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爱国者 正文 第四章 入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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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笑心里一惊,知道危险逼近,他瞟了眼大门,不知道下面会不会有人持枪冲进来。“我家世代定居喀什米尔,我父母不喜欢印度人的统治,去了卡拉奇,我在那里长大,结婚后搬到老婆家的小镇。这些都是实话,你可以去调查。”当年鲁笑曾经准备过类似的身份,熟悉喀什米尔和卡拉奇两个城市的一些细节。

穆萨笑了笑,依然盯着他看,“你是蒙古人。”

“我不是蒙古人,我和你流着同样的血。”鲁笑知道绝对不能与蒙古人扯上,当年蒙古西征,杀人盈野,血流成河,700多年后,很多地方依然痛恨蒙古人。美国入侵阿富汗,塔利班为了报复,杀了几千名当地的蒙古后裔,美军入侵伊拉克,萨达姆公开说是另一次蒙古人的入侵,号召民众起来抗击。

“对,你不是蒙古人,你是中国人!”

穆萨的话如晴天霹雳,鲁笑不由失色,视线自然地看向后窗。穆萨如此肯定,早已安排好了抓他的人手,如此狭窄的空间,他必须准备逃脱。

“别怕,我知道你会来的,是我送出去的情报,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来。”

鲁笑呆呆地望着穆萨,彻底糊涂了。

“塔利班的势力很大,附近几个镇子都有他们的人,我不敢得罪他们,如果我放了那两个人质,他们会杀死很多我们的族人。我听说塔利班要转移他们到别的地方,我一直担心你们会来晚。”穆萨独自絮絮叨叨说。

“两个人质?”鲁笑想起卡车上的三个人。

“两个中国人,还有几个士兵,以前有个意大利人,他们说收到了赎金,把他放了。”

“你说塔利班在镇子上关押着两个中国人?”鲁笑终于清醒过来。

“是啊,难道你不是为了他们来的吗?”穆萨惊讶地望着鲁笑,“他们已经被关押了大半年,被关在院子里,我见过他们。虽然不懂他们说什么,可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放他们走。我不敢那么做,答应替他们送出一封信。四个月前,我的族人专程去卡拉奇,把信交给中国大使馆的人。他们说很快会派人来的,可你现在才来,真不懂为什么这么久?一个月前,他们想逃跑被抓住,塔利班差点砍下他们的脑袋。”

两个中国人质?鲁笑忍不住皱眉,中国在巴基斯坦有不少工程项目,可没人提到有中国人质,连丁一凡也没说,难道中国政府不知情?可穆萨刚刚说送过人质的信。这个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塔利班在院子里有多少人?镇上有多少人?”

“镇子前面的入口总有两个塔利班哨兵,后门有一个,关人质的院子里人数不定,有时候有五六个,有时候十几个,他们总是晚上行动,有意不让我们看见。”

“武器呢?”

“哨兵全部使用AK74,院子里有一挺轻机枪和火箭发射器,其他人都配有AK47,他们有一辆日本皮卡。今天下午一辆卡车开进院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穆萨望着不太开心的鲁笑,“你们来了多少人?塔利班在十公里外的村子还有援兵,做皮卡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不用担心,我们有足够的人来收拾他们。”鲁笑冷冷地说,他的恶劣情绪可不是因为穆萨。

穆萨担心地望着鲁笑,关切问,“你怎么了,看上去很不舒服。”

鲁笑苦笑声,“谢谢你的帮助,我这里有些钱,请你收下。”他掏出身上的两千美元。

“我不能收,你们是我的客人,我们应该对你们更好些。”

鲁笑见穆萨态度坚决,想了想说,“你有什么要求,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

“请你们救人时,不要杀太多人,他们很多人心地善良,我看着他们长大,他们只是被坏人给带坏了。”

鲁笑望着穆萨,他的诚恳让鲁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自然不同意穆萨对人性的判断,可也明白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好的,我们会尽力给他们一条生路。”

鲁笑很快告别穆萨,塔利班肯定已经知道他来做客的消息,没必要再刺激他们。他拿着一大桶纯净水,走回汽车,时间已经黄昏。他在汽车后座睡到半夜,悄悄起来从座位下取出夜视镜、手枪和匕首,靠近镇子,观察了十分钟两个塔利班哨兵的行动,二人一个趴在屋顶睡觉,另一个依靠着大树打瞌睡。他没打扰他们,而是按照穆萨的指点,从小路绕进镇子,找到塔利班的院子。他没贸然进去,而是饶了一圈,塔利班夜间不放院墙的岗哨,院门紧锁,哨兵在院子里活动。他贴在院门用听诊器静听,里面至少有两个哨兵,一个站在门口,另一个四处走动。

第二天上午,修车铺的人准时到来,鲁笑也不解释,任凭司机把他的车装上拖车,保险杠撞倒地也不吭气。他坐进驾驶室,等走出五十公里,才吩咐司机停车。司机一头雾水,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客人发什么神经,但能嗅得出客人身上冰冷的气息,他乖乖地放下车,拿钱走人。

鲁笑开车下了公路,进入一片树林中,用了一个小时给奔驰车换上浅蓝色的涂料,找个油站加满油,然后耐心地等在加油站的电话旁。晚上八点半,穆萨准时打来电话,说家人平安,不必挂念。

鲁笑松了口气,他与穆萨约定,如果卡车没有离开院子,中国人质还在,穆萨将这样通知他。他不知道两个中国人为什么被绑架,为什么媒体没有报道,为什么中国政府不出面,塔利班又有什么打算,但既然碰上了,他必须援手。他自己的个人恩怨,要暂时放在一边,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多么高尚。犹太人建国以色列,信念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抛弃我们,我们只有依靠自己。”某种意义上,他理解犹太人,中国人不过是山寨版本的犹太人,不是当代的犹太人,而是50年前的犹太人。

凌晨两点钟,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服的鲁笑出现在镇口。他戴着夜视镜,腰间别着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和匕首。背靠大树打瞌睡的哨兵,没能再有睁开眼睛的机会。房顶上的哨兵要麻烦些,临近院子有条很警觉的狗,他先隔墙扔进去一块下毒的肉,等了两分钟后才上房顶用匕首结束了另一个哨兵。

塔利班院子里的哨兵对付起来很麻烦,他爬上一家邻居的屋顶,这处屋顶不算高,但恰好能看到半个院子。他原计划冒险用手枪射杀院子里的哨兵,但观察了十分钟,发现游动哨兵坐在台阶上瞌睡。他看不到院门口的哨兵,但此人既然不叫醒同伴,说明警惕性不高。

院门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猫在挠爪子,门内的哨兵咒骂两声,声音消失,但很快再次响起。哨兵按耐不住,猛然拉开大门,雪亮的匕首瞬间刺进他的心脏。鲁笑扶着哨兵,让倚着门外墙壁坐下,不到近处,旁人很难意识到他已经死去。

鲁笑走进院子,轻轻带上院门。他站在阴影里,静静地观察、聆听。月光如水,美国道奇卡车停在院子一角,打瞌睡的另一哨兵就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他正好在阴影里,两手抱着冲锋枪,发出一起一伏的鼾声。没有一点灯光,所有窗户都包着厚厚的塑料布,没有其他动静,镇子另一边有只狗在不时地叫几声。

鲁笑小心地一步步挪动脚步,手枪瞄准了酣睡的哨兵。他不愿意开枪,消音器非常粗糙,他从汽车修理厂找到一根铁管套在枪管上,虽然他减少了子弹中的火药,可开枪的声音要有平常的一半,远超过最普通的消音器。夜视镜中,他能感受到哨兵呼吸的节奏,大概因为姿势别扭,哨兵的呼吸不畅。在他距离五步远时,哨兵突然啊地一声,坐直了身子,像要醒来。

鲁笑僵立当场,目不转睛地盯着哨兵,手指慢慢地扣动扳机。哨兵长长出口气,重新低头睡觉。鲁笑等了两秒钟,慢慢地调整呼吸,感觉瞬间后背衣服湿了一片。他拔出匕首,刺进哨兵的背心,慢慢地放倒尸体。他看看手表,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五分,他需要抓紧时间,救出人质只是第一步,他要留些时间来逃跑。他背上两只AK74,不愿留给塔利班。

道奇卡车车厢里没人,也没箱子,驾驶室里举重男子没有拔出钥匙。鲁笑摸了摸驾驶员座位下,发现一把大号苏制手枪和两个弹夹,他随手插在腰间。他本想等会儿引爆卡车,但突然有个主意,一会儿卡车可以用来解救人质,还能运送俘虏。

院子没有地下室,鲁笑从右边第一个房间开始搜查。穆萨曾说过院内的布局,两个人质被关在第一层的杂物室,右手边第二个或者第三个房间。塔利班的普通士兵住在一楼其他房间,头目、客人、女人和孩子都住在二楼。机枪通常架在房顶上,夜间则被头目控制。火箭发射器有人携带,作为重武器,塔利班向来小心看管。

楼下第一个房间是空的,第二个锁着门,第三个则是外面上锁。透过窗户,鲁笑夜视镜里看到室内四个人躺在地上睡觉。他猜测中国人质在其中,但摸了摸拳头大的锁头,向下个房间走去。

一楼共有七个房间,两个空着,两个被用来关人,三个住着塔利班士兵,他从窗外看共有九人。二楼房间数目相同,他摸了摸木制楼梯,决定不要上去,下面的人已经够他头痛。

越大的锁越容易开,鲁笑没费力气打开第一个门上的锁,摘下铁链却闹出些声音,静寂中听起来像是汽车底盘坠地拖拉的动静。他屏息站了会儿,确定没惊醒任何人才推门进去。屋内四人在熟睡,他花费点时间才肯定没有一个中国人。四人应该是巴基斯坦政府军士兵,还穿着破烂的军装,但心态很好,睡得很香,他希望假如有天自己被抓,也能如此放松。

鲁笑打开第二个门,屋内有四张床,却只有两人。鲁笑靠近第一个人时,突然发现对方在装睡,毯子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本能地退后一步,拔出匕首。

有人用中文低声喝道,“快动手!”两人同时从床上爬起,握着锋利的短刀,逼近鲁笑。

“别动手,我是来救你们的!”鲁笑小心避开两人刀锋的攻击直径。

两人僵住,互相看了眼,左边身材胖些的人说,“你是什么人?”

鲁笑听出对方的上海口音,有意用北京话说,“等会儿再唠家常,咱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两人显然松了口气,另一人显然广东长大,普通话粤语味道十足,“你们怎么才来救我们?你们再晚来一天,他们就会把我们送进山里。”

“等一下,那个美国人呢?”

“你是来救美国人的?不是来救我们的!”上海人非常敏感。

“听好了,我问你答!美国人在哪里?”鲁笑不丑,也不温柔。

“他们今天刚来,押送他们的人不放心,把他们关在楼上。上面人很多,都有武器,还有机枪。”广东人更识相,懂得委婉劝说。

“同车来的两个大胡子,他们还在吗?”

“在,他们会随美国人一起离开,他们还要带上我们”

“他们说要去哪里?”

“好像进山,我们没听清楚。”

鲁笑想了想,“你们能走路?”

“我们身上还有伤。。。”

广东人打断上海同伴,“没事,我们能走!”

“好,跟着我走。小心,不要惊动他们。”

“等一下,给我们支枪,我们能帮忙的。”广东人说。

鲁笑嘿了声,“赶快走。”他可不想两人开枪走火,给他一枪。

出了院子,上海人拉住鲁笑说,“你们人在哪里?我要看你们收拾他们。”

鲁笑挣脱他的手,“如果你想留下,我不反对。”

三人上了镇外的奔驰车,鲁笑回头望了眼依然安静的镇子,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塔利班不会用太长时间发现人质的逃跑。

“你是一个人来的?”广东人等汽车高速行驶在公路上,才开口说。

“谁,你说我?”鲁笑超过前面一辆卡车后说,“你们留心听我说,你们没见过我,你们是自己逃跑的。不管是谁问,中国人外国人、你爹你妈,都要这么回答。如果你们说出我,我会找到你们,到时候你们会后悔离开塔利班。”

“你不是中国政府派来的?”坐在前排的上海人说。

鲁笑猛然脚踩刹车,汽车嘶叫着停在路边,后面的卡车司机险些撞上,愤怒地按响喇叭。他拔出手枪,枪口顶在上海人的额头说,“如果我再听你多说一句话,就让你脑袋开花。”

“请不。。。”上海人霍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张着嘴无声地看着鲁笑,充满哀求神色。

鲁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好枪,继续开车。

高速公路上汽车不多,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你有什么吃的吗?”广东人终于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说。

“后座下面有瓶装水,多喝水有益健康。”鲁笑望着路标,开下高速公路,走上一条当地公路。开出不远,他在路边停车。“好了,我还有事,要在这里把你们放下来。”

“这里?”上海人慌乱地打量着四周,外面天光渐亮,他们停在一片田地边,最近的村子要几公里外。

“我们去哪里?”

“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下去,能进城,看见城里最大的酒店。你们进去给中国大使馆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接你们。我给你们点钱,可以路上买点东西吃,不过,这里很多人同情塔利班,最好不要轻易和他们打交道。”

“只有二十公里,你难道不能送我们吗?”广东人忍不住说。

“我没时间,也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鲁笑盯着后视镜出现的一辆轿车,等它行驶过去,才继续说,“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中国大使馆的人,你们见过我!”

推开车门,广东人说,“谢谢你救了我们,请你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之后我就得杀了你们。”

上海人终于知道鲁笑在开玩笑,鼓起勇气说,“我们会永远感谢你,我叫。。。”

“你叫张三,他叫李四。没有走进***堡的中国大使馆,这就是你们的名字。记住,不要相信当地人,没准哪个就是塔利班!”鲁笑说,“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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