军攻击压力下岌岌可危,亟需堪称精锐的云南远征军部队增援稳定战线。陈纳德此时判断战局危急,立即于4月6日急电史迪威提出三项对策试图补救:

1、5月份起增加空军供给8000吨,至7月份应达到10000吨。

2、全力支援东战场交通线。

3、增加在华空军预备队兵力10%。

史迪威置之不理,更于4月9日电令陈纳德不得以悲观军情报告蒋委员长(278)。4月10日,马歇尔电令贺恩,停拨远征军物资,除非远征军出击缅甸,不予恢复(279)。史迪威另电贺恩严厉执行,贺恩立即将4月份远征军应得的734吨物资转拨美14航空队。4月12日,何应钦、刘斐、林蔚斡旋,4月15日,云南远征军在美方断绝物资供给的巨大压力下不得不兵出缅甸……(280)

国民政府败退台湾后,曾专门派人调查这一段的史实,经查证发现,此阶段以罗斯福署名的电文,出自马歇尔之手,并未经罗斯福总统本人核准。美军战史原文如下:诸公可自行翻译:

“Making a logical extension of the President’s views,the radio from Marshall told CBI Theater authorities that unless the Y-Force moved,lendlease shipments for it should end.”(281)

(241)《开罗会议》,p52-54;查尔斯.F.罗马纳斯《史迪威指挥权问题》,华盛顿1956年版,p57-58。

(242)《开罗会议》,p55-57;查尔斯.F.罗马纳斯《史迪威指挥权问题》,华盛顿1956年版,p58。

(243)罗伯特.达莱克《罗斯福与美国对外政策1932-1945》,商务印书馆印,p608。

(244)《开罗会议》,p114。

(245)《开罗会议》,p115-116。

(246)《开罗会议》,p117。

(247)《蒋总统大事长编》,卷4,p101。

(248)Conferences at Cairo and Tebran,pp.430-431。

(249)巴巴拉.塔奇曼《史迪威与美国在华经验》,商务印书馆印,p586。

(250)大溪资料,《重要协商》(下),p586-587;另参见F.R.Conferences at Cairo and Teheran,p803。

(251)《史迪威文件》,p251,罗斯福告史迪威:我为此事,苦斗四日,无法使英国同意。

(252)Fleet Admiral King,p925。

(253)I Was There,p213-214,李海称:罗斯福此举行险,中国对英国毫无信任,仅信任我国。而我今背信,中国如因此退出战争,日本将以大军阻我前进,麦帅工作将大困难。天幸中国仍维持作战……

(254)Ibid,p.680-705;12月4日,C.C.S.在开罗会议讨论缅北战事。丘吉尔称,苏联参战意味着东南亚战区已经失去重要性。安达曼群岛登陆战从军事上本就与缅北作战无关,之所以认为是收复缅北作战的一个组成部分,仅仅是因为维系对中国的承诺……不应因政治上理由而妨碍军事方略。马歇尔反驳称:如放弃安达曼作战,缅北中国云南远征军必定不入缅参战,则北缅无战事,日军可集中兵力与太平洋,麦克阿瑟西南太平洋攻略将受到影响,因而安达曼群岛作战绝非基于政治理由。罗斯福称:对蒋委员长已经有诺言,如无重大理由不能取消两栖作战。丘吉尔称执行霸王作战即为最好理由。又称其对中国从未有南缅水陆夹击的约束。当日未能取得一致意见,翌日继续会议,美方一致要求执行安达曼计划,英方则一致反对。罗斯福称:安达曼计划的维持和取消,实际上仅仅是十八至二十艘登陆艇的问题,在各战场上抽调当非难事。丘吉尔称安达曼计划如果能够提前一个月执行,则登陆艇尚可赶赴北非执行法国南部“龙骑兵”任务。马歇尔称北缅提前作战绝无可能。双方僵持至12月6日,罗斯福最终放弃“茶碟”,委托霍普金斯草拟前电,经丘吉尔同意后发出。

(255)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64,n.35。

(256)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72,n.63;又参见《史迪威文件》。

(257)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76。

(258)Ibid,p.74,n.73。

(259)《重要协商》(下),p596;又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77。

(260)《重要协商》(下),p600-601。

(261)《重要协商》(下),p611-612。

(262)《重要协商》(下),p619-620。

(263)《重要协商》(下),p624-626。

(264)《重要协商》(下),p637-639。

(265)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12,n.42。

(266)史迪威将军任职经过;另见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79,n.88。

(267)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80,n.89。

(268)《重要协商》(下),p604-606。

(269)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80,n.90,贺恩12月23日电。

(270)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81,n.92。

(271)《重要协商》(下),p611-612,1943年12月29日罗斯福致蒋介石电;另见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297,n.1。

(272)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131,n.24。

(273)《重要协商》(下),p619-620。

(274)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05,n.24,26。

(275)《重要协商》(下),p624-626。

(276)大溪资料,卷31,p632-634;参见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07-308,n.30及p700,n.35。50师、14师在4月1日至4月15日期间空运。

(277)《重要协商》(下),p637-639;另见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10,n.34。

(278)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12,n. 41。

(279)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12,n.42。

(280)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13-314,n.43-45。

(281)Stilwell’s Command Problems,p.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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