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6738.html




不远处就是火的星空,舞的河流,歌的海洋。顶着朗朗的月光,黑妞伫立在校园门口的核桃树下倾听着随风飘来的激情歌声,元宵佳节的寒风里,她脸上溢满称心如意的微笑。

从素青那一缕缕蜜蜂和旋,彩蝶助兴的心音里,黑妞知道钉子那两潭浓如蜜浆的春水已被素青的如意算盘燎拨得波光荡漾;两颗豆大的泪珠从黑妞脸上滚下,为了那对被人移走的眸子;一丝苦尽甜来的笑意相继浮起,为了素青初战告捷的歌声;眼光没错,素青无疑是人中的精灵。

黑妞抹去泪花的笑脸对着月光,暮色初下,来了三个姑娘嘻嘻哈哈闹嚷着要安老师去参加正月十五打歌会,她好说歹说以自己头疼为理由不能前往,三个姑娘叽叽喳喳不依不饶;她知道那显然是素青绕山绕水的主意,就说实在不行就让钉子代去如何,于是三位姑娘如愿以偿的拖走了钉子。

素青够灵的。黑妞想,有了素青作为内助,钉子这条人中之龙就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了;不仅自己和哥嫂终生有靠,安氏家业复兴有望,就连下落不明的刁一也有家可回了;说不准明年或后年,素青就会摧促钉子再次踏上寻找刁一的漫漫长途了。

脚步声惊动了黑妞,她回头见是扛着猎枪的崔兆林,他手中拎着野兔,背上背着麂子,枪尘上还挑着长尾的山鸡。

她笑道:“是兆林表弟呀,怎么、大正月的就出猎了?哟!收获还不小哩。”

崔兆林笑笑说:“安老师,我是代我家炳贵给你送节礼来了;不够意思,请别见怪。”

黑妞说:“呀,这怎么成,前几次收了你的就很不过意了,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再收。”

“安老师你这是什么话,你一个女子家山高路远的到这里传播知识根苗,我们尽点小意思不成吗;再则我听说你侄儿看你来了,就当我慰劳他的吧。”崔兆林说着,就往院里钻。

黑妞追进了屋,崔兆林将猎物一放:“安老师你给照亮,我就手剥皮开膛,否则你不会弄。”

“这怎么好尼兆林表弟你真是的,拿走拿走。”她嘴那么说,却拎出了马灯;“你总这么做若叫香兰妹子知道了怎么办?”

崔兆林笑笑,拨出雪亮的尖刀:“反正是野味谁吃都一样,野味这东西呀,就比家里的香;你有这样的感觉吗?安老师。”

黑妞听出话里有话,心咚咚一跳脸就红了:“也许是,不过就看怎么个吃法。”

崔兆林剥的兽皮脱离了满含着羞涩的肢体;他皮肉分家的拿手绝技不由使黑妞想起有关他的风流闲话,她的手抖了。

破腹一刀,崔兆林掏出了腑脏,他扯丢了肠子,把心肝拎到黑妞眼前摇晃,他温柔多情的手指在腥红的肝翼上轻轻滑动,在心尖上摸捏。黑妞心痒难搔的喊了一声:“兆林表弟。”就扭过了裤裆燃火的身子。

洗了手,黑妞从内室拿出二十元钱塞进崔兆林的衣兜:“表弟,这点钱是我家钉子给我的,你拿去补贴家用。”

崔兆林掏出钱往她手上塞:“安老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缩手躲开。

他冲进内室将钱往床上一扔转身要走。

她跟进去拿钱往他身上塞。

他伸手去挡,她手一闪,他的手就触了她的丰乳。

她:“呀!”的一声。

他就将她匝进怀里。

“表弟、表弟你怎么能、 我是人民教师呀,你放手。”

崔兆林挤着喷火的双眼:“人民教师不是人呀,还不是胸前两砣奶蛋、胯里一个草窝。”

黑妞星眼迷离的感到自己在纠身的烈火中快要死了,就粗喘休休的说:“好,我依你,不过你得把钱拿走。”

崔兆林望着她嫣红而坚决的眼神说:“好,我拿走。”

黑妞任他剥皮的时候捻灭了灯。


东方快要破晓,钉子未进院门就嗅到一阵碰鼻的香味,推门就见小姑坐在火边打盹,咝咝响的锅里不知炖的什么。

他拿出件外衣正想给她披上,黑妞却醒了:“哟!钉子回来了,怎样,开不开心?”

钉子给她披上外衣:“开心。小姑,你炖了什么?”

黑妞按按侄儿披来的外衣说:“麂子肉,挺香的是不。”

钉子问:“哪来的?”

黑妞说:“学生家长送的。”

钉子望着墙上的肉说:“呀!这么多,谁的家长这么大慨?”

黑妞转开发热的脸:“哪里,联户送的,这里的学生家长就这样。钉子,见到素青了?”

钉子笑了一声:“她像天上的星星是最亮的一颗,只是我见她、她不见我罢了。”

“是吗?”黑妞开心的笑道,“这说明她的心还真比西施多一窍。”

钉子笑笑:“小姑你怎不说她比黛玉更小器。”

黑妞起身摆开篾桌,拿出碗筷边摆边说:“好了钉子,我姑侄俩边吃边聊,黛玉也好西施也罢,她俩是笑是哭都是一种很了不起的美;对了,还有酒;钉子,从今儿起你得学会喝酒。”

钉子问:“为什么?”

黑妞说:“酒是八方通汇的桥梁之一,酒色财气四大戒之一;古语说酒乃穿肠毒药,古语又说无酒不成礼仪;喝酒的益处很多,古人认为酒能消愁,能像兵一样克敌,因此称酒为‘酒兵’,曾有《无题》诗曰:‘忆别悠悠岁月长,酒兵无计敌愁肠’句,此喻用兵。情场方面,酒的妙用绝不亚于巧舌灵簧穿针引线的媒妁,白居易曾有诗言‘花时同醉破春晓、醉折花枝当酒等’;钉子,且不言你今后将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机遇与酒不能失之交臂就单说你现在对美兰萌生的恋情,跟这些嗜酒成性的山里人通婚不会喝酒就有难以言说的诸多不便;钉子,喝吧。”

“好,我喝。”为了那朵雪莲花能在身边长久的幽香,为了小姑运筹帷幄的伟大事业能决胜千里,对着色香味美的麂子肉,对着小姑寄予厚望的目光;钉子筹躇满志的端起酒碗,他不顾酒味刺鼻的头晕目眩,闭上双眼大大的喝了一口。

在钉子涕泗横飞的巨咳声中,黑妞拍着双掌开怀大笑:“好,大将风范,作为我家的子孙就得有惊天地而泣鬼神的豪情壮志;什么嗜酒、好色、谋财、逞气是做人准则的四大忌,我偏要我的子孙吃、喝、嫖、赌、野五毒俱全。”

黑妞端起满碗的酒一饮而尽,打了个呕抹抹嘴唇说:“做人要有挥霍一切的消费豪情、才能有移山填海的创造能力,如果每个人都遵守《治家格言》的铭言瞻前顾后省吃俭用而保守那种审时度势谨小慎微的创造力,那么于人于家于国乃至于整个人类都必将因循守旧止步不前;钉子,你知道我们中国为什么还这么穷吗?那就是我们国人的行为行事都在极大程度上受到《醒世恒言》和《治家格言》以及‘安分守纪’之类的思想约束、而不能充分发挥每个人潜在的创造威力;我们的祖先千百年来引以为荣的不是喜怒哀乐的血性能演变的惊世骇俗的创造力,而是中华民族五千年的灿烂文化;说起国人深感自豪的灿烂文化远的不说,单说八达岭上的所谓万里长城,国人津津乐道的无非说它是劳动人民劳动创造的智慧和结晶,殊不知它是阻隔人类和平的障碍和杜绝交流人类智能的鸿沟,是饮鸩止渴固步自封的精神堡垒。”

钉子摇摇头:“小姑你的话题未免太远,中华民族五千年文化与那八达岭上的长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眼前与我们息息相关的是找回失散的亲人,然后彼此关心好好生活;自己能做什么尽量做,不偷不抢,不触犯法律就行,什么国家民族的兴盛与危亡和我无关;我有能力的话我当然乐意为家乡的生存环境做些梳妆打扮的事,为老残病弱的人做点送柴挑水的小事;至于古今天下的大事无心去想,也无力去做。”

黑妞的脸不好看了:“你这是井底青蛙的宿命论。倘若一个人不具备博古通今人类源流的历史、仅凭吃苦耐劳的小聪明是成不了大事的,不仅成不了大事,只恐自身的生存空间都难以自保;你的祖父我的父亲安松老先生在这方圆百里的地方恐是很有名望的吧,可他在与李土司家的那场事关土地和水源的斗争经过多年较量后最终败走麦城,他失败的根源钉子你想过没有?第一、他放不下德高望重的臭架子,操守所谓的人伦道义,以明人不做暗事的行为准则束缚自己,结果中了土司半夜鸡叫的诡计,中了五千年灿烂文化的黑枪;第二、他自以为是的目光仅局限于部落统治与种族观念之间,安家是汉族,土司家是彝族;他用大汉族主义的伟大思想给凤凰巢制定了一项汉彝不能通婚互市的法律,他那种法律的界线跟八达岭上的万里长城没有丝毫区别;满以为众志成城的种族雄关固若金汤,却忽视了修好彼邻和睦相处的人心攻势;他骄韧自傲的以为人丁兴旺的安氏大家族足以与力微德薄的李土司对垒抗衡,殊不知精于外交的土司能搬动军队;第三、他虽然妻妄众多却欠缺母仪天下的贤内助,你的血亲祖母尹氏就是个妒贤嫉能惹事生非的祸色,她在凤凰巢女人之间引发的种种矛盾就从根本上动摇着你祖父的统治基础;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像你的嫡亲祖母、我的母亲狄浮萍女士反她丈夫之道而行之,打破五千年灿烂文化,不顾背上伤风败俗之类的恶名跟着一个小商贩异家私奔,操纵她美丽的姿色和超人的智慧用了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在蜀国天下铸造了轰轰烈烈的大事业;钉子呀钉子,你小姑我的每一句话都在炼你成钢。”

钉子将冷却的肉倒回锅里,换了热的上桌:“我知道小姑,你吃点东西慢慢说,你的侄儿能领会。”

黑妞吃菜喝酒:“再说说付出与索取之间的奥秘,一个人在尽心尽力的付出劳动的同时应该考虑如何进行巧妙的索取,所谓的巧妙就是你在有形的劳动中进行无形索取的同时、应该给人一种你仍在付出的行为艺术;比如你小姑我从时刻不忘阶级斗争的凤凰巢以无私奉献的借口逃避到这民风纯朴的黑风寨来从事义务教育,实质上我的用心无非是为了避难,但表面上我给政府造成的印象是觉悟高、表现好,给黑风寨人的印象是播洒知识福音的使者;表面上我除了勤勤恳恳呕心沥血的从事园丁工作、既不拿国家一分工资也不拿黑风寨人一分钱,实际上黑风寨各家各户每年送我的礼物价值要超出国家固定报酬的三个倍;尽管如此我在世人眼中仍然是不计得失的贡献者并深得这片人心的爱戴;当然,我三年来的劳动汗水是有目共睹的,可惜这些心地善良的山里人帮梦也没想到,我安壁禾除了得到一片离世避祸修养生息的空间、还要处心积虑的把这里的人精子给挖走。”

钉子一愣:“小姑你要挖走这里的谁呀?”

黑妞眉飞色舞:“素青呀,我不是要挖走素青给你做媳妇来着。”

钉子说:“小姑你太偏爱了吧,素青真是这里的精子?”

黑妞说:“原来当然不怎么样,但经我这两年多来的悉心调教,她现在不仅是这里的精灵,还是大江大海能飞游的翩鸿;钉子你得留神呀,千万别让她给飞了。”

钉子苦苦一笑:“要我怎么留神呀,她见我像耗子躲猫似的滑得像水里的泥鳅,听狄荞花说,黑风寨还没有一个男孩碰过她的手。”

黑妞笑道:“这不更稀罕吗,如果谁都能碰那还了得。”

钉子嘟哝道:“话虽如此,但要控制这样的姑娘没那么容易。”

黑妞堆起了眉头:“是呀,要确保这样的姑娘万无一失,看来是要下点逼着生来煮熟饭的功夫不可;否则这家伙在我面前百依百顺唯命是从,可一谈及男女之事她就老是打哈哈,叫你无从下手去摸深浅。”

钉子摇头:“难,她总是嘻嘻哈哈的跟你兜圈子,却从不给你擦肩而过的机会,好像全身都长满了防虫爬身的眼睛,看你怎么亲近去。”

黑妞哭笑不得:“这就是钉子你的大智若愚了,越是这样的姑娘越渴望男孩的亲近,她害怕与异性碰撞的原因是她激情燃烧的身心随时都在极度的敏感中颤抖;你试想,一颗浑身透熟果汁欲滴的桃子一旦触击人的牙齿将会怎样;不过话说回来,挂得再高熟得再透的桃子总是要人吃的,关键是谁吃怎么吃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桃子不会自己掉进你的嘴里,钉子,有首古诗你听过没有,‘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山坡绿草绿茵茵、绿茵茵,放羊姑娘最清闲、最清闲,河中洗个凉水澡,桥头路口望情人。山坡绿草绿茵茵、绿茵茵,扛枪小伙笑死人、笑死人,追得姑娘满山转,白费火药打空枪。”

素青飘渺悠扬的清脆歌声止于山腰,她回眸向对面坡上的钉子挥挥她捷足先登的骄矜之手。

钉子也挥了挥不甘示弱的手,躬身钻进了欲抄捷径的丛林。

素青发出乐不可支的笑声:“当心碰上花蛇呀,钉子。”

钉子正在分枝扒叶的赶路,嘴里却放声回答:“不怕,我要在这美美的睡一觉。”

到了箐间,他沿着山沟往上爬了一段,又寻着素青的歌声横插过去;突然,素青的歌声停了,他迷失了追踪的目标;只好攀上一棵松树辨别方位;钉子没想到他未攀到树腰就呆了,离他很近的青草坡上,素青正脱下裤子蹲在那只纽角公羊的身边撒尿;那嘘嘘的激流声就像美酒入盅一样美妙无比,她对着停了吃草的纽角公羊嫣嫣含笑;站在她对面的纽角公羊肯定是望见了她雪白的屁股,还肯定瞄见了她的……

钉子刹那间对纽角公羊爆发了满脸通红的怒恨,他在山抖树摇的热血沸腾中咬牙切齿的跺了一脚,不想跺折了立足的树枝,他在跌落的惊悸中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另一根枝丫发出绝望的悲鸣:“啊!我要死了。”

树枝折断的响声惊动了正在提裤子的素青,她骂了声:“笨蛋。”就往树下跑来,钉子悬在半空的险情吓慌了她:“别慌,你把手慢慢往树杆轮流移动,慢、要慢。”

“我没劲了。”钉子精疲力竭、松了抓住生机的手。

素青提前听到花瓶破裂的吟声,她在脸色苍白的绝望中力图接住落往地面的花瓶。

钉子在像鸿毛般飘落的瞬间随手将她按到地上,素青发出惊落羞花的叫声:“放、放、放。”

钉子的耳边飘荡着:“花开堪折直须折……”将她越抱越紧。

素青歇斯底里的拍打着受惊母鸡似的翅膀,却将压身的火山越煽越旺;老师那副忧郁的面容在她筯酥骨软的眼前闪现:“只希望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女孩拿走我在钉子眼中的位置……”

她扯下头巾盖在脸上,在 火舌舔肤的呻吟中解开衣扣、脱下裤子。

在绿叶青翠、杜鹃火红的草地上,钉子周身颤抖的钻进了素青的心扉;纽角公羊在青青的山坡上抬起风吹草动的头来,在不同寻常的喘息声中它眼角凄凉的发出“咩咩”的叫唤;很久很久,它竖直的毛耳听到女主人那种心满意足的骂声:“你这狈,硬把狼给弄了。”

它笔直的毛耳又听到一种自己熟悉的声音:“除了狈,狼还能有谁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