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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爱卿,刘武周谋反,谁可为将?”我扫视着群臣。

“臣愿往,”罗士信出班奏道,“臣去年曾经在马邑与突厥作战,对当地山川,颇为熟悉。”

“爱卿忠勇,朕是知道的,只是你与秦将军这几年鞍马劳顿,刘武周跳梁小丑,杀鸡焉用牛刀?何须我大将出马。”我说道,他和秦琼是我将来征讨突厥的主力。

又一名武将出班请战:“臣愿领本部兵马前往讨逆。”说话的是云定兴。

对于这个人,我并不看好,领兵打仗还可以用用,作为主帅?还是免了吧。

不过我话里还是要给他留面子:“去年大捷,爱卿犹自出力不少,尚需将息。”

“皇上,”唐国公李渊说道,“臣以为,马邑百姓为乱,皆是出于王仁恭之罪,剿不如抚,况且刘武周兵不过数万,马邑之周,有我各镇各郡驻军数万,无需大动干戈,臣请命前往河东招抚。”

“唐国公言之有理,”李渊所说,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你想回太原?做梦去吧!我才把你调虎离山,现在岂可放虎归山?再说,真让你招抚成功,岂不是如虎添翼?你当我白痴吗?“只是安抚百姓,自有河东道观察使,惩办贪墨,却是御史台之责,朕岂可使唐国公涉险?河东驻军虽众,却需防范突厥,不可轻动。刘武周虽不足虑,然彼辈所处的马邑,北界定襄与突厥相望,南逾娄烦、雁门就是太原,却是要紧之处,不可小视,还是应当及早遣大军剿平。”于是李渊只好悻悻退下。不过河东道镇守使王威,的确不足以当此大任。

“皇上,臣举荐一人。”张须陀说道。

“爱卿且讲来。”

“河南道镇守使贾务本,是臣昔日平定黄淮的副手,文武双全,可使出征。”

“贾务本倒是个人选,不过资历不深,只怕王镇守使心中不服。”虞世基虽然圆滑,所说却是不无道理。

“皇上,臣以为,可使贾镇守使领援军,王镇守使领本道兵,并力剿贼,臣举荐左光禄大夫杨义臣为帅,坐镇太原。”兵部侍郎于仲文奏道。杨义臣?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传旨,以杨义臣为马邑招讨总管,督师剿贼,河东道镇守使王威由太原、雁门、娄烦、上党等郡征集军士两万,河南道镇守使贾务本于河南、河北两道征集军士两万,克日出征,河东道观察使高君雅,供给大军所需,不过河东这两年屡遭兵灾,可使民部拨些钱粮过去。定襄等镇,尚需防范突厥趁火打劫,不可轻动,就是娄烦、雁门两镇,也需谨慎。”

“皇上圣明。”一干大臣又在拍我的马屁了,不过说真的,这马屁拍的实在是让人心里舒服。

“王仁恭昔日也是颇具政声的干练之臣,却不想如今竟然如此可恶!若非是刘武周杀了他,朕也当斩下他的头颅警示天下官吏!河东道的观察使和监察御史因何竟无所奏?魏征,你的御史台要挑选能干的人,到河东好好给朕查一查!还有其他那些被突厥骚扰过的郡县,百姓过得如何,官员是恤民还是害民,都要与朕查实。”

“臣即日就派出巡查御史,到河东、关内两道。”

我点点头:“记住,一定要微服暗访,朕会调派些千牛卫做他们的护卫,让他们大胆去查,自有朕替他们做主。”我看了看群臣,“唐国公所言不差,马邑民变,实在是过在官府,也在朝廷!对于变民,既要剿,也要抚,抚尤重于剿!民部可随军派出安抚,马邑、定襄、榆林等去年遭突厥劫掠诸郡,一律再免钱粮一年,连所征去岁钱粮,一并发还百姓,再有借机贪墨残民者,严惩不贷!”

“只是皇上,王仁恭所贪,大半已经被刘武周劫去了。”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奏报。

“便是官府贴补,也要补回去,朕知道,这两年国库和粮仓的收入还是不错的。民心与钱粮,孰重孰轻?倘使兵祸连结,所耗靡的钱粮,只怕更要多出数倍!”

于是下面又是一阵“皇上圣明”。


百济西南的海岸边,千余名百济军士紧张地望着西方的海平面。

这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年纪大的有五六十岁发须花白的老者,小的却还只有十三四岁。

最适宜打仗的人,已经调去了东面的新罗。新罗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直在奋力抵抗,尤其是得到大隋将派出援军的承诺以后,更是如此,使得百济不断增兵---因为北边的高句丽要对付靺鞨“强盗”,只能象征性派出了两千援军,使得百济只好“自力更生”,扶余璋完全没有料到隋军会跨海远征,而是认为至多在北边打打高句丽---正好,其实扶余璋也不是多信得过高元。

三天前,几个出海的百济渔民向地方官报信,说在西北的大海里发现了“成百上千”---准确地说大概是四百多艘战船。

谁有能力派出如此强大的舰队,目的地又会是哪里,地方官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得出来,于是他立刻派人去国都泗沘(今韩国大田)。扶余璋听到消息,立即下令紧急动员,可是除了国都附近的一万部队,实在只能勉勉强强再拼凑起一万多老弱病残---在如此短的时间,如此的状况下,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扶余璋把一万主力守备泗沘,到底是经常打仗,他还知道要留个五千人的预备队,剩下不到八千人去海边迎敌,可是漫长的海岸线,鬼才知道隋军会在哪里登陆。扶余璋只好又把这么点可怜的兵力分散撒向几个可能的登陆点。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从新罗前线抽调主力回师,不过似乎是有些晚了。


大隋的舰队从东莱郡出发,已经在海上航行的二十来天。因为不是顺风顺水的季节,船航行的显得慢了些。好在不论是主帅来护儿,副帅周法尚还是船上的水手,对渡海都不陌生了。大业八年,他们就渡过渤海,去奇袭高句丽的都城平壤,并且几乎成功。

百济渔民的小船并不能远航,所以在前面的十多天里,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到了后面这几天,他们就开始遇到点麻烦---最初是高句丽的渔船,后来是百济渔船,虽然并不多,只有几条。这预示他们离海岸很近了。

事实上,为了航海安全,舰队在一开始几乎是重复了几年前去平壤的航线---只是稍南一些,然后再在海岸线以外大概百里的地方南行。

根据我的指示,来护儿他们挑选了一个不大让人想得到的登陆点,这意味着要在海上多航行一些日子。

对于沿途的“敌船”,出于保密的需要,一律被扣留,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有船毁人亡---当然不利的是那些小渔船。

直到差不多四天前,一条小船逃脱了---它以极快的速度向东,而舰队正慢慢向南,既不能挂帆,也不好掉头。

现在,船上的人看见了岸,岸上的人自然也看见了船。

隋军开始用小船登陆,百济军的将领企图对立足未稳的隋军发起攻击,但是船上射出的弩箭---弓箭的射程不够,很快把他们逼出到可以冲击的距离以外。

百济军也开始拉弓放箭,不过对于上千条小船而言,一千来个没有经过良好训练的箭手射出的零零落落的箭实在不算什么威胁,况且隋军大多还带着盾牌。

登岸的隋军似乎并不急于攻击,而是在沙滩上开始整队。一些弓箭手排成队用箭回射过去,于是百济军只能再退到一个安全距离---这个距离对隋军自然更加安全。

几条大船在海水相对较深的地方靠岸,放下木板,一些马匹蹒跚着被驱赶上木板,有几十匹脚下打滑,落在水里挣扎,大多最后总算爬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