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鹰与龙的搏击 第六章宜将剩勇追“穷寇” 第三节 突破三八线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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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凛冽的北风中,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向大地,今天正好是中国人的除夕之夜,此时,朝鲜副帅、联司副政委朴一禹已经两次派代表请彭德怀过去吃饭了。

1950年12月31日黄昏17时整,在约二百公里的宽大正面上,成千上万发炮弹向“联合国军”阵地上飞去,火光映红了天空,敌军阵地上烟火翻滚,砂石、砖瓦、木料、土块被掀起抛向高空,敌人的地堡、火力点和炮兵阵地纷纷被摧毁。在战壕里准备冲击的志愿军官兵们兴奋地大叫:“我们的炮兵,我们的炮兵!”……

这是朝鲜战争中中国军队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炮兵。在连遭敌机空袭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三个炮兵师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集中一百多门火炮,每门炮只有一百多发炮弹。但即使如此,饱尝敌人炮火的志愿军步兵们仍然兴奋万分。

为了阻止我志愿军过江,敌人在撤至临津江南岸时,在北岸和南岸滩头阵地上都埋下了大量的地雷,甚至连树枝上都挂满了一串串拉雷,阵地前沿还横置了多层铁丝网。

冒着敌人机枪的疯狂扫射,39军116师346团一个名叫张财书的扫雷组长连续排除了十几颗地雷,他的左腿和右手都被炸伤了,扫雷小组的三根扫雷杆也全部被炸断。这时,一串眩目的信号弹升上了夜空,张财书知道,部队马上就要开始冲击了,自己如果不能尽快地排除地雷,将会有无数的战友牺牲在这里……

在炮火的闪光下,他看见靠近江边的最后一串地雷群,像蜘蛛网似的用钢丝联结着,像黑夜中的狼眼一样隐隐闪着光,只要拉响这一群地雷,通过江边的冲锋道路就完全打开了。

张财书突然坐了起来,他把浑身是血的身体横了过来,顺着斜坡向剩下的地雷滚了过去,“轰隆”、“轰隆”,地雷爆炸的声音不断地响了起来……

短暂的二十分钟炮火准备后,随着一连串的信号弹、照明弹和曳光弹飞上天空,三十万中朝军队如下山猛虎般向敌人发起了全线进攻。中国军队的抗美援朝第三次战役正式打响了!

116师347团5连在战前侦察时,向一个朝鲜向导询问渡江点的江水深度,向导只是反复地说一句话:我在江边生活了四十多年,还没有听说过谁敢在这样滴水成冰的时候涉水过江的。

2排副排长王殿学一踏入江水,一阵彻骨的寒冷立刻渗入了骨髓,敌人的机枪子弹“嗖嗖”地钻入江水中,炮弹不断地在江面上炸响着。一个机枪手被卡在了两块冰块中间,王殿学推开冰块,把他救了出来。这个机枪手一爬上冰块,就开始向敌人射击。“你要被冲走的!快下来!”王殿学急切地大喊。

但机枪手已经下不来了,他被冰水浸透的身体已经和冰块冻在一起了……

在冒着敌人的弹雨趟过雷区、涉过冰河后,志愿军战士们立刻开始与敌人进行浴血搏杀,牺牲的官兵倒下后,冰冷的尸体很快冻得像岩石一样僵硬。受伤的战士则被随军支前的东北民工抬上担架,然后将用火烤过的热石头塞进棉被为他们保住体温,再拼命地奔跑着往后方抬……

妇女儿童浣衣戏水的笑脸不见了,雄浑动听的渔家号子消失了。蜿蜒的临津江犹如一条蛰伏的巨龙,静静地僵卧着,表情复杂地注视着自己身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年轻士兵的热血染红了江水,惨死将士的残肢断臂喂肥了鱼虾,人间的惨剧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它愤怒地呐喊着,它要倾诉,要咆哮,要飞升。

然而,它的咽喉被卡断了,身躯被捆锁了。寒冷的冰块犹如千钧重担,将它死死地囚禁于大地……

在39军的所有师长之中,116师师长汪洋是唯一一位在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他的搭档 ——政委石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年在黑土地上时,石瑛人送外号“打仗政委”!著名的“好战分子”钟伟和哪个政委都尿不到一个壶里,但却希望和他“搭伙”。石瑛说:我来了,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战前,汪洋和政委石瑛亲自察看了地形,决定将突破地点选在临津江对岸敌军易守难攻的地段,并提前一天一夜将七千五百人和七十门火炮潜伏在距敌阵地前沿仅仅一百五十米至三百米的地段。惯以奇兵制胜的军长吴信泉也被这个方案吓了一跳。三人仔细研讨后,吴信泉见二人说的确实可行,遂拍板同意了他们的方案。

战斗打响后,116师七千五百名官兵仅用五分钟就突破了临津江,将来不及反应的南韩1师打得落花流水。116师这次成功的突破,后来被号称中国军神的刘伯承元帅打了满分,而中国军队总参谋部则将这次战斗作为师进攻的典范,印发成材料供军事院校和部队学习。

38军的突破也很快,其114师340团突击队利用我军炮火准备的时间,仅仅用十分钟就在汉川滩上架起了一座浮桥。放着武汉监狱长不当,一心要到朝鲜来打美国鬼子的英雄营长曹玉海率领尖刀营迅猛突击,突破后才从敌人的尸体中发现打的原来是美国人!这一下曹玉海更加来劲儿了,他率部一举攻克了号称“固若金汤”的敌阵地,并插向敌纵深四十多公里。第二天,这个营又冒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泅渡汉江,奇袭敌人老巢,一路上击毙美军三百三十余人,缴获大炮四十多门,汽车三十多辆。

第三次战役结束后,曹玉海所率的114师342团1营被誉为“铁军”,迭克强敌、屡立战功的英雄曹玉海也被人们称为“钢铁营长”。

在攻击三八线上的天险道城岘的战斗中,42军125师374团担任主攻,任务是在1010高地左侧实施突破。

1010高地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唯一上山的道路又被大雪覆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炮火延伸后,几百名战士一跃而起,向1010高地冲击。3连2排冲在最前面,班长李槐堂带领四名战士扛着炸药包、爆破筒,越过被炮火摧毁的铁丝网,踏着大雪覆盖的山道,艰难地扑向山顶。这时,一道未被炸毁的铁丝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地堡里敌人的机枪也在猛烈的射击。

“火力组掩护,爆破组,上!”副营长孙先山大声喊道。李槐堂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一声巨响过后,突击排跃起冲锋,却发现这个足有一点五米高的铁丝网只炸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突击排又被敌人的火力压在了地上。

李槐堂忽然跃起,扑在铁丝网上,几乎与此同时,其他四名战士也一齐扑到了铁丝网上。突击排的战士们迟疑了一下,这是自己战友的血肉之躯啊!“别愣了,快过呀,消灭敌人要紧!”李槐堂两眼冒火。

突击队员们纷纷踩着战友的脊梁冲了过去,你一脚我一脚,李槐堂和他的四个战友咬牙坚持着。

突击队过完了,李槐堂和他的四个战友也变成了血人。

看着敌人的火力点一个个被摧毁,李槐堂笑了……。

40军119师第355团的突击3营仅用十三分钟就全部冲上了临津江南岸,当3营营长张庆昌率领他的士兵冲进南韩军前沿防御部队的掩蔽部时,发现除了被击毙的之外,其他敌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掩蔽部里的火炉上,行军锅里炖着的牛肉正在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仅仅一个小时后,我志愿军就全面突破了“联合国军”吹嘘为“铜墙铁壁的临津江”防线,中国军队出色的伪装技能和对战役企图的巧妙隐蔽,在世界军事史上都是有名的,连李奇微也惊讶不已地感叹道:


“真没想到中国人在这片毫无生机的荒原上发起了元旦攻势。”


38军、39军、40军都是上半夜即完成了突破,左翼的42军、66军也是上半夜即突破敌人阵地。一直奔波在一线的“旋风司令”韩先楚副司令员负责指挥右翼的38军、39军、40军、50军四个军,他的指挥部(简称“韩指”)设在自己的老部队40军军部。韩先楚指挥作战一直提倡机关必须精干高效,所谓的“韩指”是指韩先楚和124师参谋长肖飞,外加两个警卫员、两个译电员,六个人指挥了四个军十多万大军。

韩先楚在40军军部坐镇指挥,把军长温玉成紧张得不行,生怕看不住这位喜欢往一线跑的老上司。

战斗一打响,韩先楚就半闭着眼睛一边养神,一边倾听着枪炮声。这枪炮声外行听起来是一锅粥,而他却能从中分辨出突击部队是在接敌运动还是在清除障碍,是开始冲击还是攻击受阻,每一步战斗行动他都能听得明明白白。听着听着,他睁开眼睛兴奋地说:“好!挺顺利,突破了!”

没多久,警卫员便跑进来报告:“突击部队已经占领了对岸滩头阵地!”

“温玉成,走,咱们过江!”韩先楚按捺不住了。

“不要急嘛,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走不迟嘛!”温玉成劝道。

“你不走,我走!”韩先楚拔腿就走。

公路上到处都是敌人撤退时埋下的地雷。过了临津江,前面一辆开路的卡车“轰”的一声被炸翻了。

没走多远,又是“轰隆”一声,跟在指挥车后面的电台车又被炸翻了。车上坐的40军指挥所的十多个主管全都被抛起来,都负了伤。没办法,韩先楚只好下车亲自指挥抢救伤员。“真是邪乎,前面也炸了,后面也炸了,怎么就没炸到中间自己坐的车呢?”韩先楚对着老部下温玉成直摇头。

“韩指”一直前进到东豆川北边一个名叫逍遥洞的地方才宿营,韩先楚仰望着黎明前灰蒙蒙的天空忧虑道:“我们也许只能高兴一会儿,天一亮,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敌人第一线的南朝鲜军,已经被志愿军给打怕了。在我军强大的攻势之下,他们拼命地逃跑。当天晚上,志愿军以锐不可当之势突破敌人B防线,即美军防线,包围美军十八至二十处,每一处约一个营左右。

但是,被围的美军用坦克围成防御圈,躲在乌龟壳里面,使我军歼灭被围之敌变得很困难。突破敌人防线后,由于部队追得很快很急,炮兵来不及跟进,步兵仅携带轻武器,攻击固守环形阵地的敌人坦克很困难。拂晓,敌人的飞机来了,低空飞行向我军扫射,掩护美军突围。很快,被围敌人的坦克开动了,接着汽车开动了。我军士兵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逃跑,追不上。所以,虽然包围了不少美军,但大部分还是逃走了,只歼灭了部分敌人。

39军于31日下午突破临津江后,军主力于1951年1月1日拂晓前突入敌防御纵深约10公里,有力地策应了准备渡江的50军。该军第二梯队117师于突破后立即投入战斗,沿途打破敌人五次阻击,于1日5时即迂回到湘水里、仙岩里地区,割断了南韩第6师与南韩1师的联系。但因该部未能控制东豆川里至议政府的公路,以致对南韩第6师未能形成严密包围。

40军突破后于1日拂晓前突入敌人防御纵深十二公里,占领了东豆川里以西之安兴里、上牌里地区,119师还以一个连的兵力占领了东豆川里东山,将南朝鲜第6师之退路切断,客观上形成了歼灭韩6师的极好机会,但因为通讯联络不畅,具体情况不明,119师又将该部撤回,以致那里出现了缺口。

38军突破后,主力向抱川之美军1个团发起进攻,当日进占新邑里,抱川之敌开始南逃。最终因路远难行,担负迂回任务的114师部队虽然坚持白天行军作战,但最终仍未能与39军构成合围圈。

由于我军未能对敌形成严密包围,致使南朝鲜第6师于2日快速南逃。

50军主力在39军协同下,于1日凌晨突破临津江,至2日11时前出至汶山以东粟谷里、黄发里地区。汶山之南朝鲜第1师,在我50军、39军攻击下,于2日12时南逃。

左翼突击集团之42军突破敌人阵地后,主力前进至花岘里、中板里、赤木里地区,歼灭南朝鲜第2师一个多营。加平之敌闻讯急速南逃。2日10时,42军占领了加平。

66军主力突破敌人阵地后,1日至2日先后占领修德山、上下红碛里、上下南淙地区,会同42军124师歼灭了该地区南朝鲜第2师第31团、第32团和南朝鲜第5师第36团大部以及伪炮兵第24营,取得了歼灭敌人近三个团,俘敌七百余人,缴获火炮三十余门的重大战果,胜利地完成了预定任务。春川以北之敌闻讯南逃。2日15时,我军进占春川。

元旦那天,敌人的飞机不断在君子里志司上空盘旋。

为了庆祝胜利,欢度新年,朝鲜人民军次帅朴一禹又一次邀请彭德怀、洪学智和解方去吃年夜饭。直到我军全面突破的消息传来后,彭德怀才离开了指挥所,向人民军前方司令部走去。

年夜饭是一锅炖得滚烫的狗肉,饭桌上,朝鲜女服务员向彭德怀敬酒,极少饮酒的彭德怀高兴地喝了几杯。接着大家便高兴地跳起舞来。洪学智看那房子很不隐蔽,不安全,过了一会儿,就拉着彭德怀回到了矿洞里。

彭德怀毫无醉意,兴奋地对洪学智说:“洪大个儿,拿棋来,咱们杀两盘!”

当中国军队的全线进攻发起后,李奇微立即向他的部队下达了命令:如果你们不得不后退,那就后退,但要使中国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不过,李奇微很快就意识到,不管是南韩军还是美第8集团军,此时的精神状态根本就不堪一击。

1951年1月1日早晨,李奇微驱车来到汉城北边,迎面就看见大批的溃兵像“雪崩”一样蜂拥而来。李奇微把吉普车横在公路中间,企图阻止后退的军队,他命令跟随他的宪兵们把子弹推上膛,截住溃逃的南朝鲜士兵们,命令他们:“向后转!上前线去!”李奇微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记述下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时刻:


“元旦上午,我从汉城北面开车出去,结果撞见了一幅令人沮丧的场面。蓬头垢面脸色发青的南朝鲜士兵乘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正川流不息地向南涌去。没有卡车可坐的,利用了他们认为可以利用的一切交通工具,包括牛车、驴车和骑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各种牲畜。他们没有指挥,没有秩序,没有武器,没有长官。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得离中国军队越远越好。他们扔掉了自己的步枪和手枪,丢弃了所有的火炮、迫击炮、机枪以及那些需要数人操作的武器。”

“我知道,要想制止这些连我的话都听不懂的吓破了胆的士兵大规模溃逃,那是枉费心机。但是,我还是得试一下。”

“……我跳下吉普车,站在路当中,想阻止这条人流,然后设法找出他们的长官来。以前我从来没有这种经验,我希望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因为要设法拦住一支败军,就等于阻挡一次雪崩一样……他们的现任师长,其经验还不及一个连长那么多。”


气急败坏的李奇微掏出手枪,向天空连续射出几发子弹,喝止南朝鲜士兵停下来。但是没有人理会他。李奇微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美国人每当打了败仗就把责任推到韩国人头上,所以韩国人在战史资料中对盟友也毫不客气:


“联合国军士兵扔掉了所有的重炮、机关枪等支援火器,爬上卡车向南疾驶,车上的人挤得简直连个小孩子都不能再挤上去了,甚至携带步枪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把那可怕的敌人甩掉几英里,拼命跑呀!跑呀!控制不住的后退狂,蔓延开了。”


法新社的报道是:


“盟军军队被弄得头昏眼花。”

“美第8军部队成群结队地退却。”

“从前沿逃来的长列士兵狼狈南行,面色憔悴发黑,精疲力竭。”


绝望的李奇微只得放弃了努力。南韩军队溃逃后,“联合国军”的右翼暴露,汉城的门户洞开,李奇微害怕我军从他们的右翼实施深远包围,使其十多万军队拥挤在汉江北岸背水作战,陷于危险境地。况且,汉江上仅有的两座浮桥如果被浮冰冲散的话,“联合国军”将会失败得比前两次更惨。无奈之下,李奇微只得赶紧跑回汉城,开始组织全线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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