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真相:欲望是把双刃剑 精彩文摘 7.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葬身何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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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杨还是低估了全州的城防能力,要不就是高估了自己的攻城水平。

1852年5月24日,就在赛中堂从阳朔动身的前一天,洪秀全下令,攻打全州!

全州的两位知州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研究太平军为什么突然发飙。他们要做的是,如何保证城池不破,小命无忧。

好在还有好消息,刘长清和余万清的追击部队渐渐靠近,让全州城内军民升腾起一股看到救命稻草的冲动。

可是这根救命稻草不想救人。

太平军攻城的第一天,刘、余率七千人马远在唐家司、德水圩逗留。

第二天,驻城西三十五里处之觉山,观望太平军围攻城池。

第三天,挪到城北太平堡和城西鲁班桥,距全州城还有十里之遥,仿佛是在观看一场军事演习。

曹燮培撑到第三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快要断气了。环顾四周,别无良策,只好写下血书一封,向城外的刘长清和余万清求救。

曹燮培的求救信大意是说,太平军本来是不打算与我为难的,不晓得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突然又杀了回来。现在城内只有千把号兵力,哪里是太平军的对手?全州难保,我也不打算活了。

为了打动二人来援,曹不但实话实说自己手中这点可怜的兵力,还详细描绘了守城之艰难困苦。他说,现在城里快要断餐断水了,又没地儿弄点救济,大伙儿守城,守了东边跑西边,连个倒班的都没有,这连熬几个通宵的疲倦样,都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最后,他提出一个建设性方案,供刘、余二人参考。他说,你们俩好歹来一人,带兵气势汹汹地杀进来,我们城里的就大喊大叫地杀出去,虽然消灭不了这帮人,吓吓他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把他们吓退之后,我们就集中力量守住北门,如此,全州可全,我们也就不会被饿死渴死了。

太平军肯定不会被吓着,倒是刘、余二人被曹燮培的这封血书吓住了。城里只有千把人,没吃没喝,这个状况,恐怕救不得你们,还得把我们也搭进去。你愿意杀身成仁名垂青史,这个没问题,问题是我们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长清,万清,名副其实,都是十分清楚利害关系的人,他们当即就把“救人要紧”的想法抛到脑后,安慰曹知州说,你们军民团结鱼水情深,齐心协力守住城池,等大部队来了,我们马上来救。

七千人还不算是大部队?曹燮培听后万念俱灰,深深后悔浪费了自己珍贵的血液,要知道现在物资奇缺,造点血不容易啊!

曹燮培伤心绝望之余,只好把死马当活马医,继续指挥将士用石头、桐油等一些不能吃的物什,赶走试图爬围墙进城的太平军。

全州军民在苦苦撑了十一天后,终于等到了预料中的结局。

6月3日,洪秀全等下令,在全州城墙下面挖开一条大隧道,埋进炸药,再在城外烧起一堆大湿柴,放起了原始的催泪弹,等把守兵熏得流眼泪的时候,引爆炸药。

城墙被炸破两丈多,太平军从缺口冲进城内,攻占全州。

刘长清、余万清很有眼福,有幸欣赏到新式破城夺城法,见证这一壮观的破城特写镜头。

夺取了全州的太平军,总算为南王出了一口恶气!


如果不是湘军鼻祖在蓑衣渡偷袭太平军,也许冯云山也逃过此劫。

太平军攻破全州,虽然没有抓到开炮击伤南王的直接凶手,但刚刚到任的新知州曹燮培,没有来得及交割走人的老知州瑞麟,以及全州一干文臣武将兵士,共一千余人全部与城同亡。

太平军在全州停留两天,于6月5日向北水陆并进。此时,太平军得船只两百余艘,计划顺湘而下,直出湖南。老幼妇女和辎重被安置在船中,顺江向北;太平军将士夹江护航,左右呼应。

杨秀清指挥太平军顺湘江而下,的确是个省时省力的办法。出全州往北十余里是蓑衣渡,再往前向东北方向走五十里,过黄沙河,便可进入湖南境内。

太平军开始攻击全州时,沿途除了黄沙渡约有数百清军把守,湖南的清兵早就被抽调到了广西。太平军只要出粤入湘,便可如入无人之境,轻取湖南州城,进而窥探长江一线。太平军带着对湖南的向往,沿着滔滔北流的湘江,迅速地充满信心地走进这片全新的神奇土地。

时值湘江涨水季节,太平军顺风顺水,很快就到蓑衣渡。

令杨秀清感到意外的是,只见江面上钉满了木桩,架满了参天古木,航道已被堵塞,船只无法通行。太平军正在纳闷之际,还没等他们搞清情况,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听枪炮声大作,又见河西滩头一队清兵,大呼小叫疯狂杀来。

杨秀清大吃一惊,暗道:这是何方高人,如此阴险毒辣,在此凶猛之地设伏,岂不要置我等于死地?

杨秀清遭遇的,的确是一位高人。

他就是近代湘军的祖师爷——江忠源。

江忠源,湖南新宁人,生于1812年,比洪秀全大两岁。由于出身秀才家庭,童年的经历和考试经历与洪秀全大致相同,不同的是考试成绩比洪秀全要好很多。1837年,也就是洪秀全第三次参加广东省统考的那一年,江忠源参加了湖南统考,考中举人。

考上举人的江忠源,以超越祖辈的智慧和光荣,满怀信心地来到北京,参加会试,结果名落孙山。从此,落榜生江忠源弃文从武,回家办起了团练,开始了军旅生涯。江忠源虽然文化成绩不算顶尖,可带兵打仗有一套。

江忠源带兵有自己的特色,既注重思想教育,灌输忠孝礼义,宣扬尽忠报国,又注重战斗技术训练,强调实战能力。不到三年,这支部队便显示了自己的战斗力,1847年,也就是洪秀全创作拜上帝教理论的那段时间,江忠源带两百人配合清军轻松灭了雷再浩起义,升为署秀水知县,从此正式走上官场,步入体制。

江忠源能打的名气,竟然传到赛尚阿的耳朵。赛中堂点名要江忠源赴广西,助他一臂之力。1851年7月,江忠源抵达广西,随后从团练中挑选五百人,赶赴广西,号称楚勇,在围困永安时获得过小胜。为扩大战果,江忠源再募一千人,连同原来五百人共计一千五百人因保卫桂林有功,升为同知。

弃文从武的江忠源,尝到了带兵打仗的甜头,官越做越大,积极性越来越高。太平军从桂林转移后,江忠源尾追到全州城外。当各路清军都在城外扎营围困太平军时,江忠源却离开了全州。这让其他清将大惑不解,这小子开小差啊?

江忠源并没有走得太远,他只往前走了十来里,停在了全州东北的一个渡口——蓑衣渡。

江忠源细细打量蓑衣渡,只见两岸重峦叠嶂,树木参天,河流狭窄,江水湍急。正如鲁智深看到野猪林,江忠源喜上心头,不禁暗道:真是个险恶去处,打杀长毛,建功立业,正在此处!

江忠源课外阅读积累的军事知识开始发挥作用。他在江中密钉排桩,构筑木堰,堵塞河道。他见渡口西岸有一沙滩伸出江面,形似一把椎子,便将楚勇埋伏于此,同时架起大炮。

江忠源布置好一切,就像一个狡猾而凶狠的猎人,挖好陷阱,磨快了刀,枪上了膛,屏气凝神,专等猎物前来自投罗网。

果然,太平军不请自来,丝毫未加防范。三军统帅杨秀清,自顺利撤出桂林,攻下全州,难免有点骄傲,一骄傲就免不了犯错误,竟然忘记派出前哨侦察敌情。

战事的进展尽在江忠源的安排之中!


1852年6月5日。

江忠源望眼欲穿,终于看到太平军夹江而来,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沉着地下令——给我开炮!

太平军仓促应战,显得有些慌乱。杨秀清虽感意外,但脑瓜子灵光,当即指挥太平军布防反击。

江忠源用炮火封锁了太平军北上航道,虽然是土炮,发射速度是慢点,程序也多点,可打个几十米远的小木船,效果立竿见影。

太平军不能自己把脑袋伸过去,做江忠源的炮灰,又不能前去搬开障碍物,疏通航道。杨秀清当即指挥船队后退,集中停靠在江面,几百艘小船抱成团,居然形似航空母舰,成为一个水上营垒,还可以充当浮桥,沟通两岸兵将,协同作战。

总不能晾在这儿打鱼吧?洪、杨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远离这位不知名的高人,才是出路。可问题是,军需可以不要,但是老弱妇孺总不能丢下不管吧,他们可都是随军将士的家人啊。

洪、杨要想离开此地,必须挡住江忠源的一千多楚勇的进攻。杨秀清指挥太平军,迅速抢占东西两岸滩头,构筑阵地,安置大炮,切断江忠源的进攻线,确保大队安全。

江忠源用大炮轰了一天后,第二天开始向太平军发起冲锋,双方来回较量了整整一天,各有伤亡,未分胜负。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清军追兵如果赶到,太平军将死无葬身之地!

洪、杨必须抢在清军赶到之前,找到转移路线!

前面江路已断,西路是强悍的江忠源部,都是死路;后路是全州,清军还在那儿等着,总不能来个回头一笑送货上门吧?

只剩下东路方向了!

东路其实没有路,蓑衣渡东岸是华黄山脉,山高林密,崎岖难行,充其量就是古时采药、现代旅游的小路。

路是人走出来的,小路也是条路。杨秀清经过侦察,又有从湖南投奔而来的天地会人员指路,得知从小路翻过山,可到湖南永州。

天无绝人之路,条条小路通湖南。激战两昼夜后,杨秀清决定不陪江忠源死磕。

6月7日,杨秀清指挥太平军,一边顶住江忠源的进攻,一边焚毁船只,将老弱妇孺和主力部队撤到东岸,从小路翻山越岭,迂回进军永州。

江忠源紧紧咬住太平军的后卫部队不放松,疯狂砍杀轰射,太平军死伤千人以上,这是自金田起义以来,除龙寮岭外,最惨重的一次失败了。

可是,这个战果,江忠源并不十分满意。


在江忠源看来,太平军这次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按江忠源的策略,原是要在蓑衣渡口东岸布置重兵,重创太平军的。江忠源在前往蓑衣渡布防时,就拉和春入伙,让和春在河东埋伏,东西合击太平军。和春觉得这个建议太过生猛,不想与太平军死拼,拒绝单独前去冒这个险。

除了和春,不愿去东岸堵截的还有张国梁。太平军攻打兴安时,赛尚阿即令张国梁前去东路堵截太平军,张国梁手中只有一千多人马,也没这个胆子往火坑里跳。

清将各方推诿,让太平军绝处逢生,远逸湖南。江忠源手头只有一千多人,自然不敢分兵湘江东岸。江忠源虽然贪功,却还理智,懂得“穷寇勿追”的道理,不敢也无力穷追猛打,追赶太平军的主力部队。

太平天国真是命不该绝,不说清军各路将领都来蓑衣渡坐等太平军,即便和春或是张国梁中的一人能率兵与江忠源合力设伏,太平天国就算能免于全军覆没,也难免元气大伤。退一步说,如果江忠源手中兵力能再雄厚一点,太平军恐怕也没这么容易逃出蓑衣渡这个死地。

追究起来,这一切还得感谢赛尚阿。换个有魄力的钦差,恐怕结局也不会如此。赛尚阿无力驾驭部下诸将,但不能不向咸丰做个交代。

江忠源蓑衣渡伏击得手,给了赛尚阿报功讨好咸丰的一个难得的机遇。

可是,赛尚阿还是改不了喜欢写小说的优良传统。

他对咸丰说,6月5日,他侦察到太平军“全数窜出州城”,准备“顺流北窜”,便派和春督兵追剿,用炮“彻夜轰打”,到第二天早上,他又命令各路将领分路攻剿,打得太平军很是狼狈。(《赛尚阿奏》,见《剿平粤匪方略》卷十三)

赛尚阿不报江忠源,却将功劳移花接木给总兵和春,印证了官官相护这句至理名言。

和春是正黄旗人,赛尚阿是蒙古正蓝旗人,都是八旗子弟,赛中堂不想往汉人脸上贴金,屈没了旗人。再说,报个满人,咸丰也开心啊,皇帝不也希望自家人露脸?扬满抑汉这个国策,堂堂赛中堂岂能不知?

赛尚阿捏造事先侦察、事后部署的情节,无非是推卸统帅不力的责任,安慰一下自己那颗自尊受了伤害的脆弱的心。所以,不能说指挥江忠源,而应该是指挥和春和各路人马。总兵不动,小将建功,你是怎么指挥的呢?越级遥控吗?

赛尚阿想隐瞒江忠源的战功,但有人不服气。

不只是不服气,也学习赛尚阿,添油加醋、锦上添花。江忠源自己就不用说了,他在写给刘霞仙的信中,说自己掳获了三百多条船,几乎将太平天国的精锐灭个精光。其同乡左宗棠和郭嵩焘把牛皮吹得更响,说江忠源不但缴获大量船只和物资,还杀了太平军几千将士,并且打死了南王冯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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