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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5月5日夜,皎洁的月光下,满目疮痍的鲁西南大地周而复始地渐沉入又一个梦乡。

“呜——呜——呜……”津浦线上,一列从上海北上的快车从江苏西北入境,沿着波光粼粼的微山湖,风驰电掣般地驶入峄县地面;嘶叫的汽笛划破死一样静寂的夜空。

列车上,300多名中外旅客经过千里颠簸,此时已人人东倒西歪,睡意正酣,全然不顾窗外的月色溶溶,树影幢幢……

“轰——”突然,列车像撞到一堵巨大的墙壁似的猛然震颤了一下,便戛然而止;行李架上的提箱、包裹连同车厢桌上的杯瓶碗盏,赓即“乒乒乓乓”地纷落下来,搅乱了全车旅客的一场好梦。

“砰、砰、砰……”紧接着列车四周响起了连珠般的枪声、低沉的海螺声以及粗鲁的吆喝声。借着幽蓝的月光往车窗外一看:吓,漫山遍野舞刀弄枪的人向着列车奔涌而来;列车前面,几十棵粗壮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卧在铁轨上——幸亏司机眼明手快,采取了紧急制刹动作,避免了一场车毁人亡的惨祸。位于第8号车厢34座的一位30出头的身着西装的男子——上海《申报》派驻北京的记者方剑林凭着职业的敏感,立刻借助昏黄的车灯抬手看了看手表——长、短针一齐重叠在“12”时上。

此时车厢里已是人仰马翻,天翻地覆:妇女的喊叫声,儿童的啼哭声,老人的惊恐声,青壮男子的破窗跳车声……纷纷攘攘乱作一团。

“不准动!”很快,各节车厢门迅速被砸开,拥上来一群群衣衫零乱的壮汉。他们或手执明晃晃的大刀,大声恫吓着人们;或端着黑油油的步枪,不停地拉着枪栓,向着跳窗者做出瞄准状。人们被震慑住了,一下子明白了眼下的处境——遇上劫车的土匪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土匪们早已一窝蜂地向着人们身边以及行李架上的提箱、包裹扑过来,肆意地翻检搜刮。不多会儿,个个口袋便都鼓鼓囊囊起来,头上、肩上、脖子上、腰杆上,戴满了、挂满了、围满了、拴满了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帽子、背包、领带、围巾、腰带、丝绸布料……

人们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恐惧压倒了愤怒,个个沉默不语,只求这群劫匪快快得到满足而离开,连孩子们也自觉地停止了哭叫。

“还愣着干什么?都统统给老子下去!”土匪们抢罢,又端起刀枪威逼人们下车。人们一时慌乱起来,不由自主地簇拥着走出车厢。有些机灵的男女,趁乱间仓促拾起地上的几件衣物,揉捆着塞进怀中。

下车后,300多名男女被集中在路轨边的一处空坝上,在明朗的月光下被分列成排站定。客车上有40来名外国人,有男有女也有小孩,则被指定在另一侧站好。这时土匪中有位50来岁的被他们称做“老当家”的瘦高个急步上前,吩咐喽啰们向众旅客一一问明姓名、籍贯、年龄及客票等级后,借着手电筒光匆匆地登记在簿上。当问及那一群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只听见他们一阵“叽里咕噜”,双手一摊、两肩一耸地说洋话,把土匪们逗得一阵好乐。此时那位“老当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极不耐烦地向着国内旅客这方说道:

“你们谁懂洋话?给老子站出来当翻译!”人们哑场了一会儿,《申报》记者方剑林即站出来说:

“我会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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