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案 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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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99ⅹ年的前5年初夏

冥冥之中好像是有上帝的安排,书中的几位重要人物几乎都是在这一年的这个时候走到了他们各自人生的十字路口,他们的人生轨迹都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改变。他们本来看似不可能相交的人生轨迹将因他们这次人生轨迹的改变最后发生某种交叉,并由此发出碰撞。


1、

初夏的一天中午,工厂的大烟囱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冒烟了,工人们无所事事的三五成群的在工厂里到处闲逛,等待着午饭开饭的铃声。这时,市第二肉联厂的广播喇叭高声地播出了一则通知:“今天下午不上班,各车间召开大会,传达厂部的重要精神,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请各车间严格考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者一律按旷工处理,务必请所有职工都要参加,不得缺席!”

市第二肉联厂是一个1950年代初建立起来的国有大型肉类加工企业。在1960-80年代是一个非常热门的企业,由于那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屠宰、加工和销售都是由国营的几个肉类加工企业垄断了的,私人是不准收购、屠宰、贩卖肉类的。而且在西部的这个大省又是个养猪的主要省份,那时农村种庄稼的肥料主要就是来自于养猪,农民买油、盐、酱、醋甚至娃娃上学读书的钱也大部分靠养猪所得,所以农民也都有养猪的习惯和传统。当时每年全国各地都要从这个省调走大量的猪肉和猪肉制品,而相当一部分的肉品就是由市第二肉联厂生产的。

在那个大多数东西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往往每人每月只供应少的可怜的半斤猪肉,那时如果认识一个卖猪肉的刀儿匠可以说是一个人在社会上有没有本事的象征。那时流传一句顺口溜“方向盘、听诊器不如杀猪匠有福气”,由此可见杀猪匠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许多人以能认识一两个驾驶员、医生或者杀猪匠为荣,这几类职业的人都可以给物资匮乏的生活带来许多的实惠。而那个时候的人们也以能够进总有办法得到一些生活中缺少的油水的肉联厂为荣,要想在那时的肉联厂当哪怕是一名普通的工人都是非常不容易的,没有一定的背景和关系或者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你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关玉贵就是在1986年他20岁时进的市肉联厂。关玉贵的父母亲都是这个厂的老工人,他父母生了他们5个兄弟姐妹,关玉贵是老四,他的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的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他的三个哥哥姐姐正好赶上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全部都到西昌等地插队,在1978年后才又回到了城里,不过都没有回到他们父母工作的肉联厂,而是到了其他的单位。1986年关玉贵高中毕业后没有考起大学,就顶替他的母亲到市肉联厂上了班。不过,那时的肉联厂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已经过了他最辉煌的时代。而关玉贵也并不像他的父母那样热爱自己的工作,一是因为他多少读了一点书,于是也就有了读书人好像天生就有的看不起杀猪匠甚至体力劳动者的心气,再加上那时市面上的肉类供应已经渐渐放开了,吃肉已经不再紧张,肉类加工也已经不再是国有肉类加工企业的专利,个体的肉类加工如雨后春笋,大有把国有肉类加工企业取而代之的架势,肉联厂的日子已经开始慢慢地不好过了。在这种情况下,能在肉联厂工作就不再是什么荣耀的事了,肉联厂的工人们再也不像前几年那样到外面去可以骄傲地宣称自己是“第二肉联厂”的了。

先是工厂在1990代初花巨资从欧洲引进了一套据说是当时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香肠生产线,但机器运进厂一拆封才知道是人家用过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旧家伙,不但如此,在安装时还发现不是少这样零件就是缺那样零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生产线开动了起来。这条生产线在省市领导剪彩后没有生产上两个月就彻底趴窝了,花了大量外汇买来的生产线就这样报废了,工厂也因此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弄得工厂是个个月都要求爹爹告奶奶地向银行贷款来发工资。后来,又兴起了什么承包,一夜间,工厂的门市部都承包给了私人,当然这些人都是一些与领导关系好的“能人”,他们或者是领导的亲戚,或者干脆就是原来车间的头头。像关玉贵这样的进厂不久的又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就只好每天在停产的厂子里闲逛、晒太阳、吹牛、下棋来打发时间。

关玉贵说是高中毕业,但实际上文化水平并没有文凭表示的那样高。关玉贵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文化大革命和其后的恢复期间,在学校里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基础没有打好,在读高中时又兴起来分什么快慢班,关玉贵的学习成绩只能是勉勉强强分到了慢班。这种慢班是真的慢,你想想,关玉贵读的学校本来就是一所非重点中学,而他又在这所中学里读了一个“慢班”,老师对这种班的学生基本上就是放任不管,上课时随便学生们在课堂上干什么,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就行,所以又称之为“放羊班”。老师对毕业考试时学生们作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到最后基本上都能毕业,学生和老师也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所以说,关玉贵名为高中生,实则连初中生都当不到。

到工厂上班后,关玉贵分在三车间工作,三车间是把杀好的猪按部位分解。刚开始时关玉贵还有一点新鲜感,但是没两天就对流水线上那枯燥、乏味和繁重的工作感到厌烦了,每天手拿利刃分割着那好像永远也分割不完的白花花的带着猪屎臭的“工件”,别提有多烦心了。

这两年,活路倒是慢慢的少了许多,每天上班也不用那么忙了,有时候甚至半天、一天的坐在车间里打牌、下棋、吹牛,就是你一连几天不去上班也没有人会问。那段时间真是“幸福”的日子啊!不过,渐渐地工厂开始发不出工资来了,刚开始时拖几天还可以领到工资,到后来就一连几个月都领不到工资,而且工资也开始领不全了,说工厂是什么资不抵债,没有银行愿意再给贷款了。

这时的关玉贵已经是20好几的大小伙子了,他中等个,皮肤比较黑,也比较瘦,两只眼睛像金鱼的眼睛一样突出在眼眶外,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患有甲亢病?工厂里的人送了他一个“金鱼”的外号。他的话不多,但是有时候突然讲上一段笑话却会让人大笑不已。有一次,车间里的工人们没有活干,百无聊赖的在围坐在一起讲笑话。那时工厂里的农民工还比较少,工人们基本上都是城市人,城市人总是带着一种优越感来看待农村人的,讲笑话的取笑对象也往往是农民。那天关玉贵就讲了这样一个笑话:“解放初,有一个大官儿把他的父亲从山区的老家接到城里来了,他想自己的父亲苦了一辈子了,现在自己当官儿了,也应该让他老人家好好享一享福。大官儿给他的父亲专门安排了一个警卫员伺候饮食起居。早上,警卫员把洗脸水、毛巾和香皂给老头子端到房间里去,等一会儿又进来把洗脸水端出去倒掉,但是,一盆洗脸水倒是没有洗黑多少,香皂却没有了。警卫员想,这个老头子还爱干净呢,那么大一块香皂都用完了,接连三天都是如此。不过从这天起老头子每顿饭是吃得越来越少,后来只吃一小碗就不吃了,但去厕所的次数却越来越多。大官儿想,城里的伙食看样子是比乡下的油水多,老头儿比刚来的那两天吃得少得多,只怕是饿坑已经给填起来了。第四天,老头子收拾起包包对大官儿说他要走,大官儿说什么也不让老头子走,大官儿说:‘爹啊,现在儿子在城里头当官儿了,你也再不用在乡下吃苦了,你就多住几天嘛,就是天天这个样子我也是负担得起的呀,你为什么要走呢?’老头子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你们这儿啥子都好,就是早上那块糕糕不好吃哦。’原来是老头子把早上警卫员给端去的香皂当成什么糕吃了,怪不得天天都不想吃饭,跑厕所拉肚子。”众人听后就是一阵哄堂大笑。那段时间,关玉贵他们就是这样悠闲地打发着时间。


2、

下午一上班三车间就依照厂部的指示开了个车间大会。大会是在车间主任史正官的主持下召开的,史正官是一个仪表堂堂,高高大大的40来岁的男人,不过他的鼻头比较红,特别是喝了酒以后就更红,不但红,还有些肿胀,就好像发起来的上了点红色的面团,上面的毛孔也就会涨大了许多,像面团上的小孔。平时,车间里的人们当面都是叫史正官为史主任,而背后都叫他的外号“大使馆”。据说,这个外号还是当时一个在车间里实习的大学生吕眼镜取的,有一天中午刚上班,吕眼镜摇头晃脑地对大家说:“我给史主任取了一个外号,你们看叫‘大使馆’要不要得?他的外号除了他的姓与大使馆中的“使”同音以外,还因为史正官是厂里第一条自制的香肠生产线的主要设计者之一,而香肠又是用猪大肠加工的,大肠又是大便,也就是‘屎’所在之地,故叫‘大屎管’。”吕眼镜一脸正经地解释道。他的话刚一说完,全车间的人就是一阵哄堂大笑,齐声叫好。从此以后,大家就把史正官叫“大使馆”了。

“大家不要说话了,不要说了。哎,哎,哎。后边的往前边来一点嘛,咋个一开会都往后边梭哦。今天的事情重要哈,不要二天又张起嘴巴说黄话,流鼻涕摸眼泪的在那儿说不晓得哦!”

几乎每次车间开会都是这样,大家是坐的东一堆西一堆的,都不愿意坐到前边来,会场的前边是一片空白。“大使馆”没有办法,只好对着正前面的一片空白,眼睛看着远处和四周说开了:“今天的会很重要,传达厂党委扩大会的精神。这个会跟大家的切身利益都是相关的。”说到这儿,“大使馆”喝了一口水,咳了两声又说:“现在全国的改革已经进入了攻坚阶段,前几年的农村改革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大家都看到的,现在市场上是啥子都有,只要你包包头有票子就啥子都买得到。”

说到这儿,不知是谁在下边插话说:“老子就是缺票子!啥子都想买,就是啥子都买不起。是不是厂头准备给大家发票子嘛?”说完就听见大家的一片笑声。

“今天给大家传达的就是厂里的新政策,就是要大家的包包里头的票子鼓起来,就是要大家啥子都买得起。”

“有那么好的事嗦?你们当官的不要在那儿哄我们哈,有啥子好事也是你们这些当官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还会有我们这些工人的嗦?。”下边的人又是一阵鼓噪。

“大使馆”没有管下边的一些工人在那里吊二话,提高了声音继续说:“现在党中央号召进一步加强改革开放,搞活经济。你们又不是不晓得,你们没有看到啊,电视上广播上天天都在说,现在是不管白猫黑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厂党委这一次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开会决定,1、欢迎有本事的人、能人来承包我们厂的几个实体,具体的条件请大家散会后到厂部的布告栏那儿去看。总的精神是只要交够承包费,剩到的全部都是个人的。厂里还要给予进一步的优惠政策;2、可以实行留职停薪政策,鼓励大家下海去经商、办实体,凡属于本厂的正式职工都可以执行这项政策。”说到这儿,“大使馆”翻开文件念了起来。最后,“大使馆”鼓励大家说:“大家都看到的嘛,现在连政府大院里都摆起了摊摊,干部们都开始做起了生意,你们没有看到嗦,政府大院里头都是一天到晚在做买卖,热闹得很哦。政策规定做生意还免三年的税,现在的政策就是‘全民经商’。大家注意了哈,过了这个村就没得这个店啰,如果想发财的话,就赶紧哈。”几句话就说得车间里的人一下子就热火朝天地讨论开了。

眼看自己已经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可是却一没有房,二没有钱,每月百把块钱的死工资还经常不能按月领,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自己?这两年谈了好几个朋友,最后都是因为没有钱而没有谈成。自己以前的好几个同学毕业后没有关系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当时他们还非常羡慕自己顶替母亲进了市第二肉联厂,当了那时还吃香的肉联厂工人。而那些没有办法,没有关系的同学们只好去做小买卖,到沿海去倒腾走私什么液晶手表啦,什么电子计算器啦,什么时髦的“蛤蟆镜”啦,后来他们又开始倒腾走私的臭烘烘的外国旧衣服。有几个人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现在那几个狗日的都买起小汽车来坐了。前几天就碰到一个原来同班的大家都瞧不起的人见人欺的小狗娃,这个家伙真是发大了,龟儿子脖子上的金项链恐怕比狗链链还要粗。关玉贵听完“大使馆”的动员报告,心里不禁躁动起来,他想:“这还真可能是一个机会,他妈的老子就不相信会我会一辈子都在这儿砍猪肉,挣他妈的饿不死吃不饱的一点稀饭钱!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从此翻身了。我就不信我连那个狗屎做的钢鞭——文(闻)也文不得,武(舞)也武不得的小狗娃都比不上。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干!”

就这样,关玉贵回家去给家人一说,第二天就到厂部办了留职停薪手续。


3、

故事讲到这里,就在关玉贵到厂部去办留职停薪手续准备下海的时候,我们故事里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开始登场了。

接过自学考试成绩通知单,刘宏超的手激动的有些发抖。两年啦,整整两年啊,终于通过了全部课目的考试,自己终于拿到文凭了,自己也终于算是一个“大”学生了。

这两年,为了拿这样一张纸,为了拿能够证明自己的这张纸,吃过的苦头只有自己才知道。有许多人为了拿这张纸是脱产去学习,并且还有人辅导、指点,就是所谓的不脱产学习,也是堂而皇之的在上班时间看书、学习,这些人的工作实际上就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因人设岗的工作,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是吃“安胎”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学习条件,多数人三、五年都还往往拿不到文凭。而刘宏超是在完全没有脱产的情况下,不但没有脱产学习,而且还一边学习一边为工厂解决了大量实际的生产技术问题,学习的环境是在生产车间那震耳欲聋的高分贝的机器轰鸣声中完成的,在付出掉了一半的头发后终于以最短的时间取得了文凭。个中的辛苦只有刘宏超自己最清楚。

人们常说,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这一代人是“砍竹子遇到节节”的一代人,共和国的什么困难关口都让他们遇上了。他们这一代人在长身体的时候遇到了粮食关(三年自然灾害),许多人营养不良,影响了发育;在应该上学读书的时候遇上了文化大革命,他们停课闹起了革命,中断了学业,然后在他们还没有发育成熟的时候又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们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担起了生活的重担;在应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他们正一无所有地从农村返回城里,为能找到一个可以在城市里立足的工作、一个能够栖身的窝而到处奔波,到处去低声下气地求人;当文凭又再度吃香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除了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争回来了一个城市户口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工作、当然更没有票子,好多人甚至连小学文凭都拿不出来,枉自当了那么多年的“知识青年”!刘宏超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刘宏超是67级的初中生,他们的那几个年级正好赶上文化大革命,刘宏超他们刚勉勉强强读完了初中的两年课程。1969年初就作为第一批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当了农民。几年后,命运比许多知识青年要好一些的刘宏超进了工厂,成了一名钳工。不过,在那个知识贬值的年代刘宏超没有像许多同龄人那样荒废时光,而是像一张吸墨纸一样贪婪地吮吸着一切印有文字的东西,从刚刚重新开放的没有多少书籍的图书馆到民间私藏的“旧书”,无一不成了他涉猎的对象。虽然他真正的文化水平和实际能力远远不止档案登记的那样是“初中肄业”,但没有“毕业证”的他是不可能得到与有毕业证的人同样的待遇和机会的。

刘宏超在工厂里以他的实际能力最终官至“车间主任”,他最辉煌的时候是统领全厂的生产。刘宏超这一代人深受建国以来的正统教育,以雷锋、王铁人、焦裕禄为学习榜样,在他的思想深处认为“干部应该是冲锋在前,享受在后”、“干部,干部,先干一步”是正确的,是天经地义的,是共产党的好作风(虽然刘宏超不是并且一直都不是共产党员),是共产党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在他当“官”期间他也努力向共产党所提倡的这些榜样们学习,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先干一步,并且从不多拿多占。因此,工厂的工人们对他是十分的服气。到后来,工厂的分配制度不公,一些干部利用职权开始大挖工厂的墙角,这些干部明目张胆地多吃多占,什么事情都是先为干部自己着想,想方设法让工厂的国有资产流失到自己的腰包里,成了工厂里“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工人们在有怨气的情况下当然也不愿意干活,在其他的干部叫不动工人时,也只有刘宏超才能勉强叫得动工人们干活。然而,这并非是长久之计,国有工厂的种种矛盾越积越深,越积越大,终于有一天刘宏超与工厂领导对就怎样管理工厂的问题在会上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很有脾气的刘宏超当场提出辞职。然而,没有干部资格,没有文凭,虽然说当了好几年工厂的“中层领导”,把生产抓的是红红火火,成绩斐然,但身份却仍然是工人编制,属于“以工代干”,而在国有工厂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干部与工人之间就身份问题形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一个工人如果不是因为非常严格的条件和偶然的机遇碰巧将身份转换成了干部,哪怕这个工人再有能力,哪怕他实际上已经担负干部的工作很多年,他的档案也仍然是工人,在很多的福利和待遇上他还是享受不了正式干部能够享受的福利和待遇,而一个人在编制上是干部,哪怕他再没有能力,实际上干的就是一部工人干的活,在人事管理上他也仍然是一名干部。所以在辞职后刘宏超只好回生产车间重当了一名普通的工人。

深谙中国身份问题弊病的刘宏超痛定思痛,下决心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都在说“要重实际能力,而不是只重文凭”,但现实生活中你如果是没有那么一张纸,别人是不会承认你的,在许多情况下,命运就悬浮在那么一张不足十克重的纸上。这就是中国社会的现实!而且,在中国,身份是区别一个人在社会上处在什么地位,处在什么利益圈子里的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比如说,干部与工人的地位就有天壤之别,特别是国家机关的干部,也就是公务员们,他们的待遇与普通工人就完全是两回事。又再比如,城市人与农村人他们的身份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农村人享受不到城市人可以享受的种种福利和待遇,就连在同一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后获得的赔偿,城市人也要比农村人多上好几倍!这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同命不同价”。说是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如果是省管干部或者中央管干部,下级机关或者平级机关要想侦查或者处理他,那是一定要有权管他的那一级点头才行。中国实际上就是一个人为地划分很多级别和身份来决定一个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待遇和作用的带有浓厚封建色彩的社会,这个社会是绝不允许你随便僭越的。

终于考完了所有的课程,拿到了毕业证书,虽然这只是一张“自考”文凭,这种文凭在有些人看来没有那些名牌大学的文凭吃香。但刘宏超知道,这是自己用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努力才得到的,可以说是用了上名牌大学至少同样多的努力才得到的。如果再加上自己的实际能力,不一定就比那些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差,刘宏超有这个信心。

刘宏超在有了文凭这块“敲门砖”之后,一鼓作气又在拿到自考文凭的当年通过了当时有所谓天下第一考的“律师资格考试”。那时,刘宏超所在的那座工厂已经颓态毕现,在前几年本来红红火火的市场前景十分看好的国有老厂,在一些人的折腾下江河日下,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就快要发不出工资了,工人们是人心涣散,大家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寻找自己的出路。就在关玉贵办理停薪留职准备下海去实现他的发财梦的时候,刘宏超在拿着律师资格证书到一个律师事务所应聘去了。



4、

一个戴眼镜的40多岁的男老师手拿着一个巨大的教学用的直角三角板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他那瘦瘦的有些佝偻的后背被早上初升的阳光照的一片金色。三角形画好后,男老师又仔细地在三角形旁写下了几个大字:勾股定理——直角三角形三条直角边之间的关系。

在男老师专心的在黑板上画三角形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们却没有几个人认真看书或者看黑板,他们有的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有的在互相打打闹闹,有的爬在座位上看在书摊上买来的卡通书,还有几个正在传递着纸条,而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两个女生正在互相展示花花绿绿的廉价首饰。

那个高一点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女生对另一个稍矮一点的但是却发育得与她的年龄有些不相当的女生说:“曾妹儿,今天中午你陪我去吃火锅嘛,有人中午要请我,你去不去?瓜娃子才不去。”她还没有等矮一点的女生回答就已经替她回答了。

矮一点的女生有些犹豫:“我老汉病了,可能走不脱。孙倩倩,要不今天你自己去嘛,二天我再陪你去。”被称为曾妹儿的女生玩弄着手上的一串彩色的手链回答。

“请我吃火锅的是强哥哦,只要强哥给面子以后那个还敢不给我们面子呀?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得这个店啰。去嘛,去嘛。你老汉得的病又死不到。”被称为孙倩倩的高个女生摇着曾妹儿的手劝到。

“那我咋个跟我老汉说呢?”曾妹儿有点动心了。

“你回去就说学校中午有活动,回不去就是了嘛。反正你老汉又不会到学校来问的,怕啥子嘛?”

“那好嘛。”曾妹儿勉强答应了。

男老师终于画完了三角形转过身来,面对下面学生的一片嘈杂声视若无物地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勾股定理在西方被称着毕达哥拉斯定理,相传是古希腊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在公元前550年发现的。其实,我国劳动人民对这一定理的发现和应用远比毕达哥拉斯早得多,据传,大禹治水时就应用了这个定理,而从周公与商高的对话可以确定在公元前1100年左右就有了明确的记载,比毕达哥拉斯早了500多年。”说到这儿男老师也不管学生们在下面听还是不听,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地背起了周公与商高的对话。

坐在教室中间的一个发育较早的男学生趁男老师刚转过背的时候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啥子三角函数哦,三角恋爱还差不多。勾三个,估四个,选五个。”他的话刚一说完教室里就是一阵哄堂大笑,一些学生还在那里又跺脚又拍桌子嘴里还“哦,哦”地大声起哄。课堂秩序更加混乱了。

眼睛男老师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见惯不惊地继续讲他的课,任由那些调皮的学生乱闹。

市86中是一个非重点学校,学生大多数是一些由于学习成绩不太好进不了重点中学的学生,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由于家长交不起高昂的择校费而进不了好学校的学生。自从前几年兴起把学校分为重点和非重点学校以后,86中的境况是每况愈下,好一点的老师慢慢的都想法跳槽去了好学校,就连刚毕业的年青老师也都不愿意到这所待遇比重点中学差得多的学校来,每年的评比都因为升学率低而总是排在最后几名,教育局也因此越来越不重视这所学校。学校附近的人只要有一点办法,哪怕是缴纳高昂的择校费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所学校来了。86中慢慢的就成了那些效益不好的企业职工的“子弟校”了。

武福源火锅城离86中只有200多米远,曾妹儿和孙倩倩中午放学后一会儿就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火锅仿佛一夜间就成了省城餐饮业的主力军,大大小小的火锅店遍布全城,连那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乡场上也总能找到一两家火锅店。各种各样的特色火锅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什么东西都在往火锅里面烫,什么黄喉啦,鸭肠子啦,就更不要说什么鸡珺干、鸭珺干了。有人说,天上长翅膀的,除了飞机不敢吃,啥子都吃,地上长腿的,除了凳子不敢吃啥子都敢吃。有些商家还往火锅里放樱粟壳、头痛粉等等会让人上瘾、兴奋的东西让那些吃客上瘾后经常光顾他们的火锅店。

孙倩倩和曾妹儿来到武福源火锅城的包间时,强哥和他的几个兄弟伙已经在火锅旁吃开了。

强哥是一个只有20来岁的长得粗壮的年轻人,留了一脸的络腮胡,胸口上也长着密密的一层又黑又亮的胸毛,眼睛上的两道浓眉使他看上去显得更加凶悍,他的手臂上、腿上也都长满了浓密的体毛,但与他全身浓密的体毛相比,铮亮的光头显得反差很大。他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是不是真的比狗链子细不了多少的黄灿灿的项链,两块强壮的胸肌把T恤衫撑得鼓鼓的,右手臂上还纹了一条张着大嘴的莽蛇,右手中指上戴着一个粗大的金戒指。可能是包间的空调开得小了一点,红油火锅的热气一熏,强哥脸上的汗珠儿已经冒出来了,汗珠在他油光光的脸上滚了下来。强哥的脚踩着旁边的一把椅子,心不在焉的举着酒杯,也不看他的两个小兄弟,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高声喊:“服务员,把空调开大一点嘛,搞啥子哦搞,把老子汗都热出来了。快点!”

他的两个小兄弟都只有17-18岁的样子,嘴唇上都才刚刚长出了一点比绒毛粗一点的“胡子”。他们举着酒杯还有些腼腆地对强哥讨好:“强哥,今天我们两个专门请你吃火锅,不为其他啥子事,主要是感谢强哥你罩着我们。我们也没有啥子多的说,以后强哥你有啥子事,我们随叫随到。祝你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多多发财。我们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其中一个矮胖的男孩说:“强哥,你放心,那个女娃儿一会儿就会来。她还是个学生娃儿呢。等一会儿来了要她好好陪强哥喝几杯。”正说着,孙倩倩和曾妹儿进来了。

“你咋个才来呢?”矮胖的男孩有些不高兴的问。

“才放学的嘛,一放学我们就赶起过来了。你看我还把我的同学带来了。你们看嘛,靓不靓?”孙倩倩一边把校服脱下来挂到衣架上一边回答。

挂好衣服后孙倩倩拉着曾妹儿介绍说:“她叫曾甜,是我的同学。你们就喊她曾妹儿嘛。”然后她又对强哥嗲声嗲气的说:“哎呀,强哥,你马起个脸做啥子嘛,小妹儿给你陪不是了。二天一定不敢迟到了。”说着就给强哥的脸上来了一口。

强哥捏了一下孙倩倩的脸蛋笑着说:“快点帮曾妹儿把书包挂起来。曾妹儿,天气热,快把你那个校服脱了,这么漂亮的妹儿穿个那么难看的衣服,脱了,脱了,不然等会儿越吃越热,吃完火锅我给你们两个一人买一套好看的衣服,女娃儿嘛,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嘛。”

“哎呀,真的啊!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我就晓得强哥最大方,曾妹儿,快点谢强哥,强哥看你一来就要给买衣服。”说到这儿孙倩倩有些酸溜溜地说:“强哥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没有说给我买衣服,今天是我沾曾妹儿的光。”孙倩倩吃开了醋。

曾甜挂好了衣服和书包,强哥喊那个高一点的男孩给曾甜让座:“来,来,来。曾妹儿,你今天是客人,你坐到我身边来。”

曾甜那时还只是一个刚满15岁的孩子,不过她发育的很好,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要成熟了许多,她的两个胀鼓鼓的乳房把外衣撑得老高,红扑扑的脸蛋透出一种青春期的女娃儿才有的柔嫩,她一笑脸上就现出两个酒窝,一双带双眼皮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她的头发梳成两条小辫,头发上还别了两个小女孩才别的彩色的卡通发卡。曾甜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了强哥的左边,而孙倩倩则坐在了强哥的右边。

强哥给两个女孩都倒满了酒说:“小孙,后来的罚酒三杯,喝,喝,喝。”

孙倩倩看样子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满不在乎地举起酒杯说:“喝就喝。来,我们两个共同祝强哥生日快乐!”孙倩倩举起酒杯跟强哥碰了个杯。

“不行,不行。我喝不来酒,我喝不来酒。”曾甜慌忙拒绝道。

“不要紧的,这是啤酒的嘛,啤酒喝不醉的。再说今天是强哥的生日的嘛,强哥的生日都不给面子嗦?”矮胖的男孩劝道。

“就喝这一杯,表示一下,表示一下。你这么靓的女娃儿不会喝酒,哪个相信哦?”高个的男孩也劝道。

强哥举起酒杯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对曾甜说:“曾妹儿,我的面子都不给嗦?今天我们初次见面,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以后哪个敢欺负你的话你就说我是强哥的朋友,是强哥罩到起的。你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在南门这一带保管都给你摆得平。来,喝!”

曾甜红着脸,闭着眼喝下了她人生的第一杯酒。但就是这杯酒从此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

那天中午的火锅一直吃到下午,强哥和他的几个兄弟伙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劝酒,本来就不会喝酒的曾甜很快就被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就连喝酒老练的孙倩倩最后也醉得吐了一地。后来强哥和他的两个兄弟伙开了个房间把两个女孩都强奸了。

第二天中午,曾甜才从酒醉中醒过来。

曾甜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下身还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扭头一看,强哥也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她身边,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还无耻地捏住她的乳房,鼾声如雷的睡着。

曾甜猛地一惊,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赶快推开那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扯过床单来遮住自己的裸体哭了起来。

强哥被曾甜的哭声惊醒了,他一把拉过曾甜来说:“你哭啥子?好事情你还要哭,女人都要这样的,是强哥我看得起你,有啥子嘛?二天你就晓得快活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你以后跟到我,保证你有好日子过。”说完就又拉过曾甜强行奸污了一次。

从这一天起,从199ⅹ年前五年初夏的这一天起,曾甜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开始向着那无底的深渊滑去,一直到那巨大的黑洞把她彻底吞噬。


5、

在关玉贵听了车间主任史正官传达的工厂的新精神,雄心勃勃地想下海闯荡一番,改变命运的时候,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赵成也正好转业回到了省城,军转办把这位有名的侦查英雄,二等功荣立者安排到了公安局。

赵成就是省城人,他的父母都是铁路工人,在那个年代是非常受人尊敬的产业工人。俗话说,一军二铁,铁路系统的工人由于工作特点要非常准时、严格,一丝不苟,所以说铁路上的纪律近似于军队,非常严格。赵成一家人都是敲钟上班,打铃吃饭,赵成也就从小养成了严格、认真的生活和学习习惯。赵成成长的那个年代是一个崇尚英雄,人人都向往当英雄的年代,特别是男孩子更是崇尚战争年代的英雄。在他们小的时候时候可以看的电影很少,几部《地雷战》、《地道战》、《智取威虎山》、《平原游击队》,特别是文化大革命后又重新放映的《铁道游击队》对赵成的影响很大。那刘洪手握双抢,爬上飞快的火车,一枪一个地击毙日本鬼子,真是过瘾!那时的赵成闲来没事时就经常与小伙伴们在调车场的车皮上爬上爬下,手上还拿着自制的木头手枪,学着刘洪的样子对着假想的日本鬼子射击。就是后来长大一些,上了高中以后,虽然不好再像以前那样在调车场里过刘洪打日本鬼子的瘾了,但却喜欢上了看一切有关军事方面的书籍和杂志,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军迷。他的理想就是当兵,而且是当一辈子兵!所以,赵成一毕业就参军来到了部队。

有些人当兵是为了谋一个“出路”,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有的人当兵是为了学到一技之长,其实也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当然,这些想法都没有什么不对。年青人到部队锻炼几年对他们以后的人生道路有非常大的好处,这倒是所有人的共识。不过,赵成当兵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想打仗,想实现从小就有的当英雄的梦想。

赵成参军时中越边境的炮火还没有停息,老山地区的攻防战已经打了好几年了。1984年4月2日凌晨,在云南与越南交界的老山、者阴山地区静悄悄的,忽然,随着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第14军40师、49师分别对盘踞在老山、者阴山一线的越军发起了进攻。40师一部只用7分钟就占领了662.6高地,5小时20分钟攻上 主峰,从此就开始了残酷的老山攻防战。越南人当然不甘心被中国军队赶下老山,于是他们组织了一轮又一轮的疯狂反扑,而中国军队也组织了坚强的防守,并且还让许多部队到老山来轮战,让更多的在和平时期没有打过仗的部队经受战斗的洗礼。战斗最激烈时越南人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山坡,被热带的太阳一烤,光是那尸臭味就能把人熏死!这场规模并不太大但却很激烈的老山攻防战从1984年起一直打了差不多10年!赵成他们部队就是在老山攻防战的后期轮换到老山前线的。

越南人当然不甘心他们在老山地区的失败,就在赵成他们部队换防前不久越南人把他们的看家宝贝——从俄罗斯进口的БМ-21式火箭炮营共24门火箭炮调到了老山前线。这种火箭炮是车载的,每门共有40管火箭发射器,可以在一分钟左右就将40发火箭弹倾泻到20千米远的对方阵地上,将对方阵地变成一片火海!而且还可以打了就跑,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占领阵地到发射完所有的火箭弹再到撤出发射阵地,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是用炮位侦查雷达也没有办法,当你侦查出了火箭炮的位置,他已经发射完撤走了,你再用炮打也只能是打他刚才的发射阵地。所以自从这支越南的火箭炮部队来到老山前线以后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原先守卫老山的友军想了很多办法想敲掉越南人的火箭炮都没有成功。

赵成他们部队换防后很快就感觉到了越南人的这支火箭炮部队的威胁,于是他们部队当前的重中之重就是要敲掉越南的火箭炮。

由于火箭炮是部署在离前线好几公里的纵深地带,老山地区又是热带丛林,植被很是高大、浓密,不要说隐藏几十台车,就是隐藏更多的部队都不容易发现,除非你派人抵近观察。也该着赵成实现自己的英雄梦,赵成到老山前线不久就争取到了深入敌后寻找越南人火箭炮的艰巨任务。

这是由一支5个人组成的小分队,带队的是赵成他们团的一个侦查参谋。他们的任务就是潜入越南人的后方,找到火箭炮部队的位置并立即报告其坐标,为我们的炮兵指示目标并歼灭这些火箭炮。

赵成他们一行5人在一天半夜乘着下雨越过了前线,先是越过了前线双方布设的密密麻麻的雷区,然后又摸过了几个越南人的阵地,来到预想的潜伏地潜伏了起来。

早晨,浓雾慢慢散去,赵成他们埋伏在一个小山包上,山下是一条小溪,小溪旁有一条长满了草的但还看得出是有车辆经过的急造军路,时不时还有几个越南军人到溪边打水,看来在附近的山坳里有越南军队的营地,偶尔还有几个越南民兵背着枪从路上走过。

太阳慢慢升上了天,赵成他们越过前线时被山林里的露水打湿的衣服很快就被火辣辣的太阳烤干了,阳光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昨天晚上下的雨很快就被太阳蒸发,赵成他们爬在掩体里,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伪装物,再被太阳一烤,简直就像是在蒸笼里一样。周围是那样的静谧,只有山林里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声和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们以为今天可能没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带队的团参谋用重庆口音兴奋地说:“格老子,今天总算是没有白跑!总算是把他龟儿子逮到了!大家都精神点,睁大了眼睛,完成了任务老子请大家涮火锅。”说着他就拿望远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只见小路的远处出现了几辆移动着的车辆,它们一会儿转过山坳看不见了,一会儿又从山坳里转出来,团参谋又兴奋地轻声叫了一声说:“没得错,就是龟儿子的火箭炮!格老子,今天看你往哪儿跑!”他举着望远镜轻声数着:“1、2、3、4……”最后,团参谋不禁笑了起来:“格老子,舍得下血本,狗日的一个营的24门火箭炮全部都来了!今天老子要把你全部一锅端了!”

不一会儿,越南人的24门火箭炮开到离赵成它们潜伏的小山包只有200多米的一个小山坡前停下了,很快火箭炮就一字排开,只见越南人从车上跳下来在火箭炮周围忙开了。团参谋这时也已经在报话机里向报开了越南人的坐标:“目标305地区,目标305地区,团鱼24只,团鱼24只,火力覆盖,火力覆盖。”很快就听到空中传来了我军炮弹迫近的呼啸声,我军的炮弹在越南人的前方不到100米处炸响,惊得越南人赶快收起火箭炮准备逃跑。而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团参谋被一块弹片炸伤了面颊,团参谋顿时就血流满面昏了过去。就在眼看越南的火箭炮就要又一次逃脱惩罚的时候,赵成一把抓过报话机喊到:“近弹100米!近弹100米!急速射!急速射!”就在越南炮兵刚要收好火箭炮逃走的时候,我军的炮弹铺天盖地地准确地砸在了越南火箭炮车的队伍中,只见那些宝贵的火箭炮车翻炮毁,已经装上炮管的火箭炮弹也被炸引起了殉爆,殉爆后四面八方乱飞的火箭弹将那个小山包变成了一片火海。

越南人当然不是傻瓜,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油子们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明白了一定是有中国的侦查兵在报告火箭炮的位置,不然怎么会在第一轮炮弹偏离目标后马上就能够修正弹着点呢?小山坳里的越南兵一窝蜂似地冲出来开始搜索,有几个越南兵一边胡乱开枪一边向赵成他们刚才的潜伏地搜索过来。

就在我军的炮弹在越南人的火箭炮队炸响的时候,赵成他们扶起受伤的团参谋迅速撤离了潜伏地,钻进了一条长满了树丛的山沟。由于要搀扶受伤的团参谋,再加上热带丛林里那些树枝藤蔓的牵扯,赵成他们行进得很慢。这时跟踪而来的越南兵也来到了沟口,不过越南兵并没有发现赵成他们,只是对着山沟胡乱扫射起来。赵成就是在这时被一颗流弹打伤了肩膀,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紧急处理以后又继续搀扶着团参谋向我方阵地撤退。

赵成他们胜利完成了任务,在第二天凌晨搀扶着受伤的团参谋回到了自己的阵地。这次成功的为炮兵指示目标的侦查任务完成的非常圆满,消灭了已经困扰了我军好几个月,给我军带来很大损失的越军宝贝——БМ-21火箭炮被全部击毁。

战后,赵成与他的几位战友都因为这次成功的侦查获得了奖励,赵成被授予二等英雄奖章,他受伤的肩膀也医好了,没有留下残疾,但还是有一颗很小的弹片由于位置很深没有办法取出来,好在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只是在阴雨天偶尔有一点隐隐作痛。

老山的炮火在赵成他们那次成功的侦查以后不久就慢慢的停息下来了,从这以后两国又开始了和平。中断了很久的边贸又日趋活跃了起来。边界线上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隆隆炮声,取而代之的是边境互市那热闹的吆喝声和边境扫雷的爆炸声。

赵成他们部队也撤回了他们原来的驻地,又开始了正常的训练和执勤。赵成也实现了他的理想——在战场上当英雄。

几年后,赵成转业了,军转办和人事局根据赵成的意愿安排他到公安局工作,几年后,他才发现自己到去公安局报到的那一天正好是刘宏超拿到律师资格后到律师事务所报到的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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