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三陵百年前遭劫:守陵义士奋力抵抗

光绪十五年,紫禁城坤宁宫,红烛高燃,芙蓉帐暖,19岁的光绪迎来了他并不美丽的新娘。玉壶光转,回首凝眸处,暗夜星落如雨。烛泪落尽,十一年后,远在关外的东北故土上沙俄的铁蹄肆意袭来,盛京将军增琪落荒而逃,昔日满载荣耀的旧都黯然沦落。千疮百孔的战场上,日本也抱着分羹之心开始了争夺。夕阳西下,那安眠着几代帝王的三陵曾遭遇了什么?

昭陵被劫俄军退去日军又来

光绪二十六年,沙俄占据盛京。烧杀抢掠!一时间,盛京漫入水深火热,这片昔日的王土但闻悲鸣呜咽。

盛京地载门外,住着一户人家。父亲是昭陵防御爱新觉罗氏锡特恒额,家中有一位正值芳龄的女儿。这天,锡特恒额照常前往昭陵当班,临行前,女儿像平时一样把父亲送到门外。

等到父亲的背影隐没在长街那头,女儿撑起斜倚在门边的身子,绞着手帕的双手似也感染了强烈的不安而微微颤抖。就在她惶恐的时候,他父亲当班的昭陵出事了。一队俄兵肆无忌惮冲到了昭陵前,他们早已听闻昭陵宝物众多,只等着队长一声令下,就可以像惯例那样抢掠财物了。

锡特恒额早早到达了值班的班房,忽闻外头一阵嘈杂,他连忙拿起腰刀冲出去查看情况。昭陵前方,一群叽里咕噜说着外国话的碧眼黄发人气势汹汹地瞪着不远处的皇陵,个个眼睛里放着贪婪的光。

也仅是一颤而已。锡特恒额立刻挺直了背,铿然一声拔出腰刀,用尽力气大喝:“别进来! ”可势单力孤的他的喝声很快被淹没在轰然大笑中。那小队长左右环顾了一下,指着锡特恒额笑弯了腰。锡特恒额怒气上冲,身子站得更直,握紧的腰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小队长一声令下,俄兵发了疯地就往里冲。

惭愧与羞辱一并窜上了锡特恒额的心中,我既无力挽狂澜,何不引颈向苍天!昭陵防御、锡特恒额愤然投环自尽。眼前一幕惊呆了俄兵,他们不复嬉闹,良久之后,小队长下令停止入陵,折返而去。不久,噩耗传到了锡特恒额的家中,女儿恸哭一场,投井而死。

光绪三十一年,盛京沦为日俄争夺的战场。

3月的天气依然寒冷,昭陵附近处处散发着烧焦的味道。日俄的争夺初步有了结果,俄军败退,日军继续追击直到昭陵附近。

陵内一切事物并未因日俄战争而停顿,这天正逢昭陵祭日。尚香人(官职名)梅文衡和他的胞弟梅玉林都在紧张地协助主祭官进行祭祀准备。隆恩殿内香烛升起,袅袅香烟中祭礼正式开始。突然,祭礼被打断,主祭官惶恐发现隆恩门内闯入了四五十名扛着枪的日军!

56岁的梅文衡登时怒发冲冠,他只身立在日军面前,面无惧色,大声阻止日军前行。可惜日军显然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他们像蛮牛一样举起枪支,乌拉乌拉讲着话,要求梅文衡立即闪开。梅文衡铁着脸,双腿像钉了钉子一样,丝毫不肯让开半分。 52岁的梅玉林和一众守陵官兵躲在一处,看着兄长那令人不可思议的举动。

枪,上膛!瞄准!梅文衡依旧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日军。砰砰砰砰!震耳的响动过后,隆恩殿似也摇晃起来。守陵的甲兵捂着耳朵如软泥似的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等到眯缝了一只眼瞧见四周好像没了动静时,他们才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原来,日军搜索一阵,没有发现俄军的踪迹,就撤退了。

隆恩殿内,祭礼的一切都似乎没有改变样子。只是,隆恩殿前,那块梅氏兄弟刚刚走过的土地上,早已染满了碧血。

可怜福陵遭重创古稀翼长挺身出

日俄战争期间,沙俄在福陵附近修建道路,用以运输辎重武器等。为了修道,他们竟然将福陵“几百棵参天大树砍伐”。俄军万余人干脆进入福陵宿营,“人用马食任意取掠”。福陵太妃园寝也不得安宁,其间所存的祭器被俄军洗劫一空。甚至位于前陵堡的总管衙门也不幸被全部破坏。

然而,抢红了眼睛的俄军依然不肯放过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他们打算依照野蛮的惯例,将所到处、有文物古迹的地方都放把火,焚毁殆尽,如同那北京的圆明园一般。俄军当然也把主意打到了福陵上。

一日,沙俄的焚毁“设备”都已准备完毕,他们咧着残酷的笑容渐渐逼近了福陵。

在众多官兵中,有一位老人显得非常特殊,他叫福禄康阿,已经年逾古稀,在福陵中当着“翼长”的差,面对俄军几近疯狂的行为和表情,他面不改色,冷哼一声突然走近俄军。在大家惊呼声中,这位翼长大义凛然地钉在了福陵之前。他用沙哑却坚定的话向俄军表示:如果俄军放火,他就一定会入火自焚。他要与皇陵共存亡!

俄军首领听闻此事,被老人的忠义行为感动,遂打消了焚陵的念头。而福陵在福禄康阿的坚持下也暂时得以保全。可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就在不久之后,福陵又一次遭遇了残酷的折磨。

三月初,日军进入了榆林堡、英达、旧站、三家子等地,对俄军形成了包围之势。福陵地区有大片茂密的松林,影影幢幢,俄军就藏匿在松林之中,从北面、西面力阻日军的包围。两军日夜交战,在炮火与枪声中,许多百年老树倒伏在地,严重的被焚毁,轻的则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许多守陵清军和守陵户在混战中丧生,被伤害者不计其数。但有气节者也为数不少,他们用鲜血洗刷了任由日俄在故土上践踏的耻辱。后来,俄军抵挡不住,日军获胜,俄军随即狼狈逃出盛京。然而,日军还未移开他肆虐的狂欢,福陵被毁损的珍贵建筑也再回不到原貌了。

永陵被劫时俄军不识货

光绪二十六年之前,永陵安静而威严地矗立在辽宁新宾启运山脚。

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永陵遭逢沙俄侵略军。奉天府衙门竟然曲意逢迎,发布了一则美化侵略的公告,让世世代代安居在永陵周围的百姓齿寒。

“为出示晓谕事:照得:现在俄官饬派俄队前往东路一带缉拿贼匪,克日起行。业与本局商定:兵队经过村屯秋毫无犯,需用草料粮食照时价购买。各村屯乡约、练长只需预备牛羊、草料、粮食公平买卖,勿得惊惶逃避。所有团练不得擅放土枪,以致俄队疑为盗贼开炮轰击,自取其祸……”

这则鬼鬼祟祟的公告引起了百姓的不满,而沙俄烧杀抢掠的行为更引起了众怒。他们所过之处,往往哀声动天、十室九空。沙俄哪里会放弃任何一个抢劫的机会?他们早早把目光瞄到了永陵身上!

这天清晨,一股俄军窜入永陵,径奔陵宫而去。守候在陵内的是掌关防官全忠等人,他们听到外面声响,立刻聚集在大班房里,全忠叹道:“恐怕这些祭器是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俄军很快便闯到了大班房外面。全忠慌忙出去阻止,还容不得他多说话,为首的俄军一枪托子把全忠顶到了墙角。

俄军把房间翻得鸡飞狗跳,又一轰进了大班房北里间,他们看到墙边靠着一排红漆大柜子,放肆笑了起来。全忠等人立刻挡在前面,惶恐叫道“不可”。可俄军此时就像红了眼的鬼魅,哪里还管旁人?他们一窝蜂把木柜子砸开,将里面的金银祭器一抢而空。满满当当,俄军一共装了六口袋,肆无忌惮扬长而去。

俄匪走后,全忠找来总管连瑞开始清点被劫银器,经过仔细核对确定丢失银器共三百四十八件。随后他们把情况报告给了副都统德裕,德裕又将此事告知了盛京将军增琪,增琪指示奉天交涉局紧急办理。交涉局找到俄方盛京代表武廊米萨尔,要求俄方如数追还所抢永陵祭器。

在一拖再拖下,俄军仅仅交回了银器二百余件,其中还有被砸烂的。可狮子的大口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初五,俄军又洗劫了启运殿,看到珐琅五供,一个个眼睛冒光地抢了来,可最后发现不是金银器,就弃之如敝屣。他们把暖阁上下搅得一团糟,帐幔被撕开,里边供奉的神牌以及被褥、枕头、红毡等神御之物全都被扔出去了。最后,他们在屋子内找到了一个木箱子,看到一件衣服,不识货的众人便把衣服也抛在了地上,谁知,这衣服乃是道光皇帝的衮服。

前后折腾了半个时辰,这帮强盗才嘟嘟囔囔地离开了启运殿。可这里,早已没了庄严的气象,只剩下一片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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