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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晁错对文帝怀有如何复杂的感情,与识拔自己的伯乐人鬼殊途,总还会给他带来莫大的伤悲。不过随着景帝刘启的即位,晁错或许会觉得自己已然能够领会文帝的良苦用心——文帝一朝尚不是他的政见可以全面施行的时代,文帝不遗余力的升迁奖赏,不过是为了激励晁错辅助景帝建功立业。

确实,晁错从济南回到京师之后,文帝很满意他能够圆满完成君命,特予以升迁,但所授予的一系列官职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几乎全部在太子的属官系统之内。显然,晁错对这样的身份界定并不完全满意,否则也就不会有随后那么多次上书言事直接呈达文帝。成为太子的属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这意味着未来在太子登基之后将成为帝国重臣。

但以晁错急躁的性格,“未来”两字实在过于漫长。既然帝国的软肋已经一目了然,解决这些隐患也实在刻不容缓,那就应该立即将这一切从建议化为政策执行到底,可文帝却明确将自己归类到了“未来重臣”之列,当前绝不大用。接下来的日子,晁错依然固执地坚持向文帝上书言事,但同时还是将相当一部分的精力转向了他承担的太子老师的工作。

太子在晁错的眼里虽然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并且业已具备了一定的知识修养,但是作为储君尚缺乏对“术数”的深刻理解与把握。这是一个复杂而抽象的概念,包括为政的技巧、驾驭百官的能力、对人情世态的洞察、治理国家和百姓的策略,等等,一言以蔽之,晁错对高尚的理论和空洞的说教并不感兴趣,他对太子的教导着力于解决实际问题的帝王权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潜移默化。

现在,收获的季节真的来临了,晁错能够感受到来自自己的学生景帝超乎寻常的信任,同样也能够感受到其他大臣对他获得这种信任的不满。景帝即位之初(前156)就立即任命他为左内史,全面负责治理京师长安;⑥他还获得了多次单独觐见景帝的机会;对现行法令的更改建议也顺利得到景帝批准。晁错似乎有理由相信,早在文帝时期就想要推行的政策,已经可以借助景帝的充分信任来实施了,特别是那次与丞相申屠嘉的政治斗争,使他更加坚信,景帝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京师的内史府位于祭祀太上皇(刘邦的父亲)的宗庙外墙之内,晁错不愿使用原有的东门绕远路,自作主张在庙墙上开凿了一扇南门以方便出入。依帝国法律毁坏宗庙正是死罪,此举触怒了丞相,他准备奏请景帝诛杀晁错,以明正典刑。结果晁错提前得到信息,连夜进宫向景帝做出解释,等到丞相上奏的时候,景帝为晁错的开脱已经近于强词夺理,开凿的不是宗庙的围墙,只是宗庙外面空地中的土垣罢了,因此不能适用这款法令来治罪;况且这也是我让晁错开凿的。景帝的偏袒将任职已近七年的丞相申屠嘉气得一病不起,在当年六月死去。

或许正是这个事件使得晁错真正理解了帝国的本质——皇帝决定一切。

就在晁错反复体会景帝的倚重之时,景帝二年(前155)八月丁巳的又一次升迁,最终将他内心的自信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