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361.html


有人打探回来说,何建中在专署内日日挨打,受尽酷刑;又说要免去皮肉之苦,非要凑足5000万元的保释金不可。逼得何情恒在倾家荡产之外还八方举债,直至永和金号案发,孙佐齐疲于应付,这才使得何建中侥幸出狱。此时已是1947年5月中旬了,原先身体尚可的何建中,仅剩下一副皮包骨头,神情如同死人一般。而何情恒经此飞来横祸,已是家徒四壁,店里伙计连同二妾也早已各奔东西。何建中回家那天,一家三人抱住一团,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夜,也令周邻的人们心酸了一宿。

至于永和金号的陈汉章,经过刑讯,傅德明等才知道他并不是什么经理,难以榨出油水,于是又把目标转移到田瑞清身上,以为他是货真价实的经理了。3月24日,他们又把田瑞清抓进专署。这次他们也运用特工技术造了个假,但伪造的不是共党密函,而是省府密电,上面写着田某“十余年来掩护奸党,着即拿办解省,转解中央”云云,直令田瑞清有口难辩,只有跟着傅德明乖乖上省府。

3月25日清晨,傅德明押解田瑞清抵长沙,让田掏钱一起住进了省城最为豪华的乐陶酒家。然后,傅德明将田瑞清锁在客房,便拿着田瑞清的“打点钱”,在长沙城内逛了一日,去了几处妓院玩玩,待天黑后方归来。他进屋后就对田瑞清神秘兮兮地讲:

“我已到机关接头,探悉你的案情严重,凶多吉少,你对妻少有何嘱托,当代为转告。”

此时田瑞清心乱如麻,在省城举目无靠,只是跪在傅德明前哀哀哭泣。良久,傅德明觉得时机已到,又假惺惺地劝解说:

“其实,我已同负责人讲了,恐怕你是冤枉。但要彻底替你查清问题,也不易,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啊!当然,你如果能筹集到300两金子交过去,也是可以结案的。”

田瑞清急忙褪下手上的一只两钱重的金戒指,交给傅德明。傅德明哪里肯依,板着脸孔训斥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只是好心转告你,机关里保人的规矩,起码都是要300两金子的。至于我,是一个子儿也不会要你的!你要命还是要钱,自己掂量着办吧!”

“金店又不是我开的,我哪里去拿300两金子赎命?”这时田瑞清才明白傅德明抓他的真实用意,哭丧着脸应答。

“怎么?你也不是经理?那你们的经理是谁?哪个在金店管银柜呢?”傅德明急了,发出了一连串问题,这才终于弄清楚真正的经理是杨振华,现在管账、管银柜的是杨振华刚刚从江西请来的亲戚饶文清。不过,傅德明仍然纠缠了田瑞清两天两夜,看看委实榨不出油水,又恐在省城旅馆私设牢房,被人发现,惹起事端,便在第三日清晨对田瑞清发话了:

“现在机关终于搞清楚了,你是冤枉的。那个共产党与你同名同姓,现在已被抓获归案,你可以自由了!”

田瑞清突获“大赦”,悲喜交加,再也不想在永和金号当什么代经理了。他在当天即从湘江搭船赶去衡阳,求得杨振华资助,屁滚尿流般地跑回了江西老家。在他之前被捕的陈汉章,也同何建中一样,直至永和金号案凶犯落网之时,才得以出狱。原初的鹤发童颜,身形矫健,不到两个月下来,即已变得老态龙钟,步履蹒跚了。田瑞清跟着傅德明省城一行,让傅德明彻底探清了永和金号的底细。一场骇人听闻的大灾难,正在悄悄地向着永和金号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