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二十五章 临时同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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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谁?”罗翔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矮他一头的克鲁斯中尉的暗棕色眼睛,仿佛他长着两个脑袋似的,“我们找到了谁的位置?”

“我们来这里要找的那些家伙啊。”克鲁斯耸了耸肩膀。他的左侧肩胛骨曾经被一发9毫米手枪弹打穿过,因此做起这个动作来显得很不自然,“那些该死的外星人——至少我才是这样。”

“什么叫‘我猜是这样’?”罗翔问道。

矮个子通讯兵中尉将手中的那张破纸递给了罗翔。这张纸的一侧边缘满是锯齿状裂口,看来中尉将它从笔记本上扯下来时一定相当仓促。“在五分钟前,我们在叛……美军的公用频道上收到了一段莫尔斯码,非常简单,而且只发了一遍。不过我们认为,那应该是经纬度坐标,至少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经纬度坐标?罗翔伸手擦去了这张纸片上沾着的细小雨滴,幸好克鲁斯中尉是用铅笔写下这行字的,因此字迹没有洇开。“N45 11 09 ,W87 02 09”,纸片上总共只有这么几个潦草的字母和数字。“如果这代表经纬度的话,那就是北纬45度11分09,西经88度2分09,就在我们的营地西北方不到50公里。”

“但我们凭什么要相信这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呢?指挥官同志?”“豺狼”只是朝着纸片上瞟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将军在上。天知道这条没头没脑的信息是什么鬼东西?这也许只是北半岛上那些躲进森林躲避‘乔-瑟姆出血热’的那些犹太人互相用于联络的密码,也许……”

“保留区里的犹太人聚落有自己的专用无线电频段,这是《神圣约法》的第17号副本规定的,”正倚在一旁的简易行军床上抽着风引草烟卷的安娜歪着头咕哝道,“当然,犹太人只有在对自己有利时才履行《神圣约法》的规定,不过我猜没哪个白痴会胆大到用美军的频道通讯的,这是就连刚学会操作无线电的六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你很有可能在发报时挨上一枚500磅的航空炸弹,或是被半打RK-29航空火箭弹招呼到头顶上,至少我以前在联盟空军的时候就会在巡逻飞行中炸掉每一个可疑的无线电信号源。”

“可惜圣苏玛丽基地的机场已经被摧毁了,否则也许我能利用雅鲁泽尔斯基大将授予我的权限让驻扎在那儿的第395联队派两架‘鹔鹴’侦察型来帮忙找出那些混蛋的基地,”罗翔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这条信息会是谁发来的呢?难道是那些外星人不成?”

安娜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有可能,毕竟我们根本不理解他们的行为方式,这些家伙就算把自己每天晚饭的菜单通过无线电公诸于众都不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建议到这个坐标位置附近看看。”

“为什么?”“豺狼”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这名前社会革命军空军军官,“也许这是陷阱。”

“我可没说它不是,”安娜白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罗翔,“将军同志,无论你是否承认,这都是我们手里仅有的一条线索。”

“但它更可能是一个该死的圈套。不然你认为这些家伙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发给我们一个经纬度坐标?请我们去喝下午茶吗?”

安娜又用力吸了一口烟卷,接着恋恋不舍地将快要烧到手指的最后一小截丢到了帐篷门外。在重新拉上帐篷门前,她还不忘多看了那烟头两眼,仿佛在估算自己浪费了多少毫克风引草似的:“我看有可能。但如果你总是死抱着你那该死的人类思维定势,那就算他们直接把红地毯铺到你的面前,你也只会抱着AG-50突击步枪躲在掩体后面发抖。”

“好了,诸位,别吵了,”罗翔用指节扣了扣桌面,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是的,我们确实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但就算这是个陷阱,那也是我们要找的家伙设下的陷阱,是找到他们的机会之一。我会亲自带一队志愿者去那里看看——就在明天一早。”

此前早些时候,“天国“传道团1号前进基地,第二居住层下方30米处。

狭长的紧急通风管道内没有一丝光亮,黑得就像是地狱的最深处。李南柯用腿部肌腱组织中的ATP所能提供的全部能量将双脚的两侧死死地抵在通风管玉石剖面般光滑的两侧,双手则紧紧地撑住通风管道顶部,仿佛这条管道随时可能崩塌下来、砸到他脑袋上似的。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结缔组织中乳酸含量正在剧增,虫蚁咬噬般的酸麻与刺痛感不断袭向自己的神经,并被传送到大脑里——当然,任何持续这样做了超过十分钟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要求他立即开手脚、来几个深呼吸,让大量积聚在肌肉中的乳酸稍微氧化掉一些,好让肌肉结缔组织不再像被胡蜂蛰过般酸痛无比。但李南柯现在却不能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当你脚下的地面坡度超过六十度,而且还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时,你如果还想站着往下走、而不是像坐滑梯一样滑下去的话,那就只能选择这种别扭的姿态了。至于深呼吸么,他主观上倒是巴不得这么做,可惜迎面吹来的强风所造成的的巨大风压让他连正常呼吸都有些困难——谁叫这里是“紧急”通风管道呢?这些管道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在住宿区出现缺氧状况时迅速供应高压氧气、抽出有害气体,里面的风力简直可以和台风外围相媲美。

将军在上,但愿那些该死的家伙可别太快追上来。李南柯尽量将脸朝下埋着,以减轻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风压。现在,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寸步难行”——在这个鬼地方,每朝前走出一步都必须与风压和地心引力进行斗争,紧急通风管中的强风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而要想在这么大的坡度上保持平衡,他又必须将重心尽量前移,更糟的是,无论是管道的地面还是两侧,能提供给他的摩擦力都小得可怜,只要一个不小心,或是四肢稍微松懈,他都会仰面栽倒、沿着光滑的通风管表面一路滑下去。

当然,直接滑下去倒不失为一个迅速结束这段旅程的好方法,而且既省力又快捷。但李南柯可不愿意做这样冒险的事——假如这条紧急通风管的底端是一台巨型风扇或是类似的玩意的话,这么做无异于将自己送进一台绞肉机里去。尽管他之前在那个年轻人的房间中看到了基地的结构图,但那图上只显示了通过这些紧急通风管可以到达基地最底层的中央通讯室和垃圾回收处理室,并没有显示一路上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况且这条通道本来也不是设计为让人通行的,根本不可能有必要的安全设施。

该死的,别想这些,既然我能走到这一步,那就一定能走到最后。李南柯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泛开,暂时将那些诸如被风扇绞碎或是被碎垃圾机压扁(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垃圾回收处理室”,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星球大战》中的某个著名场景)之类的想象赶出了脑海。随着心情稍稍平复,脑内啡开始产生了作用,让他浑身上下感到了一阵令人安心的温暖感。根据他记忆中的结构图,只要下到这条紧急通风管道的底部,他就能抵达一条主通风管。而连接中央通讯室的管道也在那里与主通风管汇合。然后(假如他能活着抵达那里的话),他就有可能找到那条通风管道,进入中央通讯室。然后……

一阵细微得几不可闻的“沙沙”声突然从下方传来,虽然这阵摩擦声几乎完全被耳边高速流动的气流的呼啸声所盖过,但黑暗和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使得李南柯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他立即警觉了起来。片刻之后,“沙沙”声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李南柯缓慢地倚着倾斜的通风管壁坐了下来,从长袍的衣兜里掏出了从他的FAD-46战斗服上拆下来的应急照明灯,朝着传来摩擦声的方向摁下了开关。

在雪白的灯光亮起的一刹那,李南柯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被从通风管壁上反射回来的光线刺得生疼,幸亏他的反应速度让他能够及时地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一旁,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直接从这里滑下去。当双眼能够适应光亮时,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正在他面前两三米远的地方缓缓向上爬行,一尺来长的身躯盘成了“S”字形,仿佛正在向这个入侵者示威。它的“脑袋”是一个摄像头之类的玩意,看上去颇有几分类似内窥镜,只不过在那下面还伸着几根不知作何用处的金属探针,活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该死的,来得可真够快的。李南柯心里暗叫不妙,他将应急照明灯(其实就是一只可拆卸的小型电筒)递到了左手上,用右手拔出了多功能刺刀,由于没了双手的支撑,他只能尽量向后放低重心,让自己几乎半躺了下来,同时双腿更加用力地顶住管道两侧,以确保自己不会滑下去。这个应战姿势非常别扭,甚至有点滑稽,不过李南柯相信,如果这个维护机器人敢爬过来的话,他应该可以迅速挥刀把它一切两段的——前提是他手里的这把刺刀比那家伙的外壳更硬。

那条维修机器人用它的摄像头“瞪”了李南柯几秒钟,但却迟迟没有靠近,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李南柯紧紧地攥着刺刀,用左臂手肘撑着通风管底部,随时准备随机应变。他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只是一台管道维护机器人,这个家伙既没有装备武器,也不可能把他五花大绑地拖回地面,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没有危险性。也许基地里的人只是以为他慌不择路、在惊慌中落进了紧急通风管道内,所以派了这条蛇形机器人前来查看情况,另一种可能则是,这家伙有自主的AI,并且正在执行预定任务,只是在半路上与他偶尔碰面而已。

在短暂的对峙过后,这条机器蛇又开始缓缓朝上游动。它不断沿着“Z”字形路线,从通风管一侧游动到另一侧,似乎仅仅将李南柯当成了一个挡在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李南柯继续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同时不动声色地估测这自己与这家伙的距离。当机器蛇那内窥镜似的“脑袋”离他的脚底只剩不到一尺时,李南柯低喝一声,以他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猛地撑起身来,将刺刀刀尖朝着它的“脑袋”用力戳了过去。尽管这玩意看上去构不成威胁,但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一直监视着,这对他下一步行动可没有好处。

刀刃迅速切开了扑面而来的强风,眼看就要刺中那个反射着应急照明灯光线的摄像头了。但这条机器蛇却在最后一瞬间突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蜷起了半截身子,刀锋“锵”地一声戳在了通风管壁上。他又犯了两个错误:首先,尽管这玩意看上去像是条蛇,但它实际上是一台由微型计算机控制的机器,而不是他在新奥尔巴尼的野外训练中逮住的那些美洲蝮蛇。指望出其不意地偷袭它完全是下下之选,尤其是当它正“盯着”你时。

更严重的错误则是,他这次袭击用力实在太猛了,以至于重心过度前倾。尽管他试图用双手撑住管壁,但还是慢了一拍,在自身力量和地心引力的双重作用下,他像一只在冰原上滑行的企鹅般腹部朝下,迅速向下方的黑暗滑去。脱手的应急照明灯在下方管道中弹跳了两下,然后就熄灭了。

世界开始迅速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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