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漫谈大国医(一)

关于中医与随机双盲对照实验




中医能不能标准化的问题,早就在学界争论不休了。而其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在于随机双盲对照实验。不止一次地有人和我谈到过这个问题,中药无法通过随机双盲对照实验。因而也就无法打上“科学”的标签。而这也是反中医者所依赖的堡垒。这一堡垒的存在导致了很多挺中医人士的苦恼。为什么在实际使用中同样有效的中医却通不过这样一个对照实验?

诸君莫急,且听春秋娓娓道来。

这个随机双盲对照实验,要说起来,可就复杂了。总之,就是拿病人做实验。条件就是临床病例要分为三组,然后,同样的病症,同样的病症发展阶段,同样的治疗态度,同样的治疗环境。唯独不同的,是用药不同。

在西医那里随机双盲对照实验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的,首先,给三组实验组的病人所感受到的环境是相同的。他们也都是同一种病症的同一个阶段再给他们施加药物治疗时,其中一组病人服用的是真正的实验药物,而另一组服用的则是“安慰剂”。所谓“安慰剂”是用生理盐水伪装的注射液,或者淀粉制作的类似药片等物。而另一组不服用任何药物,也不服用安慰剂。

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消减在治疗时心理状态对病人病情的影响,从而真正地得出实验药物疗效的准确判断。

这是随机双盲对照实验的考虑全面、周道之处。是不可置疑的。

然而中医无法通过这一实验,却正是中医本身特点与这一实验的条件相冲突所导致的。

中医理解的致病因素,无外乎六种:风、寒、热(火)、暑、燥、湿。六种因素藏于体内,是谓之“邪”!而邪所居者,乃五脏、六腑、四肢、毫末之中。此六者造成了人体疾病的千变万化。中医讲究八纲辩证,而八纲辩证的结果,则是要求同病异治或者异病同治。

比如,胃溃疡。

无论是胃部的溃疡还是十二指肠溃疡,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溃疡,其症状原因就在于胃部或者十二指肠内部的黏膜发生破损,经久难愈。同时伴有感染。西医针对这一病症的治疗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其中一种比较有效的疗法是洛赛克三联疗法。

以下我们来进行一下中西医之间进行随机双盲对照实验的实验构想。

西医,

首先,选择身体素质接近,年龄等生理特征接近患者作为志愿者。其次,让他们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接受诊断。

我们以诊断出十二指肠溃疡的患者作为实验本体。暗中将其分为三组,其中一组按照洛赛克三联用药,另一组服用安慰剂。第三组不服药。

同时,在实验中治疗、护理这些患者的医护人员和患者都不知道这三组的划分,也不知道服药的两组哪一组是真正的药,哪一组是安慰剂。确保医护人员的态度也不会影响到病人的心理。

如果实验结束后,发现,服用真正药物的一组病情最轻,而服用安慰剂的一组次之,第三组没有变化。这说明,这种药物疗法对治疗十二指肠溃疡具有疗效。而同时,患者的心理对于康复也具有重要作用。

中医,

在中医重复以上步骤中,第一个环节就可能出现问题。首先,西医对于患者的诊断具有针对性。比如,发现了患处的黏膜破损,并且伴有感染,说明这就是十二指肠溃疡。于是按照这个条件可以很清晰地进行实验本体的选择。然而在中医里,首先,要辩证的,是这些患者的体质。阴阳,表里,虚实,寒热八证。可能因为病邪作于中焦而发。也有可能是胃经有热而发,也有可能是阴虚火旺而发,还有可能是湿热下注而发。中医讲究脾胃同治,那么在治疗胃病的同时,也要考虑脾的情况。那么这些情况全部叠加起来,能够像西医那样得到的简明判断的病例就需要基数很大的患者群体。而这从操作上,是不现实的。

在西医看来,胃溃疡就是胃溃疡。而在中医看来,则包含了十分庞大的病理数量。同样,在中医看来,某种病的病因是肝火旺盛,在西医看来,有可能是内分泌失调,也有可能是消化不良。从实验本体来看已经使得双方的判断标准不一致了。

在中西医这样两个概念相互不明的体系中,自然不可能进行一场对于双方都有说服力的随机双盲对照实验。

要使得西医能够认同中医,首先要使西医认可中医的气机运转理论和阴阳五行学说。然而这又何其难也。现代西医是建立在解剖学基础上的。对一切自身所看不到,所无法感知的东西不予以承认。而中医认为医易同源,在《易经》的哲学思想上生发出对于人体的认识。这与西方医学本身就是两个体系的学科。因此,在一定时期内中西医之间的掐架还将继续。


未完待续。下一篇,春秋将与诸位探讨一下阴阳五行的一些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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