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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憨子他们吼了几嗓子村歌,见西面的火光又亮了起来,皆大喜过望,日,这下好了,知光棍者,寡妇也!


几十条汉子发一声喊,高举火把争先恐后的奔向了寡妇村。且边跑边呼哧着继续对“暗号”:“光棍苦。。。光棍乐。。。光棍的家里耗子多。。。”


长枪老太婆她们站在村口,望见火光由远而近,歌声也愈发响亮,只是因激动跑调而变的不伦不累,惨不入耳。众女将忍不住纷纷捂嘴偷笑。


通红的火光下,眼见光棍们离她们只有几十步了,老太婆突然大吼一声:“站住!”


兴奋中的汉子们闻声脑袋轰的一炸,脚步戛然而止,仰头刚要申辩,又听一声吼:“举起手来,排队过来!”


我靠,这是咋回事?抓俘虏吗?光棍们懵了,沸腾的热血旋即凝固,刚才的豪气荡然无存。面面相觑着慢慢举起双手,彳亍着来到女将们面前。说实话,他们祖祖辈辈被杨家女将欺负惯了,听到她们的声音既激动又哆嗦。今天有求与人,更的跟孙子似的老老实实。要不那威震全球的烧火棍砸头上可不是好玩的。况且眼前还是明晃晃的刺刀呢。


几十条光棍高举双手,眼不敢斜视,面部尽量堆出一副憨厚样,咧着大嘴嘿嘿地进入寡妇们的包围圈。憨子偷偷瞅了眼长枪老太婆,犹豫着刚想开口。不料老太婆发话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啥身份,一一报上来。”


“大,大婶子,俺是来借枪打鬼子的呀。”憨子怕她们误会,争辩道。


“住嘴,你先说,叫什么?”老太婆脸上始终没有表情,不管什么人,只要来到寡妇村,必须先验明身份再说事,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我,我叫憨子,大名郭德纲。今年三十一岁,没爹没娘,刚讨上个媳妇,可今天又被鬼子抢去了。我要赶紧去抢回来。。。”憨子说着,眼里涌出了屈辱的泪光。


“奥。”老太婆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问:“你姓郭?你怎么知道你媳妇被鬼子抓走了?”西门庆的后代应该姓西门啊,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憨子从老太婆的话里也听出了疑惑,忙道:“俺娘姓西门,俺爹姓郭,是倒插门。俺媳妇让鬼子抓走是俺表叔孙阎王说的,他亲眼看见的。”


这还差不多,应该没撒谎。老太婆又把目光移向了第二个人,那是大蛋。


没等她问,大蛋就痛快地自报了家门:“大婶子,俺姓西门,叫西门大蛋。”他说着又转身指了指两个兄弟:“他叫西门二蛋,俺三弟叫西门骨碌蛋。”


话刚落,哄的一声,女将们大笑,叫啥不好呀,这名字太难听了。


大蛋见众人哄笑,知道是他们的名字不科学,就红着脸哄哧道:“俺爹俺娘不识字,也没钱请先生,就随便起的。可俺娘今天也被狗日的鬼子杀了。俺只想借枪报仇。。。”


老太婆听了,同情的看了他哥仨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石猴子呢,大名西门侯,父母早逝,相依为命的瞎眼奶奶被鬼子害死,两间破草房子也被鬼子一把火烧了。此仇不报枉为人。


轮到二赖子介绍身份了。这伙计见前面几个光棍不是赤贫就是笨蛋,心里不由的自傲起来,他把瘦头一昂,扫了眼众女将,高声道:“俺叫赖文明。今年虚着三十一。实际才二十九岁。家里有三亩地,是个种瓜专业户,吃穿不愁,而且还读过两年私塾,算是半个先生。当然,俺爹也是倒插门。”


咿?老太婆一楞,好奇地瞅着他问道:“你姓赖?你爹叫啥?”


“他叫赖昌星。咋?恁老认识俺爹?”二赖子大喜。


“当然,他不是贩私盐被政府枪毙了吗?你爹枪毙那天全乡人都去看了,谁个不认识。”一妇女抢先道。


我靠,二赖子脑袋轰的一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还忘了这事呢。他红着脸低头不吭声了,暗暗后悔不该提老爹。本来是要炫耀,没想到光辉形象被一杆子戳到底,这下完了。


光棍们一一介绍了各自的身份。总共二十五人,最大的三十九岁,叫西门大牛,最小的是骨碌蛋。才十七岁。


女将们听着这些汉子的诉说,好奇蔑视的心态渐渐烟消云散,随之涌上来的同情感占据了每个人的心胸。鬼子太没人性了,杀人放火一个不留。只有畜生才做的出来,幸亏那些东西白天没打进来,要不她们的下场肯定比光棍屯更惨。


憨子见妇女们都沉寂下来不吭声了,就大着胆子对老太婆道:


“大婶子,你借俺几只钢枪吧,俺们这就去乡上找鬼子算账。不杀了那些狗日的,俺绝不算完。”


“对,报仇,杀,杀光那些畜生!”几十条汉子义愤填涌的吼道。


老太婆皱着眉望了望这群后生,沉声道:“借枪可以,但你们想过没有,鬼子从满洲一路杀来,打遍了大半个中国,连国军都望风而逃,就凭你们这几个后生能战过他们?怕是仇还没报,就被畜生的机关枪扫倒了。”


“那,那咋办?”汉子们懵了。


“这样吧,”老太婆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也不要急着蛮干,今天鬼子吃了亏,他们肯定还会来报复,你们若同意,咱两个村可以联合起来共同打鬼子,来一个灭一个。既报了仇,又能护住咱祖宗留下的家园。”


“真事咋的?!”光棍们一听昏了,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几百年来的冷漠隔阂,只老太婆的一句话就实现了跨越式发展。苍天啊大地呀,您老终于开眼了。


“好!!!”光棍们疯了,惊天动地的吼声也掩饰不住他们咕咚咕咚的心跳:“大婶子妹子,太好了,只要能跟你们合伙打鬼子,即使俺头拱地雷打屁股,给恁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对,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杀鬼子灭汉奸,从是死也值!”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众光棍牛眼圆睁,双拳紧握,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断了。但仍是吼个不停。千载难逢的机会呀,此时不表现,死都不瞑目。


汉子们的激情也感染了所有女人,她们高举钢枪,齐声发誓要与鬼子血战到底。


“大婶子,你下号令吧,要俺干啥俺就干啥,绝不含糊。”


“好。”老太婆满意地点点头:“鬼子很可能这两天再来,咱不能跟他们硬拼,村子的土围子也档不住他们的机枪大炮,所以我们要把全村的老少娘们转移到安全地方躲起来。”


“躲哪?”汉子们齐问。


长枪老太婆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三个字:“八仙洞!”


啊?光棍们一听,竟差点惊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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