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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枣庄与抱犊崮中段公路附近,方剑林一行碰到从一处名叫金家庄的大村落里开出的一支大车队伍,彼此一寒暄,目的地竟也同是抱犊崮。率领这支队伍的,是上海总商会的会董冯少山、秘书孙筹成;队伍中包括上海红十字会医师牛惠霖等医护人员。而那冯少山、孙筹成同解氏姊妹的父亲解韬略还是密友哩!于是大家并肩而行,互相交换消息,使方剑林他们进一步了解到上海方面的动态。

原来临城劫案“华票”中的大多数,是上海工商人士及其眷属。事发几天后,他们在上海的亲人即收到他们发自抱犊崮的第一批词意凄楚的书信,叙述他们被夜以继日地驱赶进山,一路苦不堪言;而随身携带财物包括换洗衣服及盥洗用具,多已损失。此次入山,不知要受困多久,希望亲人转告上海总商会并及政府有关方面,大力营救;倘拖延越久,则越不能支,而事情演变也会愈复杂等等,让人欷歔不已。

上海总商会随即召开会董紧急会议,当场决定会同各省旅沪同乡联合会合组救护队去鲁,第三日出发,并设立被掳人员家属接洽处;同时将会议决议案译成英文,通知各国驻沪领事及商会。

5月26日,上海总商会的救护队搭乘津浦路客车北上,随车带去被单、毛巾、衣裤、肥皂、水果、罐头、医药用品等11大箱。这天,上海各报记者到车站送行,问及此行目的,孙筹成代表救护队作答说:

“第一,当设法使中外被掳者早日脱险。第二,将所带物品、药品尽早送入山中,并悉数分发到被掳者手头;对有伤病者,尽力医治或设法送出山外。第三,以第三者的姿态奉劝孙美瑶等不要固执己见,多方要挟;同时协同官方进行招抚,使事件得以尽快妥善解决,不致牵动外交。”

5月27日中午,救护队抵达枣庄,首先晋见驻枣的山东代理督军郑士琦,提出次日清晨入山实施救护,孰料却遭郑士琦一口回绝,称:

“先前已有人上山,向山里胡乱答应条件,以致土匪气焰日高,现在万万不准任何人擅自行动,违者以军法论处!”

救护队很气愤,一行径直前行,到了金家庄附近,受到公路关卡的盘问,被迫在金家庄驻扎下来。金家庄庄主金方远颇有古道热肠,除了热情接待救护队外,还八方奔走联系,竟把当地的头面人物连同滕、峄两县知事以及各地赴枣援救“肉票”的有关方面代表一同请至金家庄聚会,成立了全国各公团驻枣联合救济会。该会设总务、外交、招待、接济、文书、庶务、医务、会计等8股;冯少山被推为外交股主任,孙筹成被推为文书兼会议股主任。从5月28日起,救济会便不顾郑士琦禁令,直接同抱犊崮土匪进行了一系列秘密接触。5月30日,郑士琦迫于各方强大压力,不得不向救护队签发了通行证,准其公开入山进行人道援助,并协同政府对土匪进行招抚工作。同日,救护队向山中传出信息,要求进山看望“肉票”并带回老弱妇孺;31日即连续收到孙美瑶等署名的两封回信。

其一云:


接奉瑶札,如亲眉宇。日前数代表趋谒台端,诸蒙教益,感谢之至。所云上海总商会及中。国红十字会带有被服、食品等物掷赐来山,足征高厚云矞,无任忻佩。专具寸笺,用特奉复,敬请公安。


其二云:


屡承贵会(指上海总商会)费神,惠赠物品,中心感激,图报无由。前蒙、函询中国老弱衰病之客票可否释回等语,披阅之下,感愧莫名。以同仁等临城之举,自知牵动全局,惟良心上之主张实有不得已之故。客票一层,对外侨尚存优待,况同胞乎!兹虔修寸函,务祈台端枉驾入山,面申谢忱,并将中国客票若干奉上领出,偕符贵会救济之雅意。请以客票为念,定当不惜跋涉。余不多陈,鹄候玉趾早临,此颂公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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