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东兵采访五稼祥夫人朱仲丽(摘要)


师东兵采访王稼祥夫人朱仲丽


据接触江青的一位她的亲属对我说:江青看了朱仲丽写的《女皇梦》后,轻蔑地说:“她懂得个屁!曾几何时,她对我巴结得要命,给我写了无数的信件,把我吹捧得上了天。当时我对她还是有好感的,几次在毛主席面前说她的好话,说王稼祥同志的功劳。现在她根据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对我进行毫无根据的诬蔑,说明她的品质是多么的恶劣!”这番话,更使我对朱仲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江青在她参加革命,也就是入党的时候出身在一个贫苦的家庭,她的出身很苦,这也是她要求加入革命行列的一个原因。我看了她30年代写的一些文章,并不是个人的发泄。其中对文艺的认识,比如说主张到工农大众中去体验生活,对当时国外的一些名著的理解,都是符合马克思主义的要求的。毛泽东之所以看中了她,并不单纯是由于她的美,而是多种因素,其中包括她在在30年代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她的思想是激进的,她的革命要求体现在她30年代的许多活动之中。毛泽东曾经在文化大革命中和别人这样评价江青:[ 她在30年代是追随鲁迅的,她在文艺上的革命观点同时启发了我。她在政治上很敏感,看问题有她自己的特色。正是因为她在30年代有那样的胆量和水平,我们才在延安结合。这一点,总理知道,康生同志也知道。你们在适当的时候向全党讲一讲江青同志的这个革命经历。] 这说明,江青的历史是得到了毛泽东的肯定和赞同的。你说对吗?”

朱仲丽点点头,说:“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但是,你可以想一想,完全如实地写江青能出版吗?就是我写的《女皇梦》,人民文学社出版社要出版的时候,也是相当难啊。有些部门就是不让出版,送审也不批,他们也批不了。最后,人民文学出版社还是担负了很大的风险才出版了《女皇梦》。我对此,很有意见。我们的出版部门的主管人岂不是自己捆绑自己吗?

据朱仲丽介绍,王稼祥和朱仲丽结为伉俪,还是毛泽东牵的红线。那时的毛泽东,和中共高级的领导人之间,相处得非常融洽。中共中央的各级领导人,都把毛泽东作为领导全党夺得解放的最高领袖。面临着多于自己几十倍敌手的打击,革命队伍里的内訌和争斗已经没有市场,除了毛泽东其他任何人都不敢出来挑这副担子。那是需要一个英雄而又能够出英雄的时代,毛泽东自然地在中国共产党内树立了自己的权威。他日日夜夜地召集有关的领导和人员开会、谈话、研究问题、决定大事,从来没有高距于党内任何同志之上的特权。他关心同志们的生活和身体,包括他们的婚姻。所有的领导同志都把他当作尊敬的兄长和良师。那时,起码在朱仲丽的心目中,毛泽东是一位了不起的巨人。一次,她和江青提起了党内的领袖人物,朱仲丽说:“我最佩服毛泽东,他身上有一种伟大的吸引力,使人们甘心情愿地接受他的领导。”江青不以为然地说:“其实也不全是这样,有的人拥护是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没有了基础,当初反对他的人现在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这还要考虑考虑。在任何时候都会有一批随大流的人。”朱仲丽感到她的话很奇怪,就反问:“你也是随大流的人吗?”江青作了个怪脸说:“我和你一样,也是被他巨大的吸引人拽过去的。”

朱仲丽后来才知道,江青到延安不久,已经和毛泽东暗暗地相恋了。我追问:“到底他们之间谁是主动的?”朱仲丽说:“应该说,还是毛泽东。江青到了延安以后,很快就成了著名的人物。第一,她长得漂亮;第二,她会演戏,已经在全国是出了名的演员,唱京剧唱得相当不错,绝不是人们所说的她是三流演员,那是根据政治需要在贬低她,其实她的表演是很好的。 这在的延安当然是凤毛麟角的人物了;第三,她善于学习,写得一手好字,而且会写文章。30年代她在上海所发表的那些文章,都是出自她的手笔。第四,她看过不少马列的著作,对《共产党宣言》一类的经典著作北得滚瓜烂熟。她和中央一些领导同志谈话,很快就引起了注意。毛泽东首先看上了她的这些长处,引以为知音了。毛泽东正为他和贺子珍的婚姻而伤脑筋。”

这番话,可是在朱仲丽的文章里所没有的。

1938年,23岁的朱仲丽来到陕北革命根据地延安。毛泽东得讯后,特地来看她,一见面就风趣地说:“我们终于有了自动化第一流的医生了!小朱,以后我们这些 [共匪] 头子可都交给你了!”不久,她担任了中央机关医务所所长,毛泽东和中央的其他领导人都把她作为自己的保健医生。而她正是求之不得的。

那年初冬一天,朱仲丽吃完饭正在窑洞外散步,只见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王稼祥、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人会餐出来。毛泽东一见朱仲丽就笑呵呵地对王稼祥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姑娘是我的老乡,还是萧劲光的小姨子,老教育家的女儿哟。稼祥同志是军委副主席兼总政治部主任,你们以后要多打交道呢。”

朱仲丽用羞涩的眼睛瞟了王稼祥一眼,他那修长的身材,白皙的面孔,宽阔的天庭,明睿的眼睛,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其实,王稼祥的名子和革命经历她早就听说了。这位比自己大9岁的首长是安徽泾县人,他出生于小地主兼小商人家庭,很早就参加了革命。他是苏联中山大学毕生的,知识渊博,精通马克思列宁主义。1930年他从苏联回国后,就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工作,担任中央第一张机关报《实话报》的主编。朱仲丽经常看他写的文章,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只是无缘见面。

毛泽东看出他们都有点意思,便把话题一转,微笑地问道:“小朱,你敢不敢开个牛皮公司,当老板呀?你如果有胆子,搞个宣传工作挺可以呀!”接着,他带有讽刺意味地说:“我们党内现在有人就搞牛皮公司,当牛皮公司的老板得脸皮厚,不要脸红。”说完,哈哈大笑。说这话的时候,王明刚刚从窑洞里出来,毛泽东的话就是针对王明讲的。朱仲丽看了王明一眼,就冲着毛泽东和王稼祥说:“我可当不了牛皮公司的老板,我干不了!”据她自己说:“那时我就看出了王稼祥是和毛泽东站在一起的。”

我问:“你和江青认识以后才和王稼祥结婚的,是不是?”

朱仲丽点点头,说:“应该是的,因为我和稼祥结婚后,发现江青早就和毛泽东在一起了。江青此人,我在《江青秘传》和《女皇梦》这两本书里已经详细地写到了。但是里面的细节,我是有夸大的,不夸大不行,出版不了,这有当时的背景在里面。我写江青的时候,许多领导同志都说,你写江青有资格,你了解她。其实我也是了解她的表面,深层次的东西不好挖掘。”

话题再次回到贺子珍上来。她说:“其实,造成她和毛泽东离婚的原因,她应该负主要责任。贺子珍没有文化修养,长期以来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冲着毛泽东发脾气,还动不动就挥枪动手。一次,一个美国女记者采访毛泽东,采访完毕后按照外国的礼节拥抱了毛泽东,贺子珍见状扑上去就给了美国记者一个耳光,骂人家不要脸。这一次,气得毛泽东也动了手。此外,贺子珍的神经也出了问题,经常和一些男同志夜间往来,几次流产。毛泽东曾经问过我一些问题,我都没有完全如实地讲出来。贺子珍要到苏联看病时,毛泽东再三不让她去,她硬是要离开毛泽东。她生的孩子和毛泽东给她算的时间根本碰不到一起。这下,毛泽东震怒了!毛泽东选择了江青,是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思想基础和感情基础。毛泽东知道江青在上海结过婚,但是他没有那种传统的封建观念,他对中央一些同志说:“首先江青是我们党的同志,是革命的战友。就是她不成为我的妻子,她也是我的亲密战友,可以帮助我工作。她有这个能力和水平。她在上海的历史不算什么,我也是离过婚,而且是结过两次婚的人。”此外,江青的许多观点能够和毛泽东一拍即合,这是他们走到一起的根本原因。毛泽东和江青结婚前征求了党内许多同志的意见,周恩来、王稼祥、康生、贺龙等领导人都是同意和拥护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中央对江青的约法三章,也没有对江青的任何限制。所谓那些东西都是文革中的小道消息,但是为了政治需要,我们把它作了演义......”

朱仲丽深情地说:“正是在长期的斗争中他认识了毛泽东的英明和正确,所以在1935年1月的遵义会议上旗帜鲜明地支持毛泽东,纠正了错误路线,确立了毛泽东在全党的领导地位。王稼祥的功劳,毛泽东一直没有忘记。直到1973年春天的九届三中全会期间,他老人家还说 [ 稼祥同志极早就拥护我,他和张闻天不一样。遵义会议,他出了很大的力。这样的老干部,只讲自己的过错,不讲自己的功劳,很难得。他是有大功的人,应该让他很快站出来工作。]”朱仲丽讲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神情依然是十分激动。

1959年4月,党中央在郑州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毛泽东正式提出纠正 [共产风] 等错误,并讨论了人民公社的所有制等问题。在将会议的决定形成文件时,毛泽东指示在文件下达之前征求王稼祥同志的意见。稼祥看后,愁容一扫,高兴地对我说:[这下好了,中央文件的下达,证明了我的意见没有错,我放心了。] 他没有丝毫表现自己、炫耀自己的意思,从此再没有提这件事情。你大概知道彭德怀1959年7月的 [万言书] 那回事吧?其实稼祥的正确意见要比彭德怀早七个多月,比中央文件也早四个多月。他提意见完全是诚心诚意地帮助党。”

我们谈到彭德怀时,朱仲丽说:“彭德怀在庐山会议上的表现,其实影响是很坏的,王稼祥同志并不赞成他的那些做法。他在历史上的确几次反对毛主席,毛主席都没有和他计较,都容忍了他。彭德怀确有取代毛主席的意思,他对毛泽东恨得要命。他曾经和王稼祥在1956年讲过:[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中国的明天,老毛搞个人迷信比斯大林还要厉害。有些人上升,除了会喊毛主席万岁外,再没有别的本事。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就可以扭转中国的这种不正常状态。] 我听到彭德怀这些话,一再地警告稼祥,绝对不能和彭德怀来往。庐山会议前,彭德怀曾经给稼祥打电话,都让我给回绝了。我曾经对他不客气地说:[稼祥已经被人利用得够多了,你们不要再把他往火坑里推了,你们谁有本事谁去当英雄,稼祥就是愿意平平安安地当个老百姓。] 稼祥有时也批评我对彭德怀的态度不好,我对他说:[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共同的命运的大事,你得听我的。在党内有什么意见可以正常地提,不要故意和别人闹别扭。] 我已经看出,多年来毛主席对彭德怀的态度是作了最大忍耐的。彭德怀对毛主席毫不尊重,指着鼻子骂毛主席,连王稼祥回来都对我说:[老彭太过份了,怎么能那样对待毛主席呢?他好象仗着什么人的势力这样做,我没有理睬他。他那不是在搞政治,而是要整毛主席。] 稼祥才是真正地维护毛主席的威望的。庐山会议本来就是要作自我批评的,结果彭德怀那么一闹,会议转向了。王稼祥那时也可以和彭德怀讲几句话,但是他和彭德怀没有答一个腔。彭德怀勇气有余,方法不足,弄得毛主席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终于发动了反彭德坏的斗争。

林彪摔死在温都尔汗后,毛泽东很快地指示周恩来:“要保护王稼祥。及时地解放他,让他站出来工作。”周恩来和中央的一些领导人曾经让王稼祥揭发林彪,王稼祥说:“林彪的历史和表现,毛主席最清楚。他的历史虽然有过污点,但是那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谁也不是圣人,能够在毛泽东还没有经过大的风浪时就认为毛泽东注定是我们的领袖。林彪在历史上反对过毛主席,恰恰说明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什么天才。我们这些人是在经过实践证明了毛泽东正确的时候才把伟大的领袖推举出来的,这符合马克思主义。至于林彪和陈伯达后来要篡权,要谋杀毛泽东,自然是人、神共愤的坏蛋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揭发、批判他也就是理所当然了。所以,我们都不是神仙,也不要搞太多的事后诸葛亮。”毛泽东听了周恩来等人的汇报后,呵呵大笑:“还是老实人说得好,我也没想到林彪会这样。我们都不是神啊。”

朱仲丽对我说:“王稼祥后来的政治态度这样好,但是为什么还要要受那么大的冲击呢?因为稼祥在历史上曾经犯过错误,这就必然要在历次运动中成为一些习惯于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的登天梯。那些总是想讨好毛泽东的人,那些总想表示他们是革命,竭力要向毛泽东献媚的人,就要把王稼祥端出来丑化、诬蔑。庆幸的是,毛泽东这个人头脑非常清楚,他曾经对王稼祥说过:[你放心,我胸中有数,你不要背什么包袱。历史问题有人愿意提就让他们提去吧,完全不让别人讲也不可能。但是他们的做法肯定会得到与他们的愿望相反的结果的。许多时候,我不愿意说得太早,也就是为了看看那些人的真实面孔,没有他们对别人的态度,是看不出真正的好人或坏人的。稼祥同志我是了解你的。我希望你永远地做一个老实人,不要动摇。]王稼祥通过长期的斗争和考验,也了解毛泽东的原则和处理事情的方法。他和任何人都是主义之争,而绝对没有什么个人的恩怨。也就是冲着这一点,我们可以理解毛泽东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解放和重用邓小平,但始终对邓小平留有余地。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毛泽东的真正胸怀。

朱大姐,我可以坦率地说:你的那些作品也有把历史搞糊涂了的地方,说得再明白点,你的作品里有许多的地方不真实,夸大了你和王稼祥的作用,贬低和侮辱了许多的你的对手,包括大家现在都不喜欢的江青在内。”

我看到她的脸色微微一红,变得很不自然了,她说:“你能不能说得再具体点,比如说我的书里有哪些地方不真实?”

我看她的神色并没有发怒的表示,似乎愿意和我继续交谈,也就很不客气地给她提了几条。她不住地点点头,坦白地说:“是的,你说得很对。为了我的书现在能够出版,我不得不这样写,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写是政治需要,同时我对那几个人物很反感,我是带着我对他们的仇恨和我对稼祥同志的不公而写的。”

我说:“所以我说,你是一个作者,而绝对不是一个作家。作家的写作虽然要带自己的感情和观点写作,但是根本上他要对历史负责。在历史的真实上是不能带着任何的非历史因素而写作的,

我对那些歪曲历史和不让真实地写作的审查很不以为然,一方面不让真实再现历史风云的作品出版,另一方面却让一些公开篡改和歪曲、甚至是伪造历史的什么作品大量泛滥。这种对历史和后人的嘲弄实在不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所能容忍的。我主张在历史上必须允许公开讨论,实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单纯的禁书和压制绝对不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的态度。”

我的激动和愤怒使朱仲丽大为惊奇,她说:“想不到你的写作竟有如此专一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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