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训练结束后,我来到了十连二排五班。虽然参军已有四个月有余,压根讲还是新兵蛋子。初来乍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让人怯生。班务会上发言不积极,集体活动不踊跃。一段时间,心情郁闷显得不太合群。这些被细心的班长李**看在眼里,他没有象对其他老战士那样动辄批评,而是悉心开导。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给我创造了适应环境,尽快成长的条件。晚上他和我促膝谈心,讲述了自己当兵之初,在老同志的帮助下,如何转变心路的里程;讲述了一个革命战士在任何时候,都要四海为家;讲述了一个合格的革命军人只有融入到集体的大家庭,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坦诚心扉的话语,轻声慢语的思想交流,使我顿时感到了组织的温暖,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通过谈心,我知道他是四川广元人,学生出身,一九六一年参军。由于表现突出,不到两年时间就晋升为中士军衔并当上了班长。除了政治上关心我外,他还在生活上给了我很多关照。早晨不待我起床,他把热水端来催我洗漱。在其他同志出操时,他教我如何整理内务。半夜我不小心蹬掉被子,他帮我盖好。白天施工中,重活他总是和班里战士抢着干,而分给我的却是力所能及的轻活,并一再告诫班里的其他同志:小许刚来,还是个新兵,你们多担待点。

在他的细心关照和班内同志帮助下,我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成了班里的活跃分子。根据我的表现,连里选送我到师里参加手风琴培训班,以后又成了连里的路基化验员。长期的相处,我和李治云班长结下了情同手中的兄弟之谊。记得当年冬季,部队到青海省皇塬县野营拉练,重达八九斤的枪支,数十发弹药,七八天的干粮,总共二十多公斤的负荷,而且每天四十多公里的行军,加之崎岖的山路,压得人直不起腰来。连续几天,我的体力明显不支。这时班长不时鼓励我坚持下去,并把我的枪支扛在了他肩上。到宿营地,我满脚疗泡,步履蹒跚,他打来热水帮我治疗清洗。夜宿农舍,零下二十多度,冻得人难以入睡,我们合挤在一个被窝。一路行军,一路关照,我对班长崇敬而感激。然而好景不长,一九六五年春季,为了支援新组建的二炮部队,他作为骨干被选拔抽调。分手那天,犹如生死离别,我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紧拉住他的手不放。他也和我一样,满脸泪痕,泣不成声。临别时,他把自己珍藏的邮册送给了我。我们相约:无论走到哪里,即就是天涯海角都要保持联系。

一个月以后,他给我寄来了一封满怀激情的信,述说着离别之苦,想念之痛,并一再告诫我在连队好好干,不要辜负家人和组织的希望。我以同样的心情回了信,深切的表达了对他的思念之情。当年春节,他担心我思念家人,故托他老母亲从四川给我捎来了一包糖果。至今,我都能清晰的回忆起打开包裹的那一刻心情。以后,每隔月余我们书信来往,直至复员到地方工作以后,我们仍然保持联系。

一九九零年,我从县里调到市局,他因公差到西安,故顺道来咸看我。可惜我因下乡未能见面,实在令人遗憾。想与他相见成了我终生梦寐以求的愿望。一九九三年,三方四地粮食西洽会在四川广元召开,我携女儿借开会之际,专程看望了我朝思梦想的好班长。

会议期间,按照通讯地址,我几经打问终于找到了他的住所。敲门声后,一个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好兄长。双手紧握,一时间心情激动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定后,战友相见,情意绵长,家事公事直至深夜诉说不完。交谈中,我知他早我一年退伍,到广元**工厂工作,先后任职车间书记,厂党办主任,嫂子在某纺织厂工作,子女与我的孩子年龄相仿,女儿现已成人立家,儿子已参加工作,生活美满幸福。

几天之后,老班长又约我在一家具有川味特色的火锅店相聚。之后,他们全家带我和女儿游玩了广元几个名胜景点。我和他们全家人像亲人一样欢欢乐乐的渡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一九九四年应我之邀,其子女小*、李*来西安旅游,我盛情接待了他们。我及子女也陪着他们在乾陵、召陵等地游玩。晚上,他们住在我家。两家的孩子像父辈的友情那样亲切无间,几个年轻人玩的不亦乐乎。父辈的情怀延续了下一代的情谊,他们也成了相知的好朋友。

08年汶川大地震,广元是灾区之一。我及其子女念及到他家的安危。电话联系后,得知他们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经历了这次灾难,我又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当年和老班长在部队的点点滴滴。现在我们都已60多岁了,岁月积淀的战友之情至今令我难以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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