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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大决战》拍摄秘闻 俩“林彪”三年“决战”化敌为友收获双赢


[转帖]《大决战》拍摄秘闻  俩“林彪”三年“决战”化敌为友收获双赢马绍信、田甬与本文作者合影


在八一电影制片厂当年拍摄电影《大决战·辽沈战役》的时候,一件世界电影史上也没见过的怪事发生了:两个“林彪”同时亮相拍摄现场,他们相互“敌对”、你上我下却又不得不同吃同住在一起,上演了一场持续三年的“大决战”!不过当银幕上的历史尘埃落定,两位“林彪”却用他们常人少有的友善渐渐打开了心结,化敌为友,彼此接受对方,最终实现从竞争到事业上的双赢。 命运“决战”:《大决战》冒出来俩“林彪”

1988年初,电影《大决战·辽沈战役》的拍摄准备工作在八一电影制片厂正秣马厉兵。当暖风消融冰雪的时候,一个来自军委高层的指示立即引起人们的兴奋:电影中可实事求是地出现林彪的正面形象。总导演李骏、导演杨光远、副导演王力民和剧组为这事忙乎了很长时间,但200多个报名、应试者大部分都是形象上相去甚远,有个别形象靠谱的,表演上又完全不行。

一天,正在大家为此郁闷的时候,特型演员组组长潘孝志忽然拿着一张照片眼放光芒:“像,这个小子的眼神越看越瘆人,太像林彪了!”

一封急电将他——河北话剧团编剧兼演员田甬从河北调来北京试镜。试镜之后他被通知“回去等信”。期间剧组又安排了包括京城五六位明星在内的二十多位演员为林彪的角色试镜。剧组六七位导演经过反复苛刻的对比,觉得还是田甬的形象最接近真实的林彪。不久,田甬收到了剧组这样的来函:“速来剧组,扮演林彪。”

在八一厂内,一个高大的布景墙在飘着难闻气味的公厕旁搭了起来,前面加上老版地图、手摇电话、电报机及电线等道具,这就成为了“林彪”正式试镜用的临时“作战指挥所”。经过几个小时的精心化妆,田甬终于披上“林总”的大衣,来到这个“指挥所”里,在作战地图前踱步、思索,对着“罗”、“刘”部署决战辽沈的千军万马……不少人说:“田甬,你这下行了,就等着一夜红遍全国吧。”然而在剧组领导们观看试镜录像时,一位副导演提出异议:“田的表演气质还是缺乏林彪的沉着,他的气质,演一个师长还不错,但演一个胸怀千军万马仍不露声色的林彪,还是不够!”

林彪的戏只好暂时叫停。剧组一面安排田甬继续熟悉林彪的资料,一面派出几位副导演去外地物色其他演员。其中,副导演王力民去了东北三省,在对三十几家文艺团体的走访中,他看中了鸡西市文化局戏剧工作室52岁的演员马绍信。最后,马绍信的试镜以其沉稳、神秘气质取胜,剧组确定他作为林彪的扮演者。1989年初,一封电报发到鸡西市文化局,协调马绍信“进京饰演林彪”。与此同时,田甬被告之退出林彪的扮演。

马绍信开始了“体验生活”,先后到中央档案馆、中国军事博物馆、军事科学院,全面了解辽沈战役的情况,又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日夜研读有关的纪实书籍。到9月,经过半年多充足的准备之后,脑袋里装满了辽沈战役每个历史细节,马绍信正式进入影片拍摄。从北京到辽宁锦州,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林彪形象开始定格在彩色胶片上……

1990年1月的一天,由20多位电影专家及总政文体局领导等人组成的影片专家评审委员会要求看片。按要求,剧组需要提交几个战争场面的拍摄片断接受评审,没想到工作人员误将马绍信表演的一段灯光效果试验片也加了进去。结果当这段试验片放映时,有评审对着灰暗的画面说:“这个林彪,太老了,剧组要重新考虑!”

一斗三年:同吃同住同台竞技

马绍信情绪大坏。田甬却杀了个“回马枪”,再次被邀请出演林彪。剧组也为此陷入了一场难以调和的争执之中。

一天,带着心事的马绍信踱步时无意中听到了剧组室里针锋相对的争论:一位同志大声说:“田甬年轻有为,从年龄上说与战争中的林彪相近,因此也就更贴近历史的真实!”而另一个声音则有力回应:“只有马绍信才能演好林彪,他虽然比1948年的林彪老一些,但相貌上却非常接近文革初期的林彪,这又恰恰符合林彪在人们记忆中的印象。战争时的林彪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人们有印象的林彪就是老林彪嘛!”仿佛是故意刺激马绍信,争论激烈起来,“马绍信已经被否定,再让他演,他要是演砸了谁敢担这个责任?这个戏最后审的可是更高层的首长!”“田甬的气质还是嫩,驾驭林彪这个大角色还是吃力,他要是演砸了你敢担这个责?”……

经过两天的争论,有人提议:“既然这样,就让他们都演,林彪每场戏都拍两个版本,最后由评审委员会决定用哪一个。”这个意见一折中,争论才戛然而止。

于是“怪事”出现了,一个片场来了两个“林彪”。两人被安排同吃同住,一老一少,每天见面温良恭俭让,但一拍起戏来却都是各自铆足了劲试图压倒对方!1990年秋在北京拍片时,剧组有人提出考虑两人心理上的影响,避免他们同一天拍摄:头一天拍一个,次日另一位再拍。每一次,观看者都要品味上场者的优劣,然后第二天使出浑身解数扬己所长……在马绍信看来,对手田甬的阅历稍显不足,他便努力把林彪的沉稳、老到、神秘演出来;在田甬看来,对手马绍信老成有余但活力不够,这样他就努力发挥自己的年轻优势。马绍信演林彪,风纪严谨,大衣是穿在身上的,而田甬认为“林彪”不应拘泥小节,因此他演的林彪总是披着大衣……几次下来,他们扮演的林彪各有千秋:马绍信版本老到,田甬版本充满智慧活力。

后来,两人随剧组去锦州拍摄。剧组考虑到如果两个版本的林彪戏分两天拍摄耗资太高,比如拍林彪在国民党军官指挥部的那场戏,是租用锦州市一家银行老楼,多拍一天这家银行就要停业一天,要花好多钱,于是决定田、马的戏不再错开时间,尽量同一天拍完。这样,如果一场戏马绍信先拍,那么田甬就在旁边等着,等对方拍完后脱下“林彪”的戏装他再穿上接着演一回,反之亦然。因此两人的较劲首先就要过心理磨难这一关,只要一开机,两个“林彪”不同戏路的较量就剑拔弩张地拉开了架势……

在三年断断续续的拍摄中,“决战”双方还时有叫好助阵的。1991年春在锦州拍摄时,一位30多岁的东北汉子大喊大叫地挤破了警戒线,对着摄影师大叫:“我要找你们导演!”导演过来问他有什么事,他扯着大嗓门说:“就这么个戏还用两个人这么费劲吗?大家都看着呢,那个年轻的就没有人家年老的那个像!你们真是不嫌费事!”现场顿时叫声一片。旁边的田甬此时别提有多尴尬了。

无独有偶。就在这年秋两人又同时在锦州拍戏时,围观的群众中挤进了四个老头儿,他们个个胸戴奖章,一看就是老军人。他们把田甬拉到一边说:“叫你‘林总’吧,你好啊,我们都是当年打锦州的老兵,听说这一阵儿在这儿拍电影,我们就都过来看,你的戏演得好,你太像当年的‘林总’了,打锦州时,‘林总’就是你这个样子啊。谢谢你!”另一个老人还提议:“咱们给‘林总’敬个礼吧!”于是四个老兵齐刷刷地来个标准军礼,周围当即掌声响起。这时,马绍信也在现场!

电影《大决战·辽沈战役》终于杀青,剧组的一位导演在最后对两人的交代中这样说:“影片里林彪的戏究竟用谁的,导演无权定夺,甚至八一厂都定不了,要等评审委员会及总政文体局的首长看了你们的戏后,再作决定!”

心结打开:“协同作战”事业双赢

几个月后,马绍信、田甬的“决战”终于有了分晓:经过专家和高层首长的对比审查,影片中林彪的戏采用马绍信的表演。

剧组把这个消息用信函通知给田甬,一直在忐忑不安中等待消息的他一时情绪极度低落。此时,副导演王力民给他打来了电话,勉励他:“兄弟,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很多。”但田甬心里明白,这个机会失去,今后应该说永远和林彪这个角色无缘了。

不久,《大决战·辽沈战役》公映,田甬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看完了这部他曾为之兴奋、为之梦想、为之呕心沥血整整三年,最终却又与之擦肩而过的影片。看着看着,这部恢宏巨作渐渐以它气壮山河的豪迈气势将他内心的失意渐渐吞没,直到他彻底地忘记了自己,完全进入了剧情的发展之中。当马绍信扮演“林彪”的第一个镜头出现的时候,他背对着镜头,对着地图久久思索,然后一个转身,一种沉着、冷峻、神秘的气质便从银幕上直扑而来,田甬不自觉地和观众一起鼓起掌来……他着实感到,马绍信的表演确有过人之处,别人不能替代!

从剧院走出来的时候,一直压在心头的抑郁顿时荡然无存,他感到自己的步子轻了很多。他当即想到,承认对手,原来是件快乐的事情。

这天,他主动与王力民通了电话,祝贺影片的成功,同时对他说:“王导,有机会替我向马绍信老师代个好,他演得很好,我祝贺他,他不愧是一个很好的艺术家!”

当时,马绍信已相当走红,包括香港、美国华人媒体在内,许多媒体都做了他的专访。正忙于演出的他在得知田甬的问候时,非常激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在电话里对王力民说:“小田是个非常上进、品质又非常优秀的演员,我们的表演各有千秋,他的许多地方都要强于我。我的成功决不是我个人的,也是他的,因为三年中与他竞争,我们都在用吃奶的力气拿出最佳的状态表演,不论我们谁上都是两个人努力的结果。如果没有这种‘三年决战’,戏绝不会演到这个样子!”

后来,八一厂筹备《北平和谈》电影的拍摄,影片中又有林彪的戏,导演王力民再次邀请马绍信出马。马绍信考虑后说:“这时的林彪是年轻时代的,适合田甬去演,你找他吧。演年轻时代的林彪,没有人比得上田甬!”

田甬万万没有想到,马绍信老师会主动坚决让戏给他!很快,田甬进入了角色之中,有三年研究并扮演林彪的功底,再出演这个角色简直是驾轻就熟。但他还是反复观摩了马绍信版本的林彪戏,细心体会当年“对手”的优点和长处。他对王力民说:“让我好好学学他,对演戏确有好处!”他在这部影片中的演出非常成功,赢得广泛好评。有人甚至说:将来林彪的特型演员中,只有田甬可能取代马绍信!

此后,马绍信与田甬开始了诸多的私交,从中互相学习,共同提高。电影院每上映或电视上每播放一部戏,他们都会给对方提意见,交换相互的看法。而“协同作战”的结果是,凭着绝对的业务优势,表演林彪这一人物的戏几乎成了他们两人的专利,使两人都成为了很有名气的特型影星。十几年来,他们分别在四十多部电影、电视剧中扮演林彪,均获得业内的好评。

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王力民这样评价他们:“现代生活中我们每一天都在面对对手,对手的优点和情感又最容易被我们所忽视或不敢正视和承认,这是人性的弱点,而他们却能够战胜自我,结果是两人都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它表明竞争的最高境界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宽容善良之上的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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