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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大特顿有着它特殊的美。黎明时的淡紫色云霞中,铁水一样通红的太阳跳出群山,把灰色的杰克逊湖唤醒。林鸟开始鸣叫,云杉林在晨风中哗哗响。用纯净的溪水煮一锅鱼汤,惠特尼躺在湿漉漉的草坪上,忘记了世间的一切烦恼。他甚至想:战争,这种人类有组织的武装冲突,为什么不能取消呢?他把脑袋枕在一块长着褐色苔藓的石头上遐想:为什么那个“穿杂色衣服的吹笛人”要在几千年中危害人类呢?

第二天,他换了滑雪服,背上装具,开始爬山。他过白杨和树荫蔽的蛇河,河狸筑坝将蛇河的一条支流拦截住,流入平滑如镜的特顿湖。沿着大特顿山的东坡越爬越高,当他达到雪线的时候,看到山腰上有两个人。凭着他海军军官的眼睛,一眼就认出正是火车上那对旅伴。他微笑了,想征服大特顿的毕竟不止他一个人。


他选好了滑行路线,只有海军军官才敢挑选那样危险的滑雪路线:通过一连串起伏的雪丘,跳过两个七十英尺高的积雪断层,还要在险峻峥嵘的乱石间滑行,最后进入一个冰川源头的粒雪盆地。当他戴上护目镜,举起雪杖时,天已经变了。灰蒙蒙的大团云雾从峡谷中涌出来,视野模糊,风也很大,山谷发出令人毛发竖起的回声。惠特尼犹豫了一下,心想,如果出了事,那将无人来救他,他想到那个姑娘,希望她也能沿着这条路线滑行。他为自己的胆怯而害羞,又撑起了雪杖,雪尘在他身旁和滑雪板后面激扬起来。

滑了三分之一路程以后,他明白自己错了,他不该如此任性。杰克逊峰的西坡又陡岩石又多,他不断地用雪杖支开一块块岩石,这些岩石像炮弹似的迎面射来。他跳过第一个断层之后,感到脚下的积雪层并不厚实,似乎是起伏的山石和冰丘之间被风吹积雪填满的。到了第二个断层,灾难来了。他挑选的那片积雪区,恰恰是一条很宽的冰缝。滑雪板劈破了薄薄的表层雪,他还来不及反应,头就狠狠地撞在冰墙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从冰缝下面往上看去,狭窄的夜空中有几颗钻石样的星星,像一张奇怪的圣诞节卡片。脚扭伤了,他咬着牙,不顾浑身痛楚,企图爬上冰墙,但一连几次都失败了。他放弃了努力,准备节省体力,等待救助。

冰缝里奇寒,他的羊毛衫抵挡不住彻骨的冷气,只得不停地运动,大声呼喊,像一条沉船中的遇难者,在拍发SOS。

不久,他就失望了。他开始后悔来到大特顿。大特顿虽然只在黄石公园南方五十英里,可是从来也没人光顾。人们去黄石就够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他冻僵了,冷气渐渐从四肢侵入心肺。他想到死,他感到太年轻,没捞上打一仗,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

一个声音在冰缝裂口喊:“喂..有人吗?”真是天使的声音。他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女孩子。

她用绳索把他从冰缝底下吊上来,费了很大劲,累得呼呼喘气。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小伙子呢?”

姑娘拍拍他身上的雪:“乔治没来。我们看到你没有回到你的营地,我猜你出事了,我要找你。乔治说算了,大特顿山区太大,最好还是下去报告警察。我说,等警察来到,那人早死了。他不来,怎么劝都不行。我就一个人顺着你的滑雪板印找来了。你可真玩儿命。噢,我叫贝莎 ·贝克。”

惠特尼一把抓住贝莎的手:“你是奥勃莱恩的妹妹?”

“你是查尔斯?”

“对。”

她扶着他一瘸一拐走下山。原来他们互相之间早有所闻,但从未谋面。贝莎一直住在中西部的盐湖城,那是一个宗教色彩很浓厚的地方。摩门教的传说使盐湖城变成了一块“禁地”。他们谈山、谈玉米地、谈军校、谈奥勃莱恩。惠特尼发现贝莎单纯可爱,有股西部的乡野气,他一下子就爱上她了。他可是个勇敢的军人,不管那乔治是何等人物,一路上打定主意,非贝莎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