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残缺是一种美

太行静儿 收藏 10 1019
导读:[color=#E66B1A][URL=http://blog.sina.com.cn/s/blog_6d93319d0100q5s8.html]本文出自《太行静儿》的博客[/URL][/color]月亮,之所以会受到世人的赞美,就是因为它在借用太阳光辉的同时,总是毫无保留地暴露自身的缺陷。 太行静儿/文 一、 华将孩子抱给她,她接过婴儿,刚刚吃饱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安然入睡,粉嘟嘟的脸上时不时

本文出自《太行静儿》的博客月亮,之所以会受到世人的赞美,就是因为它在借用太阳光辉的同时,总是毫无保留地暴露自身的缺陷。

太行静儿/文


一、

华将孩子抱给她,她接过婴儿,刚刚吃饱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安然入睡,粉嘟嘟的脸上时不时的做出令人怜惜的表情,用老人的话叫‘梦地’意思大概是做梦的意思吧。

他的出生,是用母亲的生命以代价,这些他浑然不知,一生也不会知道,她已经决定做这个孩子的母亲,用她一生的慈爱来呵护他。

在这个有奶便是娘的社会,有思想的人尚且苟且偷生,何况一个婴儿,只要有足够的“阳光”、“雨露”,他会健健康康的成长,数十年后,当我们回头,这一切不过是瞬间。

淑静懒懒的在床上舒展了一下,看看表已经九点了,冬日的阳光吝啬的不肯给大地一个灿烂,回想起刚刚的那个梦,感觉奇怪且隐痛。

她记得华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是四年前,那时她刚刚拿到卵巢单侧切除术后的一张切片化验单,上面医生龙飞凤舞的写着‘恶性肿瘤……。’的判决书。这些字无疑如同一张死亡通知书一样残酷。华虽然说了些安慰的话,从此也断了联系。

医生让她做全切术,她拒绝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没有了全套的生殖器官,和太监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她的人生还很漫长,更何况她还欠丈夫一个孩子。

‘宁死不屈’这四个字在她脑海一跃而出,她起身看了一眼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眼中露出慈母的怜爱,发自内心的笑挂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孩子是她抗争病魔的战胜品,是生命的延续,她曾经做过一命换一命的心理准备。现在她庆幸自己还活着,能够看着自己不惜失去生命的代价‘战胜品’,从呀呀学语到花样百出的恶作剧。

两岁的孩子曾用剪刀剪破了她亲手缝制,安装的窗帘。曾在新房雪白的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曾可气又可笑的将一盒面霜当发乳涂在头上,也曾将家里所有颜色的鞋子都涂上黑色的鞋油……。

“妈妈,起床做饭,宝宝想吃米汤。”孩子打断了她的思绪。

二、

淑静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对方用浓厚的家乡口音问了句“是淑静吗?”他还记得她的声音,她激动起来,这是她新换的号,他并不知道。

他从家乡出来快二十年了,口音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梦境中的内容她善意的保留了不幸,只是简单的说:“我梦到你了,梦到你抱了个孩子,现在你怎么样,有孩子了吗?”

“正在要呢!刚刚做了一个试管婴儿,花了五六万,谢谢你,你的梦真好。”华的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四十岁的男人,有车、有房的,唯独缺的就是孩子。希望这个孩子如同雨后的春笋,茁壮成长,更希望这个梦不要灵验到极点。

淑静的思绪胡乱扯着,如同一片飘忽不定的云,她想起了和华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年班主任调走后由华担任她们班的代课老师。她还清晰的记得华从师范毕业那年,刚刚走进教室时,同学们不约而同的发出“嘘呜”声。他不过比她大五岁,当时在她和同学眼里他哪里像老师,明明一个大男孩。

华当时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记得后来他告诉她,那身衣服还是当兵的哥哥送给他,他出生在贫困的一个乡村,家里很穷,他根本没有一身能穿出门的衣服。

华住在教学楼的旁边的教师宿舍里,常常会有成群的女生在课余时间涌入,华也会倾其所有来招待这群花枝招展的城里姑娘,淑静有时也在其中,这个内向的女孩永远都是最沉默的一个。

有一天,淑静突然写了一封情书悄悄地递给了华,文字的意思就是表达了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恋。老师也是人,怎么可能不动情呢?

提倡老师爱学生,针对不同的学生不同的爱法。正派的老师,教到了这样的学生,心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不接受她的爱意,怕误了她的前程;接收了她的爱意,就是禽兽不如。

华悄悄地递上了一张回帖:“亲爱的同学,老师也是很喜欢你。对于老师来说,淑静的前程更为重要,等你毕业后再与老师谈这种事情好吗?”

淑静是个睿智的女孩,想想就答应了老师,她开始勤奋学习。

可是不久华因为出了一本书出了名,被一家杂志社看中,调去当了编辑。

三、

火车站,人群如同潮般涌出来,淑静就在这拥挤的人群中。

手机响了,华顺着她说的方向望去,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白皙如凝脂的脸上泛着桃红,乌黑齐腰的长发如瀑般流下来。不知道的一定会误认为这是一个南方的水乡女子。华瞬间恍惚,这是那个叫淑静的女孩吗?是我教过的学生吗?

华向她招手,一丝卑微在心底凝结,这自卑是发自骨子的,他想起自己的出身,那是怎么一个贫困落后的地方,即使三十年后的今天,让人看了也会疑惑,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如此落后的地方,落后的连最基本的教育业成问题。他想起了自己现在,微薄的工资还要寄一些给父母,在这庞大的钢筋水泥筑造的城市没有一座房子属于自己。

淑静跑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踏空,跌坐在台阶上。华紧张的上前扶起淑静问:“没事吧。”淑静笑着摇摇头,活动了几下脚踝没什么大碍。

四、

半夜淑静的脚肿了起来,疼的她浑身冒汗,忍不住呻吟起来,睡在旅馆另一张床上的华听到动静,开灯下床:“白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会肿的这么厉害。”

华上药店买来红花油,涂在淑静的脚上,用手轻轻的按摩着,让药物慢慢的渗透。

淑静一把抱住他:“我知道,华是喜欢淑静的。”

华抓住淑静的双肩轻轻用力一推,淑静的心顷刻沧桑起来。“老师已经结过婚了,不能这样做,对不起小静静。”

“不要叫我小静静,你不过比我大五岁。”

“可我必定曾经是你的老师。”

淑静咬了下嘴唇说:“不要说对不起,淑静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闯入者。”

“不要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你来看我的。而且希望你能常来看我。”

“你回去陪她吧。”淑静将头埋进被子。

华将被子拉开“我同她说过了今天不回去了。”

五、

淑静的思绪乱飞着,直到她婚后才知道,其实华到如今还过着单身生活,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她为此哭了整整一夜,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华为什么要拒绝她。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我想去看你。”

“什么时候来。”

“明天你有空吗?”

……

淑静刚刚坐上火车就矛盾起来,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他的城市,只是因为一个不曾圆的梦吗?这份恋让她如此刻骨,刻骨到没有心事好好谈一场恋爱。

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对她好,她从没有爱过他,甚至不愿给他生一个孩子。直到她那场大病,他拉着她的手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即使没有生育能力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是他的宽容和忍耐将她一点一点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华开着车来接她,他的背已经有些驼,想必是常年伏案的原因。不过单从他开的车上看,他已经小有成就了。只是给人感觉有点不协调,他身上那种来自农村的气息过于浓烈,所以看上去更像一个暴发户。

车子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行驶。几年的光景,城市的变化极快,快的让人赶不上它的脚步。

“这是新城区。”他指着一座高楼接着说:“我住在十五层,一万多一平。”

车子在一家宾馆停下。

“你自己先上去,我还有点事,晚饭你自己吃,办完事再过来。我已经给你定好了,801房间。”在淑静接房卡的时候,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淑静的头上亲了一下问:“你现在过的好吗?身体怎么样了?”

“身体挺好的。”淑静答道。

六、

护城河边,淑静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独品这黄昏的落寞。她迷茫的望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她想起了从没有离开过她的孩子,她害怕孤独,更害怕繁华中的陌生。

河中间的小亭子上一个男人在吹葫芦丝,几个围观者听的入神,淑静不敢听下去,那优雅、含蓄朦胧的曲调中包含着一种莫名的忧伤,触动了她的脆弱。她无奈的回到宾馆。

水流冲洗着她肌肤也冲洗着她的杂乱的思绪,身体的欲望在水流中慢慢膨胀。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是放纵是留守,一时间她理不出了头绪。

她仇视自己的轻浮的同时也在思念他的身体,她担心当对他的思念从上半身转到下半身时,她将永远逃不掉,她担心身体上的欲望会让她夜夜难耐。她的身体在生过孩子以后变的如饥似渴,而丈夫给不了她想要的性福。

她裹着浴巾,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城市宁静而绚丽,她突然期望他不要回来,至少不要在这个多情的夜晚……。

七、

华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暧昧慢慢的在房间里散开。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不敢要你吗?是自卑,是心理障碍。你以后常来看我好吗?”

他的眼中饱蘸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平静、坚定。闪烁的是让人无法琢磨的光,如狼的杀气内敛。她感到害怕,不敢正视。她的眼神变得散乱、躁动、紧张、游离。

顷刻间她感觉自己像一只送上门的猎物,心灵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刺痛,她出于本能的一把推开他说:“你还是回去吧,怀孕的女人比较敏感、多疑,好好照顾她。”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她跳到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灯火阑珊中,直到浑身冰冷……。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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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想起来总是美好的,但是一旦走进,也许就是一个很失望的打击,

不要因为自己的想当然,而荒废一场原本可以很开心的现实,

回忆,保留在只如初见最好。

很多年过去了,我常常会想起他,心底依然隐痛,如今的我除了用别人故事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触还能做什么。他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而我却没有勇气按下那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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