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的雷达兵 正文 “拗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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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救”3


3

一班长岳乐祥在洗漱时,隐约听见身边一个新兵在小声发牢骚:“当兵当兵,当了一个钻山沟的兵,真是活见鬼了。晓得是这样,真不该来……”一班长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浓眉方脸大胡茬的矮个子新兵,他满脸阴沉,一肚子不高兴,嘴里像似破锅煮猪食一样嘟囔个没完。

新兵的话,引起了周围洗漱老兵的注意,有的老兵用鄙夷的眼光,在向这个新兵打量。

大胡茬对面,有一个洗漱的新兵,这人额头高昂,蓬乱的头发后略式的盖在头顶上,这更加突出了他额头的分量。他一双眼睛正探究着大胡茬,神色显然有些吃惊,他也小声地说道:“你刚刚到连队才多久啊,就打起了退堂鼓,这四年义务兵的服役期(当年的义务兵服役期为陆军三年,空军四年,海军五年)怎么熬得过?”

刚刚受到连长表扬的新兵许登丰,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容光焕发,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彩,走起路来可神气啦!许登丰个头不算太高,身材发横,是一个结实得像牛一样的小伙子。他走路时的那个姿势有些可笑,脚趴着,身子重得仿佛在向下沉,他是河南某县农中的学生。听他的同乡讲,许登丰有一股子愣劲,凭着这股愣劲,他常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这让他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前两年,他用自己勤工俭学中积攒的钱,到北京去玩了一趟,让他的同学们羡慕不已,这是同学们个个向往的地方。许登丰从北京回来,跟他的同学们一个劲地吹呀,把别的同学馋的,都怪他走时为什么不叫上他们一块去玩。同学们越是迁怒于他,他就越高兴。同学们说:看看,我们的钱都用了,就是用得不是地方,你看看许登丰,哎……这越发使许登丰感到自豪!

许登丰的父亲,是一个勤劳的农民,父亲常让他参加一些劳动,有时还让他到生产队锻炼,不就是怕他养成了懒汉吗。这在客观上讲,等于是让他早早地就接触到了生活,让他去取得自己的体会。许登丰在假期里回生产队参加劳动,还代理了一段时间生产队的会计,又当了民兵,参加了民兵的军事训练,进行了实弹射击,这是许登丰的同学们没法同他比的。渐渐地许登丰认为,凡事要争先,这易于让自己羊群跑马高出一头来,即使没有好结果也有个好印象。越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同伴在一起,他的这种“争先”的意识就越显著。你别说,好事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地冲着他来了,这还为他带来了桃花运。同一个大队有个叫春花的姑娘,是他的同班同学,她高高的个头,大大方方的脸蛋,又清秀又漂亮,尤其是她那一身花布衣裳都掩饰不住的青春活力,能让小伙子神魂颠倒胡思乱想。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更是让年轻人见了心跳,她的笑声,就像铜铃一般快活。很快,春花就成了男同学暗暗追逐的目标,然而春花却把她心中的“绣球”抛给了许登丰,许登丰自然乐于接受。很多男同学想得到她还得不到呢,他却得来不费功夫。许登丰的条件自然比一个个同学优越,这是同学们公认的。轮到招兵了,他又被生产队最先送去报了名,和他同班的同学却只能走学校的渠道当兵。学校学生太多,当兵的名额有限,哪能人人轮得到呢?所以好多同学不如他幸运,不少学习成绩比他强的同学,连名都没有报上。来部队之前,春花天天陪着他,形影不离,那日子让他高兴的,真是没法提了。原来他的名字不叫登丰,登丰是他为自己改的名字,意思是与他取得的那一串串骄人的成就有关。这名字,不光是他短短经历的总结,还预示了他未来的发展,他未来的路,是要这样延续着走下去的,要一路上布满丰收的果实!他来部队,就是要好好干,要让领导注意他喜欢他,让他去做大事,他要干出成绩来,对此,他充满了信心!

二连的连部和一营营部机关的房子紧挨着,门前,是一条通向阵地和山下的公路。连部和营部的左边,有一个操场,操场中间是篮球场。操场的东面,有一排白墙黑瓦的长平房和操场平行地紧挨着。石灰粉刷的白墙壁上,赫然写着两条醒目的标语:“兵民是胜利之本”,“提高警惕保卫祖国”。长房如屏风一样,把营房后面的一切都遮盖了起来,这长房是厨房和饭堂,饭菜的香气,就是从这长房里散发出来的。厨房的左侧边与一个草棚相连,草棚把厨房没有遮严实的地方全遮严实了。厨房的右边,有一条过道,过道旁边有一间小房子,这是连里的卫生室。两个房子之间的过道是由石块铺成的,顺着石板的过道朝里走,出现了南北两排夹道而建的白墙黑瓦的长营房,顺着石块台阶拾级而下,脚下会发出咔咔的响声,这响声,就像把你带进了一个古老而又遥远的世纪。

北面长宿舍背后的窗户外,有两排木洗漱架。洗漱架的西边,堆放着一堆从食堂出出来的煤渣灰,在煤渣灰堆上面种着几棵芭蕉树,此刻芭蕉树已经枯萎了。芭蕉树东边,有一条石头砌成的大排水沟,由西向东把营区分成南北两半。北边大排水沟旁边,建有一个大水泥池,水泥池与地面一样平,水泥池里有一条注水沟正向里面灌水,水池灌满了,水又从水池里溢出来,流到大排水沟里。大排水沟的东边,上面盖着几块长条石板,像桥一样使南北连成一片。靠北面山坡旁,有一口水井,井边上,是那栋和篮球场平行的茅草棚,茅草棚里面,放着的全是过冬的新鲜蔬菜。顺着大排水沟向东走,两排长营房的尽头,有单杠双杠的训练场地。再沿水沟向前走二三十米远,沟北边两排山之间有大片被开垦出来的菜地,菜地的左边山坡旁,猪圈里喂着十多头大小不等的猪。大排水沟的南面,盖上了一个工棚式的厕所。整个营区,就建在几个山之间有水流过的地方。新兵们看过这里的环境后,都说这里好。

走进北边长营房靠西边的大门,迎面有一个储藏室。储藏室左右两侧分别是两间大屋子,每间屋子住着一个班的战士。一班在储藏室的左边,大房子里的摆设简朴而又整洁,前后窗户的旁边分别放着一张带抽屉的桌子,每张床铺下面,放着脸盆和一双解放鞋,床铺中间留有过道,枪枝就整齐地放在门边的枪架上,挂包和水壶整齐地挂在枪枝的上面。宿舍的地上,显得有些潮湿。

韩曙光和同车来的新兵武中华,床挨床地睡在紧靠北面窗户的东侧,他们的对面,是许登丰的床铺。武中华和韩曙光的个头差不多高,他有一张白白大大的脸,还没有说话,就笑出声来,一双大眼却盯着你看,他比韩曙光显得成熟多了。

武中华说:“到了连队,我的心踏实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没有踏实下来……”他的面容变得有几分怪异,声音也小了许多,“争取分一个好岗位。”从武中华说话的语气里,能听得出来,他不光老练成熟,生活阅历还深,他那无法掩饰的兴奋和充满自信的神态,溢于言表。

他的话感染了韩曙光,韩曙光说:“今年来了北京兵、广东兵、湖北兵、河南兵和湖南兵,再加上近十个省的老兵,连队真是一个五湖四海的大家庭呀!我们湖北老乡,可要争口气哟,千万别落到了其他省新兵的后头啦!”

上午,我和连长出现在新兵中间,我们分别参加了一个班的学习,下午,我们又分别参加另外一个班的学习,从一些踊跃发言的新兵看,他们一个个透着机灵,让我和连长更加喜爱这些新兵。新兵是从大批应征青年中经过严格筛选,个比个地挑选出来的,连长和我都在留心考察他们,想快些摸清他们的思想状况。

连长对我说:“今年退伍的班长中,陆岩清是让人留恋的一个。对这批新兵,我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啊,我们连队的旗帜,是要靠他们接下来传下去的,我就是要在他们中间,选择几个像陆岩清那样的班长人选出来。”

我能感受得到, 连长话里流露出来的喜悦,我也随声附会道:“那是的。”

“这批新兵特殊啊,虽然他们文化普遍较高,但是他们有的人脾气大,思想很复杂,对艰苦军事生活的准备不足啊。根据我这些年的带兵经验看,教育这样的新兵千万马虎不得。”

“我可不这样认为,按讲,文化高的兵,更容易接受道理,应当更好带才是啊?”

连长瞪大双眼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就你这水平,还跟我做搭档?”

我看着这个心气高傲的连长,那个气啊,真是不打一处来!我反驳说:“你不是说‘马虎不得’吗?我说有文化的新兵应当好带呀,这有错吗?”

“这不是一回事,就像风马牛不相及一样。我的意思是明确的,文化高的新兵我欢迎,但带他们,我没有你那么多的盲目乐观,‘大意失荆州’,连这样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咱们打个赌,看谁对!”

连长说:“你会输得连裤头都没有穿的,何必自找没趣呢?”

“分了输赢再说!”我的倔劲上来了。我想了一下,这可以调动连长的积极性,促进连队建设,对这个桀骜不驯的连长讲,至少眼下,可以让他少找我一些麻烦,可以把他放在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还能遏制住他对田甜妹的的纠缠,首长给我的任务不就是这个吗?

连长心里也在盘算,他要借“打赌”的机会,把我这个“对头”指导员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说道:“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能耐!”

我看着连长那个傲慢的样子,突然怀疑起我的目光来了:连长并不像我事前想像的那样好拿捏,他非但不会对我偃旗息鼓来乞求“和平”,而是一次一次地在向我进攻,这和我之前见到的其他军人是不一样的。面对这个一再向我挑衅的连长,真的是让我感到有些棘手,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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