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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赵兴元别说“剥削”、“压迫”,连“地主”两个字都未听过。他们家那地方人,管地主叫“财主家”。刘向路一天书没读,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他觉得这个人很了不起,有水平,挺羡慕。许多新词儿是第一次听说,却觉得挺顺溜,心里挺亮堂。

那时,他不知道刘向路是党员,也不知道第一次战斗后,党支部看出他是个好苗子,开始培养他入党了。


赵兴元发现,班长和刘向路几个人有时拽下衣服,或是使个眼色,就陆续出去了。那时党员不公开,可老兵都明白,这是党员要去哪儿开会了。赵兴元不明白呀。开头他也没在意,谁没个仨亲俩厚的呀?逐渐就觉出不对了,班长和刘向路对自己那么好,无话不谈,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躲着他呀?

不久,排党小组长邢维邦就正式找他谈话了。

离休前为40军军长的邢维邦,那时是9班副班长,博山县人,比赵兴元大两岁,当时个头比赵兴元高点,后来就没赵兴元高了。念过两年书,这在连里也算文化人、知识分子了。

谈话是这样开始的:赵同志,你说说,共产党和国民党,哪个好呀?

赵兴元还不知道,这次谈话在他的革命生涯中的意义,他只是对9班副班长找自己谈话有点奇怪。但这样的问题是不难回答的。高松坡那支游击队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首先是那个特务队长高培元,后来转移到莱芜断粮了,就吊打老百姓,翻箱倒柜,挖地三尺找粮食。参加八路军后,一次和国民党新4师合作,扒毁胶济铁路,在个大院子里吃饭。一个兵吃饭慢了,当官的上去就是几个耳光子,打个耳光问句“打得应该不应该”,那个兵说“应该”,又问“服不服”,回答说“服”,当着八路军的面,显他当官有多大威风。

如今到了这种时候,就该由入党积极分子谈自己对党的认识了,那时正好倒了过来。赵兴元明白个什么呀?邢维邦就给他讲共产党和中国共产党是怎么诞生的,讲共产党是干什么的,讲八路军就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等等。

党小组长问他:赵同志,你愿意参加共产党吗?

赵兴元有些激动:俺愿意。

党小组长又问:为了早日加入光荣的中国共产党,你认为你应该做些什么?

赵兴元回答:勇敢战斗,不怕牺牲,多消灭几个日本鬼子。

党小组长挺严肃地道:赵同志,你说得很对,但这只是现阶段的任务,是个民族解放斗争问题。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后,共产党还要领导人民建设社会主义,实现共产主义——共产党的最终目标就是实现共产主义,一个共产党员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

赵兴元就问了一句:共产主义是个什么样儿呀?

回答是: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赵兴元入党后找人谈话,也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也这样回答。他对未来那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书读”的世界,充满了憧憬和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