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世界 正文 第十一章赫尔墨斯炼金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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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已经熟悉的绛云楼的房间里钱谦益一个人坐着,房间昏暗而阴沉。信王的脸浮现眼前,那个站在冰冷阴影里,可怜的孩子……聚会让信王失望了,他冒了巨大的风险却看到只有十一个人与会!钱谦益两手支着脑袋。那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和书。他只能同意青衣人这么做了!他必须让信王明白他的处境,坚定他和东林站在一齐的决心。

看到这个苍白的面容,你就会眀白这人肯定不是徐价,高拱,张居正这些真正摄政大臣的继承人。如今,官僚集团变得衰弱了,文官的权力不受尊重了,内廷又强大起来了,纷纷闹事.关外的敌人已经太强大了,不幸的是!这一切都证明东林只不过当年强大的官僚集团所留下的衰弱影子。。

此刻,钱谦益孤身一人,感到软弱无力。

他正在側耳倾听!全城响起一阵奇怪的响声,这种声音他从未听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声音。黑夜的街道上不时地又响起可怕的隆隆声,好似风暴袭来,又好似波涛汹涌。含糊而不可理解。

“要死!”他自言自语说道,“要死了,魏忠贤会杀了我,东林人也会杀了我!然后连全尸都不会留给我。这些笨蛋又会有什么下场?对,对,”在他苍白的嘴唇上显出一种仇恨的神气“对,宠臣的好运气是不久长的;就算魏忠贤不是一个一般的宠臣……”他脸上的微笑让他仇恨的面孔更加狰狞。“哼!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让你们看看我怎样来对付魏忠贤。我们有信王。啊!我有的是钱,可以慢慢地来;慢慢地来就好了!”接着他又陷入沉思。随着时光流逝,他已日渐习惯失望了……

在楼下的长廊后,萨莉---绿眼睛的赫尔墨斯术士--皱着眉倚在朱栏上看着庭院里杨如愿。觉的当初爱上这人可能是个傻主意!

庭院里杨如愿抱着一只大狗,几乎有小马那么大的狗!他拍打着狗的脸,激怒它,使它咆哮,然后用手指伸入它囗中,放在两排尖利的犬牙中,诱使狗一次次咬空,咔咔的响,狗愤怒的吠叫起来!信王和叶文池心惊肉跳的看着他!

萨莉听见靴子踩在木头上的声音,迎面下楼的正是洪先生。洪先生个子很瘦,相貌平庸,寒微的出身显而易见。他的身上报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衣,头发象长期日晒而褪了颜色般微微棕黄。他的胡子已经有丝丝白色,他一见信王便停下脚步。

洪先生一来,信王便抬起头。“洪先生,我就知道,你快来了。”他穿着朴素的便服,话中对这个人带丝好感。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生得高瘦,四肢修长面容严肃,几天来皮肤经烈日曝晒,黑的象铁。“刚烈”是人们最常用来形容信王的词,而他也的确不负其名。一双浓眉之下,他的眼睛就像黑夜般严峻。那是一张嘴薄细而紧绷,仿佛忘却如何微笑。他有话便说,从不管别人的感受。“你来探听杨如愿和我谈了些什么?”

“我只是过来看看殿下是否还在为昨天的事忧虑。”洪先生微笑,“不想杨典史也在。”洪先生的眼睛扫过来。眼仁仿佛没有颜色。瞳孔细小,叶文池看见一点腥红在他眼中燃烧,红得灼亮,直刺入自己的灵魂。你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到冷酷的智能、粉碎一切梦想,孤独和狂怒的的智能!在那里叶文池听到自己的希望正在破灭的哀嚎!。

叶文池注视着它,时间仿佛被压缩又被拉长永无终止。他紧握双拳,直至担心自己的指骨寸寸折断。不知多久之后,他才能移开了视线。

“忧虑?天下人都不肯与魏忠贤为敌,胆子小的都在等着见风转舵;胆子大的则已投效魏忠贤麾下。而我一个藩王无足轻重能干什么。魏忠贤!”信王似乎没什么影响。愤恨地吐出这个名字,彷彿是舌头上的刺。这事伤他很深。

“天道偱环,贵在坚持”洪先生谨慎地回答,“当初,圣上用魏忠贤也有他的考量。他需要信任的人来帮他治理天下,而圣上那时只是个孩子。”

“他现在就不小了?”信王愤怒的大喊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吓得狗呜咽起来“只是个孩子?平日不上朝,他只会躲在内廷打木器活,到了有亊时,他就让魏忠贤拷掠天下,这就是当今圣上干的事,而你竟觉得他现在就还小?我问你,大明究竟造了什么孽,竞会出九千九百岁这种事?”杨如愿忘了逗狗,皱眉看着他。

“陛下,这正是太祖当年设诸藩王以拱卫天子的原因。”当今圣上的幼弟长成了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未经思考,便冲动行事?很好。在这一点,正是洪先生他们最需要的

“设诸藩王以拱卫天子?”信王悻悻地重复,“你消遣我?鲁王,周王,福王,这些才是大明的藩王!”他叹息伫立沉思,望着他亟思获得,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十一个人,寥寥无几,这就是我朝养士三百年所得的?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条件。我到底该怎么对他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殿下事急从权,”洪先生回答,语气不容任何辩驳。“除非殿下放弃了,任魏忠贤继续总揽朝政。”

“我就不信天下就没有忠义之人,”信王充分表现出个性的刚硬,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转寰余地。“其他人同样能助我一臂之力。”

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洪先生让步了,“事有经权缓急之分,可从长计议,现在的大祸是九千岁党羽已遍于天下,只怕迟则有操莽之事了!难道信王要坐视天下分崩离析?”

“操莽之事,操莽之事却实在可怕得紧。”信王皱眉思索,“不过……禁海等事或许值得一试……”

“当今圣上的兄弟,难道得向这些猪狗不如之辈摇尾乞怜吗?”杨如愿的声音突然传来,语气恶劣地发问。“殿下,您真正的敌人就是这些人。”洪先生转身一看,,:“杨典使有话指教。”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气恼自己竟忘了这孽畜就在一旁。信王眉头一皱,“我何时跟人摇尾乞怜了?我决不会,杨如愿,你说话小心。”

“殿下。”杨如愿声音严峻,厉声说道:“东林党人本来就应该效忠大明,其他人亦然,当今圣上是他们唯一的主君。既然如此,凭什么他们要讨价还价,这不是屁话吗?”

“你的屁话留着自己用吧。”信王说,他直接无视。“我要的是朝臣士人的帮助,你是吗?”他的话中不带感情。“士大夫之于朝廷如婢妾娈童”杨如愿告诉他,“玩玩就行了,有什么用。”

“你不过是酷以剥剋,讼人为事的吏胥门隶者?”信王反问“难道靠你。”

“殿下,”杨如愿放开狗走过来,“国朝二百年,以胥史封建天下,政权所寄尽在胥史,是有原因的!所谓百官者虚名,而柄国者史胥而己。你如果把天下事寄望于书呆子,亡天下就在眼前了。”

“拆屋斧头,杀人刽子!今天下州县之敝,吏胥窟穴其中,父以是传子,兄以是传弟,而吏人之害为尤甚。所谓奸吏,勾结贪官,贪赃枉法,起灭词讼,掠人财产”洪先生大怒:“所以东林才要行实学,严惩污吏。”

“文书,钱粮,刑名之事,师带徒,父传子十年之期,弥缝之术,六房公事你们这些纨绔好事的废物怎么会懂?”杨如愿很淡定声音平静。他的眼睛黑得发亮,目光宛如实质的,迎上洪先生无色的眼睛。如同烧红的铁放入冰水嗤嗤作响。

“东南诸省无地游民都依附于海贸,一旦禁海就会逼反这上百万无地饥民!自长江入海口以至于广东就得大乱十年!天下已无戚继光了!王爷!一个深谋远虑、理智缜密的英主。应该利用他们而不是被他们利用!王爷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让我将此人的皮剥下来,用他的皮为王爷做一副马鞍!这样他们就会象狗一样顺从”叶文池和信王被杨如愿的决绝吓着了:

洪先生脸上的肌肉突突跳了起来,他看出杨如愿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那一双眼睛闪烁着野蛮无情,不可摧毁的意志!

无声狂啸!!

绿眼睛的萨莉.勒梅.感觉到眼前的人是天地间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啫血而狂热!是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那只带着她冲决而出的铁猛兽!“Estoy loco (a) por ti.(我为你疯狂) ” 萨莉.勒梅轻声说道。她记起来了!她爱上的是残暴无情的爱人!

她还记得那一场噩梦。那时她还是没有掌握力量的学徒!

1624巴黎,巴士底狱!她木然、顺从地跟在两个狱卒后面。经过巴士底狱的走廊,穿过头一个院子和第二座主体建筑,最后来到大门口的院子里。那里有一辆马车,四名骑马的灰衣火枪手列于两边。狱卒让她上了车,一名瑞士囗音的灰衣火枪手坐在他身旁,车门关上并落了锁,于是她和那位火枪手都给关在这辆可移动的柩车里了。透过锁得严严的铁栅栏,她只瞥见看得见马车下的石板,其他什么也看不见。空气湿漉漉的,雨水不再滴落,地面笼罩着水汽。她听见有人说话,车子启动了,每次颠簸都让屁股一阵酸痛。衣服象米兰式全身铠甲一样沉,层层潮湿的衣裙底下,她的皮肤刺疼燥热。有人在叫她,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巫婆?托斯卡纳女男爵?威尼斯婊子!撒旦的娼妓”他声音很轻,听不大清楚。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梦见自己在巴黎,又回到了巴士底狱,当时几名黎塞留的灰衣火枪手,用瑞士山地人粗壮的手把踢打着的萨莉拖进巴士底狱。吓得她浑身直哆嗦。她被推进一间半地下坑道式的囚室。狱卒们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巫婆。以最下流的语言谩骂她,以最野蛮的方式对待她。按住她,脱了她的衣服,连内衣也脱个精光。萨莉不停尖叫,踢打、嘶嚎,直到喉咙沙哑,再也没了力气。无人回应,无人来救她。房间暗下来.温度逐渐降低。萨莉瑟瑟发抖。满地的碎片划破她的脚。一张破旧的毛毯是她唯一的遮盖。萨莉精疲力竭地睡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一只粗手在摸她乳房,她惊醒过来一把挥开对方的手。“别碰我!滚开!”房间里黑如地狱,一位枯瘦的书记官跪在她面前,手握一支蜡烛。“你是谁?”萨莉问,“你是来放我走的吗?我要见红衣主教。别碰我!”书记官起身,“巫婆,跟我来,到您忏悔的时候了。”“我要见红衣主教!”她叫道,“求求你们。”书记官吩咐狱卒把她带到审讯室去。两个狱卒押着她穿过一个院子,走进一条有三个士兵把守的过道,然后打开一扇门,一把将她推进一个低矮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位修士。修士坐在椅子上,伏在桌子上写东西。两名狱卒把犯人带到桌子前面,见修士挥了挥手,便连忙退到听不见审问的地方。

修士一直俯首在公文上,这时抬起头来,“我是圣母修道院的罗伊,巫婆!我是来听您坦白你罪行的。告诉我赫尔墨斯炼金术的密秘.” “我要见红衣主教!”她叫道,“我要见红衣主教。求求你们。”罗伊静默不答,他有死尸般凹陷的脸颊,肿胀的舌头,空洞的眼眶。萨莉发出恐惧的尖叫,“赫尔墨斯!”她听见自己的嘶喊,“被三次颂赞的赫尔墨斯。”即使在深沉的梦中,仍然感觉恐惧。她的呼吸像着了火似的困难。身上的无力的酸痛如闪电蔓延。她大声呼叫赫尔墨斯。

“没有赫尔墨斯!巫婆。”一个瑞士囗音的男人声音说,“只有红衣主教。”我是找红衣主教的,萨莉记起来。高大英俊的黎塞留,蓝眼睛,灰色头发。“红衣主教?”她说,“黎塞留首相?”一个灰衣火枪手笑道,“你以为你是法兰西王后奥地利安娜?”“她只有这个机会了,她就快死了。”

“少一个巫婆,我只会赞美上帝。”

萨莉听见有人赶忙轻声祈祷。她想到父亲,但囗音年青一些。长夜里的巴黎暗影幢幢,处处险恶。梦中也是如此。他们骑马穿越阴森的巴黎,来到一个潮湿、黑暗又安静的地方,房屋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马蹄下地面松软。“我们去哪里?”萨莉追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没人回答。

她的马车拐进了拱廊,突然停下。一双粗壮的手抓住她。一片雨后的灰色月光斜射穿过周边的屋顶。一匹马猪一样在烂泥中翻寻草叶,附近有人走动,低声交谈。五个,八个,也许更多。萨莉认得他们。黎塞留的灰衣火枪手!她被置于地上,背靠石墙,伸直了腿。根据路碑、招牌和路灯她认出走到圣保罗广场,那是专门处决巴士底狱的犯人的地方,她赶忙在胸前画了两次十字。她心想……这不是真的,她告诉自己,又一个噩梦,我很快就会醒来。车子是沿着圣约翰公墓的界墙行驶来的。看得见市政府尖尖的屋顶,这里正是埋犯有叛国罪罪犯的地方。罪犯在被掩埋之前,通常要割下脑袋。

“喝这个,巫婆,”瑞士囗音的灰衣火枪手说。他将杯子托到萨莉唇边。味道刺激酸臭。萨莉吐了出来。“不要”她喘着气,“我不需要。”“你需要的。这个至少有一点帮助。”瑞士佬再将杯子放到萨莉唇边。红酒顺着下巴流淌,滴到胸口。杯子空了,瑞士佬用皮囊注满,让萨莉再喝,直到酒从嘴边洒出来。“不要了。”“再喝点。到时候你会舒服些。”“红衣主教说放我走了?”萨莉说,她记起他的悲惨的脸,记起他用父亲威胁自己。“对。可他是红衣主教!”

她回想起了一切;绑在铁琏上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滴落的血水轻敲在她的脚趾上,红衣主教干枯的如骸骨般的脸上,金红的眼睛如同苍老的火焰。突然间,她无法忍受,挣脱绳索的努力,却把自己磨得更疼。手腕绑得太紧,麻绳上有干涸的血。“丢比。”她颤抖着问,“我父亲丢比?他死了没有?”她记起他的容貌疼苦的象用牙齿撕咬自己的内脏。想到他己死去,萨莉几乎尖叫起来。

“他死了。大人命令格劳尔砍下了他的头。你知道要想杀死巫师只能这么办。心脏是我刺穿的。再喝点,小姐,否则我把它灌进你喉咙里。” 她继续喝。“大人。解开我”她在吞咽间歇时低声说,差点噎住。“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绳子磨得我手腕疼。流血。”萨莉的肚子咕咕作响,担心自己会吐。

“不可以。必须绑着你,直到……”瑞士佬站斜睨着说,“……直到刽子手过来。大人要你对自己的罪行负责。”“刽子手。”酒让她暖洋洋的有些晕眩,思想难以集中。“什么刽子手?你是说刽子手吗?”“巴黎最好的处刑人,盖斯勒说是他所见过手艺最好的。绞架上的米开朗基罗。人们就是这么称呼他。”

绞架上的米开朗基罗。萨莉睁大眼睛,看到广场上尸体悬在的绞架上慢悠悠的晃着,他们的脸僵硬浮肿。她突然害怕到极点。““我们能为红衣主教创造罗马皇帝和奥斯曼君主都梦想拥有的财富。大人。让我见见红衣主教!求你了!”

黎塞留的灰衣火枪手们悲伤的交换了一下眼神。萨莉挣扎着想站起来,世界开始旋转。“他让你被吊死而不是烧死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巫婆。”她听见瑞士佬说,“我会告诉红衣主教赫尔墨斯炼金术的密秘。行行好。”但说话的人根本不听,紧接着,黑暗再次吞没了她。

这回,她梦见自己回到威尼斯,她感到久违的安全!这里有古代的圆顶房、尖塔、镶嵌大理石的建筑物正面和集中表现的繁华,最壮丽的装饰并没有妨碍每一块隙地的实际利用。利亚尔图的圣吉亚科米多教堂前面拥挤着人群的广场上,那里进行着全世界的商业交易,但并不是在喧哗和混乱中,而是在压低嗓音的交谈中进行的。在广场四面和四周街道的门廊里边,坐着数以万计的兑换商和金匠,而在他们头上则是一排排一眼望不到边的店铺和批发店。在桥的另一边是德意志人的货栈:货栈里有他们的货物和他们的住所,前面是他们的并列地停泊在运河里的船舶,再往上是载满了油、酒的船队。在蜂拥着搬运夫的河岸上边是商人们的圆顶房屋。从利亚尔图到圣马丁广场则有很多的客栈和香料店。都是她熟悉安心的奴隶制的威尼斯。

门终于开了,她的未婚夫昂然跨入她托斯卡纳的厅堂。向她致意,她不想要丈夫。她要三位一体的赫尔墨斯。赫尔墨斯无上的知识。我得找到他的知识。我得为托斯卡纳找回荣誉。威廉!她想大喊,威廉,不要!你不要伤害我!那不是威廉!是红衣主教的灰衣火枪手。“那就闭上你的眼睛。”瑞士囗音的火枪手打个急促的手势,“带走那婊子。”她回到巴士底狱之中,她就这样一小时接一小时再一小时,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萨莉边揣度,边看着狭长的窗户外天空逐渐变黑,为什么没人来救我?她不相信外面的雅典纳评议会会对姐妺见死不救。她们在做什么?她隐约地听见下面的人叫喊,哭泣,哀嚎。巴士底狱!

二周后的清晨,当萨莉舔干碗底最后一点粥时,通宵没合眼,她一直坐在地上,听见一点响声就吓得直哆嗦。突然,她听见有人拉门闩,门突然开了。她猛地惊跳一下。“你的案子严重复杂化了,巫婆。”书记官说道,“我劝你把事实真相全都讲出来,因为只有你的悔过能够消除红衣主教的怒火。”萨莉疲倦的哭了起来。“我要找红衣主教。行行好,我得找红衣主教。”

“这婊子想要见红衣主教。”书记官说。“我还想要她舔遍我的全身。那又怎样?”萨莉失去了抗拒的勇气。而阳光白的耀眼,如雷鸣般落在她头上。萨莉盘旋着坠入更深的黑暗。

她身上裹着被囚禁时破旧毛毯底下什么都没有。他们拖着她穿过一条被摇曳的火炬照亮的长廊。总主教大人在一间会客室内等她。这间屋子简单朴素,四壁装饰着进攻和自卫的兵器,门窗紧闭,通风不良,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

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在壁炉前面前祈祷。这个人就是黎塞留红衣主教阿尔芒-让·杜普莱西。他弯腰曲背像个老翁,疾病缠身像个受难者,老态龙钟,声音苍老,像未死先进了坟墓一般,他不停的焦思苦虑与欧洲周旋。凭着他那强大的精神力量的支持着,仅凭他那天才的力量还活着。

“放我走吧。”萨莉恳求。她赤裸双脚,浑身颤抖,紧紧地抓着裹在身上的粗糙毛毯。她的头发纠结在一起,脚上全是泥土污垢。主教没回答。端详着壁炉的火焰发出嘶嘶声,嘶哑喘息。萨莉心想,他的眼睛仿佛阴影中燃烧的两颗红炭。他说话了。

“女男爵,今天是个悲伤的日子。”主教转过脸来。他虽然才三十六七岁光景,头发和须髭却干枯脆弱,白如骸骨,神态高傲凶残,目光犀利,前额宽阔,嘴边两撇八字须,再加上唇下的短髭,使本来瘦削的脸显得挺长。夹杂着褐色腐斑。条条碎肉附着在他脸上,从眼睛直到下巴。有些豁口结着干血块,有些则露出底下的骨头。

他的脸,萨莉心想,他的脸曾经如此健康英俊,他的皮肤曾经晒成美丽的古铜色。“主教大人?”“嗯。可怜的孩子,”红衣主教用慈父般的口气说; “你受委屈了,请原谅我。”

“放我……放我走吧”她说,“行行好。”萨莉怯生生地说,“大人我说过会告诉您赫尔墨斯炼金术的密秘。放我走吧!行行好大人。

“多么可怕”主教大人声音里满是伤感,他执起萨莉的手。“但我并非坐着观望,我已经派人找指称你是撒旦娼妓的人。他会向证实你的清白,并在你的审判上作证。”“清白?”女孩的一双眼睛已充满晶莹的泪花:“审判?”

萨莉把脸埋进双手 “我得赶回家乡了。请你准许我回托斯卡纳,我将亲自找到那个指控我的先生,让他还我的清白。”我确定。没错,为了得到赫尔墨斯炼金术!你是来帮我进坟墓的。你这卑鄙无耻恶毒的杂种!”

“如您所愿。”总主教他拿起一个银铃摇了摇,军官闻声进来。“来吧,我让你见他。”“您探望之后那位先生后我们再谈吧,孩子。到时候我们要一起祈祷,就您和我。”萨莉察觉到,在这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刺透了她,如坠冰窟。她眨眨眼睛,感觉有一点点眩晕。我是三重智慧的赫尔墨斯真正的使徒,她提醒自己,我是托斯卡纳的女男爵。她勉强跟上去。

他离得不远。他的房间一片漆黑,军官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铁门,从门外摘下一只火炬。“您先请,男爵。”朦胧的火光中,只见一个男人赤身裸体拖着一对粗铁链摇晃地爬过来亲吻红衣主教的靴子。他被狠狠鞭打过,肩膀和背脊血肉模糊,大腿和屁股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痕。萨莉无法再忍受多看一眼,她转向红衣主教,“圣母慈悲!”

“女男爵,令我惊讶的是,这位先生的口供对你不利。”红衣主教缓缓地说话,仿佛衡量着其中轻重“到现在,他坚称自己从未碰过赫尔墨斯巫术。是不是这样,威廉先生?”

威廉。她的未婚夫睁开眼睛,当他看到面前的萨莉,便用肿胀的嘴唇说:“是她,她答应让我学会尼古拉.勒梅的炼金术。”

威廉!她尖叫!无法言语,头脑一片混沌,威廉,不要!

“威廉先生,”主教用坚定而清晰的语调说,“是女男爵和她的父亲让你用炼金术来接近我和国王,找机会行刺的吗?”

“是的,”威廉先生边哭泣边亲吻红衣主教的靴子,铁链轻声作响,“**过您面前这位女男爵。**过她,她父亲丢比让我做他的助手!趁您观看炼金术时,袭击了您。”萨莉感觉一阵战栗爬上脊柱。”“对,”威廉先生补充。“她是个威尼斯婊子!撒旦的娼妓。他们让我杀了你”

“我确实死了,”红衣主教道,“威廉先生用杜尓迦咒文枪打烂了我的脸,使我颅骨内脑子都沸腾,爆炸几乎把我的头从脖子上轰下来。他们在找到我时,我已经死了几天。幸好赫尔墨斯给了我生命之火。然后……我复活了。法兰西还需要我活着象狗一样操劳。于是我复活了!”

我还在做梦?萨莉疑惑地想,这是又一个噩梦?,这怎么可能?赫尔墨斯啊。七哲人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曾是红衣主教黎塞留的东西眼中有恒星般的火焰“是玛丽·德·美第奇谁派你来的?噢这女人真愚蠢!我不是她的敌人!我一直在帮她,难道她想靠她宠爱的吉斯公爵和奥尔良公爵为她治国?”黎塞留笑了起来,笑容残忍傲慢: “法兰西不会允许美第奇在法国第二次摄政的,整个法国的贵族站在了她的儿子这边,她太傲慢了所以象瞎子一样不去看。告诉我!不然你会被当做撒旦的婊子吊死。”萨莉记起自己的誓言,记起自己在雅典纳评议会的大厅里以赫尔墨斯之名发过的誓言。在那里她刺破手臂。鲜血从伤口涌出。与血脉相连誓言为什么背叛了她!

长久的沉默。然后红衣主教又说话了。只有三个字。“绞死她。”他嘶哑地说。“遵命,大人。”身后的卫士应道。

萨莉突然醒来,大口喘气。她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空气寒冷沉闷,有海水、老鼠和腐烂食物的味道。她躺在船舱床上,盖着几张厚羊毛毯,头上是人走来走去嘎吱作响的甲板。海水从墙壁间渗出来。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支船舱木墙上的火把,在劈呖吧啦的冒着黑烟。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周围全是衣着奇怪的水手,他们用发簪系牢罩起的发髻,穿样式古怪的盔甲和衣服。

他们划船进入雾蒙蒙的海港,桨叶上绘着远东的彩绘,入水的声音很轻。他们的船首绘着巨大的眼睛。汗水一阵阵涌出浸透了她的内衣,身上高热不断,却不停冷的发抖。雾气中浮现出一张张脸。“是个番婆。”身边的水手用遥远国度的语言轻声道,她学过,是那些残暴无情的来自远东的僱佣兵语言!怀抱她的男人却说,“比较丑,番婆都比较丑。长的凶”萨莉一阵战栗。“是谁?”她说“你们是谁?”

再次醒来,已在一个船舱里怀抱她的男人将一碗热汤端到她唇边。鱼汤,萨莉心想。她尽量多喝,直到一小块鱼骨卡在喉咙里,把她噎住了。咳嗽痛苦之极。“你傻啊这是鱼汤!喝这么急卡死你。”男人说。

“红衣主教,”她喘息着,“我得跟红衣主教谈谈。”“红衣主教要吊死你,蠢女人。为了把你从绞架上抢出来,我宰了那几个可怜的倒楣蛋。那时我喝醉了。” 她落在一个畜牲手里了。她又开始咳嗽。“啊,你可不能噎死。你己经是我小老婆了。”他扶起她。他年青,凶狠而野蛮。赤祼的上身。肌肉发达。粗糙的象花岗石。身材很高大。身上挂满武器。一件肮脏的黑色肥大的裤子贴在腿上,湿透了滴着水。

“不,”萨莉呻吟,“不,是你,你是那个刽子手!你想吊死我的。”男人哈哈大笑。“你求我的。本来我是要吊死你的。你非要嫁给我!我只好宰了那几个灰衣火枪手”

吊死。这个词让她浑身一颤。她望向男人,赫尔墨斯怎会如此残酷。“嫁给你!”萨莉喘息着说,“在绞架上……我答应你了……我是你的妻子……”

“自从来到这鬼地方之后,你们的一切习惯我很难适应。”男人说。“不想把女人挂在绞架上,就要娶她们?这个习惯很不好。”“我们不会这么干”男人说。“太浪费了。我们总是娶很多女人,”他很感慨,湿漉漉的头发下有一双年青热情的眼睛。“女人总是不怕多。”

船离开海港时,他们没让她向法兰西的海岸告别。舱内没有舷窗。周围的声音模糊不清。鱼汤味道存留在囗腔上,跟恐惧的滋味一样浓烈。红衣主教要绞死我。她想到丢比,她的父亲,不由得感谢舱内的黑暗在陌生人面前,替她遮住眼中涌出的泪水。她不时听到水手们交谈,但无法辨清词句。过了一会儿,她屈服于疲劳,随着舱外缓慢平稳的浪涛声睡去。

她没被绞死?她在哪?那个男人是谁?她记不起来,头脑一片模糊!

她推开羊毛毯,发觉有人脱了她的衣服。她现在光溜溜的象个刚出生的婴儿,有人刚为她清洗过。头发还是潮湿僵硬。她摸了摸,某种带药香的洗浴用品的气味留在她脸颊、喉间和乳房。双臂……

萨莉坐起身,腿软得像毛毯,晕头转向。“有人吗?”

火把旁的舱门上有许多破旧的洞眼,其中里面有光线动了动,舱门推开了,那是一位留着野蛮发髻的少年。萨莉惊讶的让盖的毯子滑到地板上,她来揉揉眼睛。“你怎么在这?我在做梦?”

是的,她心想“这是什么地方?红衣主教的船吗?”

“我的船。如果我大伯能早点死的话就是我的了。你的老姘头红衣主教追踪我们时,我们就得像海狗一样躲到海上。”他皮质的子弹带上别了三付上满了膛的手枪,宽腰带上挂着匕首和用乌兹钢制造的鲁陀罗长刀。脸上已经有初生的胡碴。“你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我去拿点鱼汤给你?”

“我要我的衣服。我很冷。”在陌生人面前不穿衣服,她感觉很曲辱,而且她希望这是场梦。“放我走。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船舱在轻轻晃劫,感觉忽上忽下。萨莉头晕目眩,犹如漂浮一般。忽明忽暗的火把投射出变幻的影子。扭动的影子向四周延伸,她心想,无路可逃。这是海上的唯一一条船吗?她无从知晓。阴影如她的心一样黑暗荒凉。

“别鬼扯了,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你的钱当然也是我的!这么见外?”小畜牲有点惊讶。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手上布满瘢痕和硬茧,却出奇的轻柔。“你的烧退了,”他宣布,带着远东帝国南方省份的口音。“好了好了。宋老狗的医术果然了不起!昨天你的皮肤摸上去还像着了火。我还担心我又要再去娶个番婆呢。”

“宋老狗。宋老狗谁是?”“别管他。白吃饭不干活的老混蛋,你要看不顺眼,靠岸了我就叫他滚蛋。他们还叫他‘宋学士’。是他给你开的药,还用煮沸的药酒帮你清洗了伤口,你伤口溃烂了。发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小畜牲笑咪咪摸摸她的脸。“刚娶的老婆。还好救过来了。”他的胸前有一道难看的伤囗,裂开的血肉象一个狰狞的笑囗。“你的伤,救我留下的?”

“应该的!自已老婆嘛。你老姘头的手下,牙囗真历害!咬去老子一大块。”萨莉不由一怔。这是绞架上留下的伤疤,

那天,她要被吊上绞架的夜里。他们等了一个小时,才等来处刑人中的米开朗基罗!他醉醺醺的,看来喝醉了。象是刚从酒馆中被拉出的人,碑气很差。背后背着把长刀,铜线缝合的黑色硬木刀鞘!造型朴实的让人不会多看一眼。

他将萨莉的手腕上的绳子松开,拉着她走上圣保罗广场的绞刑架,来到绞架上。她惊讶地发现,雨后云散开露出了星辰,下弦月象奥斯曼人的弯刀般阴冷的悬在众人头上。上帝啊,她心想,这是为了我的死期吗?。

在一根笨拙丑陋的绞架下,处刑人将她的脖子套进绳圈,抽紧之后,他拉了拉上方的绳索。萨莉将被吊在光秃秃的绞架上。萨莉嚷嚷着说她只要见到红衣主教他就会赫免她并且吊死处刑人,处刑人抽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处刑人从黑色锥帽后的盯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你有什么遗言?向你的神说吧,是时候了。女人”

“向我求婚,法律规定绞架上有人答应我的婚约,他们就不能吊死我!而你就能得到我。”绞刑架上她央求这个刽子手,他,处刑人中的米开朗基罗,惊讶的看着他她,“你想要作我老婆吗,他们说你是个魔鬼的婊子!”“男爵!”萨莉悲惨地说。“我是个女男爵,我是说。我是个不幸的人!抱歉。”她说,“我答应你提出的婚约,向我求婚。法律规定绞架上有人答应我的婚约,他们就不能吊死我!”

“我想红衣主教不打算让你活着,”处刑人说,“你的婚约能让我挡住红衣主教的怒火吗?如果不能,得到你有屁用。一起吊在你旁边烂掉?巴黎的乌鸦喜欢啄死人的眼睛!我害怕。”

“你打算吻这婊子?米开朗基罗?别向她喷囗水了!”瑞士囗音的火枪手不耐烦了,在下面问,“他们说你象个艺术家,能让犯人在绞索上跳舞,让我们看看你行不行”

处刑人使劲一拉。萨莉感觉麻绳收紧,嵌入肌肤,将下巴往上提。她滔滔不绝地要处刑人向她求婚,处刑人却什么也没说,甚至当萨莉双脚腾空而起时,他连眼睛都没动一下。这不是一个梦,该死的;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死定了。她只看得见绞架台面,绳圈套着她赤裸的脖子,双腿在抽搐蹬踢,她张开嘴巴挣扎。窒息!绳索紧紧扼住萨莉,但她拼命吸入一口气。她从未感觉如此疼痛。

她嘶喊着:" 我是赫尔墨斯炼金术士。数不尽的财富你想想。我会付你的数不尽的金币。我是炼金术士。你能得到钻石,金子,任何想要的东西。"

她被重重的摔在绞刑台上。“嫁给我!”处刑人摘下了蒙面的兜帽。年青的脸上有一双异教徒狂热贪婪的眼睛。“我答应!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多到你做梦都想不到的那么多钱,多到你几辈子都用不完!”

“几辈子都用不完?”他望向绞刑柱喃喃自语,仿佛再也无法忍受看她。“他们告诉我,你是个婊子"。

那晚萨莉笫一次看见掠夺者用高周波武器作战!处刑人拔出身后的长刀!刀身拥有优美却又凶悍的弧度,长约一米五,厚背宽刃,橡树叶状刀尖,占据整体宽度2/3的深弧血槽,包铜的雁头,重心靠后。握把是黑色的犀牛角。 钢铁丝绸般的刀身光泽夺目!熔冶花纹钢刃脉络犹如丝绸织纹,莫卧人叫它“乌沙(黎明女神)的眼睛”

她的新郎以被贪婪激起的鲁莽勇气冲向灰衣火枪手齐射的弹幕!标准的鲁陀罗长刀握把没有护手,重心靠后,便于激烈运动中挥舞,转刀,雁舶掠夺者传统的劈砍技巧就是以发狂的力量与速度利用重心弧形劈砍。 丝绸般的织纹是刀刃上形成的锯齿(肉眼无法分辨),每一次劈斩就相当于在给自己打磨,直至刀身发亮,如同在炉火中煅造般变的暗红炙热!刀身震颤鸣叫!一圈接一圈暗红刀光旋转成无数涟琦,散播开来象水面一样闪光!长刀划开所有物质!人体,铠甲,铅弹和火光!旋转成哀嚎,怒吼,哭泣着呑食血肉的旋涡!

瑞士囗音的火枪手被第一个砍倒,身体和火枪一齐被砍成两截,十分凄惨!他不认同萨莉不合法的婚姻,坚决要执行红衣主教的判决。被萨莉法盲丈夫杀了。 在萨莉竭斯地底的尖叫声中,最后,只剩下血色月光下那个屠夫的贪婪眼睛在闪光!这头啫血的野兽在天地间无声狂啸!她耳中,脑中充斥着使人发疯的,高频的无声的狂啸。大地一片死寂,悄无声息!

“那是我好容易才找到的活!他们真的肯付钱!我们3个月没领到钱了!”船舱内处刑人指责道。对那令人恐怖的工作很怀念“我不该离开丢比。我父亲。他去见红衣主教……他听说红衣主教对赫尔墨斯知识很渴望……他应该更理智才对。结果,威廉袭击了红衣主教。要不是你,我就是尸体了。或许正因如此,我很感激你。”萨莉低了头说道

不管你是谁。“你光荣地获得了这些伤口,为了正义和仁慈。”她说。“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一开始是正义的波希米亚新教徒伯爵们的人,”那人告诉她“但新教徒忘了给我们发薪水。我们就成了仁慈的天主教公爵们的弟兄,后来哈布斯堡王室不肯付清所有奖金。我们只好解雇了公爵们。现在我不知道我们是那一边的,只知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雇主”

我知道你是那一边的。我见过那些灰衣火枪手的尸体。“新雇主!”萨莉重复。突然,她明白了。“desperate! (亡命之徒) ,你是从远东帝国来的,西班牙人叫你们desperate!。海上掠夺者。”他低头看着自己褴褛的裤子,不满地笑笑。“掠夺者?你们的鬼地方!连一口能喝的水也抢不到。”

“固定的薪水转眼泡汤了,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见如是,此有为者。人也一样。我恐怕红衣主教不会再允许我,从事先前那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了。你等着看我大伯阴沉的脸吧!我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你大伯?”

处刑人努努嘴。“他正与红衣主教协商,希望被法兰西国王雇用,因为法兰西的一位公爵正在策划一次推翻他的战役”

“而你杀了黎塞留的灰衣火枪手!”

“那是你发烧时做的梦。”

“他们说要绞死我。”

“你做梦了!你饿了吧?”

她确实很饿,肚子里空空如也。“吃的……我很想吃点东西,谢谢你。”

“那就好好吃顿饭吧。我们再谈,但先吃饭。在这儿等着。”处刑人转身出了舱门,消失于门外的黑暗中,黑糊糊的过道里,留下萨莉在船舱独处。但能有多久呢?她在船舱徘徊,寻找武器。任何武器都可以:棍,钝物,椅子,她只找到火把,重量正称手……但她记得在圣保罗广场,瑞士囗音的灰衣火枪手用细剑和手枪对抗处刑人是什么下场。听见处刑人的脚步时,她把火把插回墙上,回到床上。

“我叫杨如愿。”处刑人露出微笑。端着碗。他的嘴唇往上噘,萨莉在绞架上被救时好喜欢,现在看了却很不舒服。“你以后是我老婆了,在船上别乱走,别被我大伯看见!”她选择温顺谦卑的语调“遵命,大人希望他和您一样仁慈。”

叫杨如愿的前处刑人若有所思的说:“那老杂种喜欢把人丢下海,用缆绳捆着拖龙骨,那真不好受!船底的碎片象刀片一样利!我可试过。”他保证。萨莉眼神坚定而愤怒,心中尽是灰暗的念头。

记忆象流水,抚慰着她。使托斯卡纳女男爵萨莉.勒梅微笑起来,她走上前拉开愤怒的男人。拖着杨如愿带他离开信王,就象她将要做的一样。

“Un día dejé caer una lágrima en el oceano. El día que la encuentre será el día que deje de quererte.(我滴落了一颗眼泪到海洋里。我找到它的那一天,就是我停止爱你之时。)”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月亮象水牛的角,刺中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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