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某高校喧闹的操场上传来一声响遏行云的尖叫。众师生闻声赶来,见一男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校医见了赶忙伸手触其颈,瞬间一丝没人能看见的犹豫之光划过她的方形眼镜,嘴角微微翘起。


“快,快叫救护车!”她对站在人群中的老师大喊。


说着,她将该生的头轻轻抬起,地上竟然没有出现大片血迹,可是那双手的触感确是空洞的、不平的。她转过头去不忍看,任由那一堵人墙一阵骚动,一种压抑笼罩着这个天然的圈。它虽然不圆,效果确是立体的。好像是一种磁场,把这群师生紧紧地吸引在那里。那可怜的男孩可能不曾想过会被这么多人注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上了救护车。


车在人们的目光中急驰而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到教室去。”她摆着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学生们看见他手上的血迹都大叫着跑开了。老师们叹息着回到了教室。只剩两人面面相觑的立在原地,校长擦了擦面颊的汗,不慌不忙地说:“情况怎么样?”


“我看到他从三层初二七班教室的窗户掉下来,当时已经没气儿了。”她把眼镜向上推,阳光中一双金鱼般的质感大眼闪烁这权威的光芒。


“不叫警察没关系吗?”


“这是意外,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哦,这样啊,你做的很好。你肯定是他失足了?”


“那可不,难不成他还能自己跳下来?他只是想外看,把半个身体探出窗外。可能看得太入神了,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就头朝下栽了下来。”


“这样就行了,叫人把地用水冲干净,这一大片多难看。”这位校长拍了拍身上笔挺的西装,背着手扬长而去。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一杨姓男生从五层教学楼的窗口失足落下,该学生在赶到医院前就已经身亡。学校设施完备,安全指标完全合格,只因学生的不当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希望广大学生引以为戒。————正点广播


第二天后,班主任老师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个未署名的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封信:


尊敬的赵老师:


您好!


对于您这两年的培育,我不胜感激。我拿了生物老师的一颗雏菊种子,我就在这里想他道歉了。我把它重在了一个有可能让人记住我的地方。


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平凡男生,我写着封信只是像告诉您,我再也受不了,也许我说了您也不信,我被欺负了。在老师眼里大家都是好学生而我是差生,所以说了您也不会信的。我不想带着这种不堪的耻辱作什么无畏的抵抗了,因为您是不忍心开导这些未来的栋梁的。所以......只有这样,警察来了之后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了,到时,您会保护您的学生吧?不过真的结果会没事吗?


再见了,老师!


杨 X X 绝笔


赵老师双手颤抖地把信重新插回信封,那愤怒的眼神好像是被谁愚弄了,她把信锁进了保险柜。接着,她戴上一副手套跑出办公室。她走到男生坠下的地方,顺手拾起旁边花丛中的水管,疯狂的冲洗着地面。她的脸色苍白,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一个机灵,猛地回头。那位校医在向她微笑,“赵老师,一切都过去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不,不是意外,迟早...迟早要被发现的...血迹,那个要冲干净!”她已经语无伦次,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水管。水流沿着花丛边的凹槽流向不远处的井盖,形成一条小溪。


“已经很干净了”,她有些不耐烦了,轻轻摘下眼镜放进上衣口袋里,厉声斥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学校的错,作为老师怎么能这样。这会使学生们动摇的,要保护其他学生才行呀。”说着,走开了。


这起坠楼事故很快就被师生们淡忘了。


年终,赵老师的指导日志中出现了一行在同事们看来画蛇添足的字:“学校没有欺凌现象。”


来年的开学典礼上,初二七班窗下的花丛边,长出了一株橙色雏菊,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惹眼。校长自豪地望着这群在年终考试中为他得到全市第一的学生们,学生们唱起欢快的校歌,沐浴在阳光里。在老师和家长们的关爱下,他们感到无比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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