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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一次战斗后,一听到叭——勾,赵兴元的心就咚咚跳得厉害,眼馋得恨不能从嗓子眼里伸出个小巴掌,发誓要夺支三八大盖。

刚当八路时,全营500多人才有5支三八大盖,1连1支,2连1支,3连3支。训练、行军,扛着三八大盖的人自豪呀,大家也爱多瞅上几眼,羡慕呀,那是宝贝呀。并不是它的性能比别的枪好多少,而是缴获的三八大盖大都是新枪,其余那些杂牌枪几乎全是旧枪、老枪,甚至是破枪。像水连珠,射程远、威力大,百多米距离可射穿钢盔。可旧枪就不行了,子弹飞不多远就放横了,那准头和穿透力自然就不行了。九连登射程也比三八大盖远,子弹也多,这一点挺招土八路喜欢,可因为太旧,故障就多。副班长那支九连登,大栓经常拉不开,大家就叫它“急了用脚蹬”,有时连蹬带踹的,那大栓也一动不动。

那时拿到一支枪,大家会习惯地拿只弹头,或把子弹倒过来,放进枪口里试试。弹头进去一多半了,那枪就不大行了:咣啷一下掉进去了,那枪就废了。那也得背着呀!虽然战场上还不如根棍子抡起来管用,那也是支枪,再弄些秫秸秆子,把子弹袋塞得满满的,显得枪多弹足,威武雄壮,能吓唬敌人呀!


身穿大褂子,

腰别撅把子,

叭勾一下子,

回头钻茬子。


至今在山东抗日根据地一些老人口中,还能听到这样一首民谣。说的是抗战初期,抗日军的打扮、装备和战法,难说有多少代表性,却生动、形象。那时老百姓多穿长及膝盖的褂子,有的还套件小袄,像马甲似的。部队没有统一军装,也就军民不分,一套打扮。“撅把子”是种土造单打一的手枪,像如今的猎枪似的,掰开后装填1发子弹,悄悄地埋伏在哪儿,瞅准敌人,放一枪,趁敌人还未回过神来的工夫,赶紧就跑。若再装填再打,敌人那火力就把你压住了,再跑就来不及了。

两个多月后,赵兴元的那支章丘造换成了汉阳造,当班长后变成沈阳造,后期又换成三八大盖。当副指导员后,开始用驳壳枪。这些枪支,都是由战场缴获和职务变化而配发、专用的。从山东到东北,再打到海南岛,他用过的长短枪不下十几种,步兵连、营装备的各种武器,除了小炮,几乎都用过了。1946年春本溪保卫战,关键时刻机枪突然不响了。机枪手是个刚解放过来的俘虏兵,说机枪故障。指导员兼连长赵兴元一脚踹开他,抱起那挺捷克式,一阵猛射。

他的最后一支枪是支卡宾枪,在东北缴获的。先后有3个通信员用过它,两个倒在东北战场上,就倒在他身边,另一个在朝鲜牺牲了。辽沈战役纪念馆征集文物,我采访前不久,他把它献出去了。最后一次擦拭,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看着,抚摸着,泪水扑簌簌滚落着。纪念馆的同志把枪拿走了,他送到大门口,站那儿望啊望啊,心头空落落的,灵魂仿佛也随着那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