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话了,有电话了……”还在睡梦中的方芗被手机的阵阵叫唤声给吵醒了,一大清早的谁啊,方芗迷迷忽忽地眯着眼睛,摸索着找到枕头边上的手机。 “喂”口里还含糊不清,“方芗吗,我是你赵阿姨。”赵阿姨,哪个赵阿姨啊,哦,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我们家的邻居,方芗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因为昨天同学过生日差不多玩了个通宵,一直睡到现在。“是啊,赵阿姨,有什么事吗?” 方芗隐约感到一阵恐慌,怎么赵阿姨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呢?“哦,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你妈妈她,她想你了,想你回家来看看她。”

方芗的脑袋翁的一声,妈妈想我怎么不自己打电话,反而让赵阿姨打给我呢?再说,国庆放假还在家,来学校还不到一个月呢。“赵阿姨,是不是我家出什么事了?我妈妈她怎么了?” 方芗急切地询问着,显然电话那边的赵阿姨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没什么,你妈妈她就是想你……你家的房子,出了点问题,你快回来一趟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瞎想。好了,也不跟你多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再说,啊!”赵阿姨便匆匆挂了电话,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听筒里只有“嘟嘟”的信号声,方芗的手举在耳边,迟迟忘记放下来。“怎么了,难道我还在做梦吗?”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短消息,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只有一句话“芗芗,今天就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方芗迅速拨出家里的电话号码,不通,打爸爸的手机,也不通。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不想太多了,还是快回家吧,家里肯定出什么事了,房子怎么了,又没要买房。到底怎么了呢?

舍友们也陆续被她的讲话声给唤醒了,看着她焦急地收拾东西,都直纳闷。“芗芗,怎么了,今天星期天,不用上课,你还那么早起来啊?”“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怎么了?你家里吗?……方芗头也没抬,一边收拾着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怎么了?为什么电话都不通呢?”大家跟她说话她好象没听到。突然,方芗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跟哪个在说话,“帮我请个假啊,我要回家。算了,我还是自己给班主任请假吧,跟辅导员说一声!”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大家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

方芗平常的确不是这样的,她善良、聪明、开朗、热情、有灵性,有时像一把火,熄不灭的三味真火,有时也像一池清水,恬静也深沉。她也是一个万人迷,说她是万人迷并不是长得多么风情万种,撩人心魄地迷到千万男生,而是一种晶莹透亮的美丽。她更拥有一种特殊的与人亲近的吸引力,大家都莫名其妙地喜欢她,喜欢跟她聊天,喜欢跟她在一起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与身俱来的吧。

因为刚才都睡得太熟了,谁也没有注意她打电话的内容,看她今天的表现,确实很反常。

而此刻的方芗正火速地赶往长途汽车站,究竟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熬过了返家途中的三个多小时,一路上方芗的思绪一片紊乱,空空荡荡,不停地往家里打电话,结果都是徒劳。刚走近家的院门,老远看到三三两两围着一些邻居,议论着朝她家张望,方芗加紧了脚步,一踏进院门瞬时惊呆了,手上的行李包掉落在地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漂亮的二层小楼,那个属于她们一家三口的人间天堂,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一对废墟,只剩下空空的、黑黑的框架。突然,方芗像被雷击中似的,“妈!爸!” 发了疯地叫喊着,什么都没了,但只要爸爸妈妈没事!

从院子一角的杂物房里,妈妈在赵阿姨的搀扶下,踉跄地走出来,看到方芗,母女二人飞奔向彼此,抱头痛哭。“芗芗,我的芗芗……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家没了,什么都没了,你爸爸他……”妈妈抽噎着,已经泣不成声。“爸爸呢?爸爸人呢?” 方芗焦急地望着妈妈,天啊,这个时候,她只要一家人平安,足够了。

(半个小时后……医院的病房)

方芗蹲在爸爸的床前,眼泪悄无声息地淌着,凝望着爸爸的脸庞,第一次觉得,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地苍老。这是她的爸爸,家里的顶梁柱,她那个自信、能干、对她宠爱倍至的爸爸。现在躺在医院里,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呢喃着“都烧了,没了,一切都完了”。方芗痛苦地摇着头,“不,爸,我们没有完,你和妈妈都平安无事,我们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悲伤的情绪笼罩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舅舅向方芗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家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失火了,爸妈睡得都很熟没有察觉到,火势本来就不小,又趁着风力越发难以控制,邻居纷纷起来叫喊着忙着救火,消防车也来了,但是,太迟了。还好人是安全出来了,只是一点皮外伤,呼吸道也基本没事。

方芗楞楞地听着,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她应该勇敢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因为此时此刻的爸妈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她。父母含辛茹苦地把她养这么大,供她上大学,不要她操一点心,已是人到中年的他们,如今遭遇这样的变迁,脆弱、无助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们家不会就这样完了,相信我,相信你们的女儿。我们一定能挺过去,度过这个难关!” 方芗坚定地说着,妈妈欣慰地、无奈地、半哭半笑地点了点头,摸着女儿的头。母女俩看着躺在病榻上神智不清的方明瀚,一家人的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很紧……

系办公室里,方芗坐在辅导员的办公桌旁,辅导员却站在旁边,一切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方芗,你一定要想清楚,休学不是开玩笑的,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们大家会全力帮助你的。”辅导员薛老师已经苦口婆心地劝了大半天,固执的方芗仍旧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皮,摇了摇头。手中来回拨弄的茶杯还散着点余热,里面的水一口没喝,窗户上的冰晶在太阳的照射下渐渐化开了好多,阳光透过窗子照在方芗的脸上。原本应该属于二十岁花季的灿烂,此时此刻在她脸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走出办公室的方芗手里握着一纸休学申请,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但现在的境况摆在眼前,不先暂时休学,家里实在负担不了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场大火,不仅将家里所有的财产全部烧掉了,还烧毁了爸爸的精神支柱,身体本来就不好的爸爸从此更是一蹶不振,妈妈本来还勉强维持着一个花店,如今为了照顾爸爸早已身心疲惫。爸爸住院的费用、家里的生活已经给亲戚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况且以后的学费、生活费都不是一笔小的数目,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的救济。“还是先休学,能多为父母能分担一点好一点,至于一年以后,再说吧,老天总不会对我们一家这么残忍的。” 方芗想着想着,不禁有点惆怅,但立刻又振作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长在温室里的花朵,而要走到户外,做棵傲立的白杨,迎着寒风,挑起责任。

办完休学手续,回到了“家”,一间在烧毁的原址上由亲戚们出钱临时搭建的简易平房,坐在这间小小的平房,方芗思考着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样用她柔弱的肩膀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依照爸爸的身体状况近期是不能上班了,即使上班老板也不会让他再继续干他的老本行,对于他这个老销售员来说,不跑业务就等于几乎没有收入,只靠微薄的基本工资是很难维持这个家的。公司老板还算不错,看在这么多年爸爸为他辛苦的份上,虽然不上班,每月照常发基本生活费,也算没有雪上加霜。所以妈妈的那间小店不能关,这是现在家里重要的生活来源了,必须把这间花店开好,不,是开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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