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逝世前一天已失势:中央高层威胁兵变

核心提示: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清楚,只要斯大林手上还有权力,他就能随心所欲地制裁那些让他不快的人,因此,卡冈诺维奇等人在主席团会议召开前就找好了退路。米高扬冷静地告诉暴怒中的斯大林,军队就守在克里姆林宫门口,如果主席团成员在半个小时内还不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克里姆林宫,军队就会开进来控制局势。



斯大林逝世前一天已失势:中央高层威胁兵变

年轻时就在一起的斯大林(中)与米高扬(左),右一为奥尔忠尼启则(资料图)


文章摘自《克里姆林宫的抉择》 作者:李涛 姜晓东 出版: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斯大林通常在莫斯科近郊的孔策沃别墅招待官员。出于安全考虑,斯大林对莫斯科的街道了如指掌,大家都知道斯大林要去孔策沃别墅吃饭,却不清楚斯大林会走哪条路去孔策沃别墅。孔策沃别墅离克里姆林宫不是很远,处于一片树林之中,它配备着当时最先进的保安系统,有两道围墙守护,其中一道围墙还有监视孔,负责别墅保安工作的是经验丰富的前苏联军人。斯大林多疑,但他可以在孔策沃别墅安心地休息生活,一般人是无法进入孔策沃别墅周边地区的。


到孔策沃别墅和斯大林一起进餐的,多是克里姆林宫的大人物。斯大林会拿出自己最喜欢的菜肴招待客人,他总会热情地招呼来客先吃,看客人吃下后没什么奇怪反应,才放心地品尝食物。孔策沃别墅有专门的试毒员,每道菜端上桌前都经过试毒员的检查,只是斯大林对厨师保持警觉,对试毒人员也同样警觉。在斯大林看来,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孔策沃别墅的晚餐会,与其说是方便官员们联络感情,不如说是方便斯大林来试探官员。


和斯大林吃饭,必须要有舍生忘死的觉悟,斯大林喜欢看身边的人醉到不省人事,丑态百出,喜欢他们不由自主地吐露真言。很多时候,孔策沃别墅的晚餐结束时,天边已经露出曙光。


观察到斯大林别墅中赴宴的人,可以揣测出克里姆林宫的权势角逐动向。孔策沃别墅在挑选客人上非常讲究,要想知道哪些官员正得宠,哪些官员有失宠的危险,只要看看他们参加孔策沃晚餐会的次数就可以了。那些和斯大林关系亲密的官员,往往也是孔策沃晚宴的常客,而那些偶然被邀请到孔策沃别墅参加晚餐聚会的官员,要么是即将扶摇直上之人,要么是斯大林正关注的对象。斯大林会用突然拒绝邀请某官员来别墅用餐的办法,向外界示意自己对该官员的冷落。


从某种角度说,孔策沃别墅就是克里姆林宫权力场的延伸。


贝利亚、马林科夫、赫鲁晓夫时常出现在斯大林家的餐桌上,而担任数个部门部长的卡冈诺维奇就很少得到邀请,大元帅伏罗希洛夫则从来都没接到过孔策沃的邀请函。外交部长莫洛托夫、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米高扬原本也是孔策沃熟悉的座上宾,但自苏共十九大后,这两人接到的孔策沃方面的邀请就越来越少。


莫洛托夫和米高扬自然看出了自己失宠的事实,不断托人打听斯大林的行程,有意制造和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电影院的“巧遇”。莫洛托夫和米高扬试图通过在晚餐会上的好表现重新博得斯大林的好感,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败了斯大林用餐的兴致。到最后,斯大林干脆明白无误地告诉周围的人,别再让莫洛托夫和米高扬出席孔策沃的晚餐会了。斯大林对莫洛托夫和米高扬不再信任。


一想到那些失信于斯大林的官员们的可悲下场,比如沃兹涅先斯基和库兹涅佐夫,莫洛托夫和米高扬就不由毛骨悚然,在重返晚餐会失败后,二人只好接受了残酷的现实,静待厄运降临。


不过,在1952年底,斯大林还腾不出手来对付莫洛托夫和米高扬,当时克里姆林宫收到一封署名为莉季亚·季玛舒克的告密信。告密信直指那些在克里姆林宫中工作的医生,这个自称莉季亚的女人说,以斯大林的内科医生维诺格拉多夫为首的一些医务工作者,一直利用职能之便,不动声色地陷害政府要人。


斯大林看罢这封信后怒不可遏,当即将主席团的成员召集到克里姆林宫。告密信,不管是否署名,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前苏联都不是新鲜物什,它可以是无中生有,可以是造谣诬蔑。斯大林用激动的语调读完这封信,在场的官员一个个缄默不语,他们不知道告密信所说是否属实,但他们本能地察觉到,一场关于医生的“大清洗”即将展开,当然,清洗的对象不只是医生。


与会的主席团成员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这场“大清洗”牵扯进去,在斯大林时代的克里姆林宫,地位越高,人越危险。在疑心重的斯大林那里,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斯大林知道自己的老同事、老伙伴中不乏觊觎国家大权的,认为这些人大有可能买通克里姆林宫的医生,谋害他堂堂国家总书记的性命。


维诺格拉多夫医生很快被逮捕入狱,一些在克里姆林宫名望甚高的医学教授也未能幸免。斯大林亲自参与了对医生们的审讯,这些医生万万想不到,这个自己曾尽心尽力照顾、救治过的人,竟会摆出凶神恶煞般的面孔。在斯大林的命令下,医生们被铐上了手铐,遭受酷刑拷问。没多久,医生们就都像斯大林希望的那样,一一“招供”。


1953年1月3日,这起“医生案件”的审讯结果在前苏联的各大报纸上披露。若干和克里姆林宫打过交道的医学教授都被看作是美国人派入前苏联的特务,被认为是奉西方国家的命,来谋害前苏联领导人的性命。那因心脏病突发而英年早逝的政治家、斯大林的女婿日丹诺夫(编者按:日丹诺夫是斯大林的儿女亲家,并非女婿),以及死于酒精中毒的、经常到孔策沃别墅参加晚餐会的谢尔巴科夫,都被说成维诺格拉多夫等人害死的。《真理报》信誓旦旦地称,这些用心险恶的医生大多是犹太人,通过一个国际性的犹太人组织和美国方面联系,并称若不是被揭发得早,这些黑心医生还会对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等军事将领下手,旨在破坏前苏联的国防建设。


至于写揭发信的莉季亚·季玛舒克则被当成前苏联英雄,受到铺天盖地的赞扬,前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在1953年1月21日,奖励给季玛舒克一枚列宁勋章。


起初,人们并不相信这些德高望重的医生竟会不顾职业道德残害病人,且害的还都是前苏联的大人物。但架不住舆论的大肆宣传,看着医生们的“口供”,越来越多善良的人相信,这些医生就是打扮成天使模样的魔鬼。“医生案件”发生时,科涅夫元帅正在生病,看着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报道,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元帅也怀疑起自己的贴身医生,还给斯大林写了封信,说自己用的似乎正是当年害死日丹诺夫的药品。


其实,莉季亚·季玛舒克的那封信,只是医生们厄运的导火索,尽管斯大林本性多疑,但要想让斯大林相信医生们有谋害国家领导人的企图,非常需要一些铺垫。日丹诺夫之死就是这个铺垫。日丹诺夫是斯大林极其钟爱的政治理论家,在1948年8月31日病死,由于去世时还很年轻,关于日丹诺夫的死因,克里姆林宫中曾议论了好一阵。1949年7月2日,67岁的保加利亚共产党总书记季米特洛夫在莫斯科病逝。斯大林调查后发现,日丹诺夫和季米特洛夫的医生居然是一个人--鲍里斯·科甘。


在一般人看来,医生的病人死了,是非常正常的事,再好的医生也有回天乏术的时候。但斯大林不这么想,1949年,斯大林也是个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老人了,多疑的性格和对健康的担忧交杂在一起,导致了他对医生的严重怀疑。1949年的一天,维诺格拉多夫在给斯大林检查完身体后,好心告诫斯大林“停止一切活动,安静修养”,然而,这一建议在斯大林眼中就变成了“阴谋夺权”。斯大林登时想到列宁病重时,那些窥探着列宁权力的人,是怎样拿着医生的“让列宁同志停止一切活动”的建议,将列宁隔绝开来的。


维诺格拉多夫等克里姆林宫医生没有悬念地入狱,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医务人员和政治本不存在利益瓜葛,医生们就算将斯大林等政要设计害死,也得不到什么切实好处,斯大林推断这些医生不过是那些政治野心家的工具罢了,想到这里,斯大林准备顺“医生案件”这根藤,去摸政治野心家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医生案件”引发的波澜到底会牵扯进多少政治人物,已经失去斯大林信任的莫洛托夫和米高扬很可能被卷进来,而负责斯大林保健事务的贝利亚更容易惹人怀疑。但令这些人宽心的是,斯大林还没来得及对“医生事件”展开更深入的调查,就撒手人寰了。


那些熟知“医生案件”内幕的官员,马上为医生们平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公之于众,将所有无辜受难的医生释放回家。

一些西方人士也开始关注起颇具戏剧性的“医生案件”,并愈发倾向将整个事件当作一出政治阴谋。有人认为,季玛舒克的来信只是政治阴谋的第一步,“医生案件”是贝利亚一手制造的,贝利亚希望将碍手碍脚的维诺格拉多夫医生除掉,让自己的人顶替该医生的位置。贝利亚对斯大林惟命是从的日子太长了,也许贝利亚害怕斯大林这个靠山不在后,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才想到先下手为强,挟斯大林以令克里姆林宫。


也有人怀疑是斯大林的另一红人赫鲁晓夫主导了“医生案件”,赫鲁晓夫可是从斯大林去世一事上获利最大的人,在斯大林过世后,他左手搞掉贝利亚,右手搞掉马林科夫,干净利落地成为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既然贝利亚是斯大林保健事务的负责人,那么,若斯大林真的对“医生案件”展开调查,早晚会查到贝利亚头上。当斯大林权势正旺时,赫鲁晓夫和贝利亚、马林科夫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共同抵制那些威胁这个小圈子利益的人物、团体;而当斯大林要交出权力时,赫鲁晓夫、贝利亚、马林科夫就成了竞争对手,他们都渴望坐上克里姆林宫的头把交椅。贝利亚比马林科夫厉害得多,是赫鲁晓夫最担心的人之一。


赫鲁晓夫自己在回忆起“医生案件”时,似乎并不愿意谈得很深入,只是说那些医生是斯大林怀疑心的牺牲品。


1956年6月30日,苏共中央出台了一份《克服个人迷信及其后果》的决议。苏共中央承认,在斯大林以及斯大林的小圈子权炽之时,中央内部确实存在一股抵御斯大林及其小圈子的力量,这股力量奉行列宁主义,不想成为斯大林专断独行的受害者。


也就是说,斯大林担心克里姆林宫之中存在反对自己的人,并不是凭空臆想。在斯大林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这股奉行列宁主义的力量已经发展到可以在公开场合和斯大林分庭抗礼的程度了,这种抗争在“医生案件”中也有所体现。


1953年2月,斯大林在苏共中央的一次会议上,要求在3月中旬对“医生案件”进行审理,还颇为认真地将医生们的罪行一一发给大家。在关于“医生案件”的报告中,调查人员认为,美国的力量已经渗透进克里姆林宫的医疗机构,并在党中央一些关键部门设置了通讯点,还旧事重提,再次提醒大家注意“列宁格勒案件”,说库兹涅佐夫等人就是被这些渗透进克里姆林宫的西方力量争取走的。斯大林曾和英美领导人打过多次交道,对英美两国的一些间谍战做法非常清楚,他毫不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不管指使莉季亚·季玛舒克写告密信的人是谁,也不管制造“医生案件”的人是什么目的,斯大林都没有疑议地落入了圈套。


贝利亚、马林科夫、赫鲁晓夫这些和斯大林最亲近的人,自然都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医生案件”的资料。赫鲁晓夫建议大家去莫斯科森林里,一边打猎,一边探讨问题,前苏联的政要们多喜欢在“游山玩水”时,讨论秘密且重大的事情。赫鲁晓夫一行打猎回来,达成了一个重要共识--斯大林已经太老了,健康不佳,无法再担任任何政府职务。


3月1日,苏共中央主席团委员卡冈诺维奇在主席团会议上宣布,应该重新对“医生案件”进行调查,最后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委员会,以确保调查的公正性。此前,斯大林曾下令将前苏联的犹太人强制迁往偏远地区,而在主席团会议上,斯大林的这一提议也被不留情面地驳回了。与会代表大部分都对卡冈诺维奇的意见表示赞同,这让斯大林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清楚地察觉到,一股意在和他对着干的力量悄然崛起。斯大林当即就发火了,声称要好好惩罚下造反的人。


不过,这些决意造斯大林反的人,也并没有退缩的意思,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清楚,只要斯大林手上还有权力,他就能随心所欲地制裁那些让他感到不快的人,因此,卡冈诺维奇等人在主席团会议召开前,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米高扬冷静地告诉暴怒中的斯大林,军队就守在克里姆林宫门口,如果主席团成员在半个小时内还不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克里姆林宫,军队就会开进来控制局势。


尽管不清楚贝利亚等人是否也和陈兵克里姆林宫一事有关,但贝利亚最后确实站到了卡冈诺维奇等人这边,表示尊重主席团的意见。


斯大林被孤立了,悻悻回到了他在孔策沃的别墅。1953年3月2日,人们发现斯大林因脑溢血晕倒在地,医生们拼尽全力抢救这位在前苏联历史上堪称巨人的政治家,丝毫没有因为前不久发生的“医生案件”影响了心情,却无奈回天乏术。3月5日,斯大林离开人世,临去世之前,斯大林的手微微颤动,嘴唇一张一阖,似乎要说什么,但始终没能说出口。


斯大林走了,没有留下什么遗言,按照传统,他的遗体要在克里姆林宫中停放几日后,被送到莫斯科红场的列宁墓。赫鲁晓夫、马林科夫、贝利亚、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都参加了斯大林的守灵仪式,也各有一番心思。贝利亚在斯大林去世后,立刻容光焕发了,作为当时前苏联政坛的二把手,贝利亚自以为会一帆风顺地成为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然而他失算了,赫鲁晓夫成了莫斯科最终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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