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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行刺重光葵公使的人选,日本军部早就看上了安清帮的首领常玉清。常玉清是大连人,早年在东北南满铁路做理发店学徒,认识了一些日本人。1927年,他来到上海,师从杜月笙,从一名走卒慢慢爬到妓院老板的位置,随后自己组织安清帮,之后暗中和日本人联系,秘密为日本人做事,并借日本人的势力与杜月笙分庭抗礼。1930年,他又在南京夫子庙开妓院茶馆,将安清帮改名为安清同盟会,公开做了日本人的爪牙。田中要杀重光葵,常玉清欣然领命。

听了小泥鳅的报告后,郑抱真感觉问题非常严重:明天王亚樵刺宋子文,常玉清杀重光葵,到时二人必死无疑,但王亚樵正好为常玉清做了掩护。日本军方很容易将一切责任推到“铁血锄奸团”身上,中日冲突骤起,王亚樵和“铁血锄奸团”就成了洗刷不清的罪魁祸首、民族的罪人。

情急之下,郑抱真毅然决定搭乘当晚宋子文、重光葵的火车去上海,抢在宋子文和重光葵走出车厢之前对空鸣枪,发出警报,以威慑他们不敢离开车厢,破坏常玉清的行刺计划,也迫使王亚樵暂时下不了手,待说明情况后,再图他谋。

7月22日,宋子文和重光葵等人乘坐的火车离开南京前往上海,王亚樵在此之前已接到宋子文即将到上海的电报。此时的王亚樵根本不知道日本人的阴谋和常玉清的行动,仍旧按照原计划进行部署。

23日上午,火车抵达上海北站。王亚樵的各部成员都已经各就各位,密切注视站内动向。与此同时,常玉清一伙人也在暗中做好了准备。上海北站一时间杀机密布。

列车停靠站台之后,宋子文等人并没有先下车。最先拥出车厢的是一群提箱挎包的普通旅客。重光葵也在这群旅客之中,急匆匆地从小道出站了。正当他要钻进汽车时,常玉清的人马才反应过来,一颗子弹从车站的砖墙上反弹过来,从重光葵的汽车顶掠过,重光葵急忙叫司机开回官邸。

没过多久,华克之突然看见几个身着藏青色中山服的人提着小皮箱从一节车厢上相继走了下来,他们身后,紧跟着两个身着笔挺白色西装、头戴太阳帽的中年人。这两个人一下车,穿中山服的人们立即簇拥在他们身后,一齐朝检票口走去,原先争着下车的旅客都不由自主地闪到一边,给他们让路。华克之不由心中一喜。他确认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白色西装的人就是宋子文,正待拔枪射击之时,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枪声。

原来,守在车厢中准备待机行事的郑抱真见宋子文已走近出口,眼看就要进入常玉清的射击圈,于是不顾一切地跳出车厢,紧急对空鸣枪,以示警告。

枪声响起,常玉清一伙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们一下发现宋子文就在出口处检票口,与他并肩走的唐腴胪手持黑色大皮包,中等身材,认为这就是重光葵,于是发出信号。

枪战开始后,两伙人瞄准的目标竟然都是唐腴胪。以至于唐腴胪究竟是倒在谁的枪口之下,至今无法搞清楚。

唐腴胪倒下之后,月台上顿时大乱,旅客们争先恐后地往出站口奔去。华克之以为被击毙的定是宋子文,便把怀里的烟雾弹往地上一扔,整个月台、出站口顿时烟雾弥漫。华克之和行动小组的人员借着烟雾的掩护,安然撤离车站。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被击毙的人不是宋子文,而是宋子文的秘书唐腴胪。宋子文本人是跟在秘书身后的与其装束完全相同的那一位。他听到第一声枪响时,立即把太阳帽一扔,来了个就地十八滚,滚到了月台上的一根大柱子后面。慌乱中,谁也没有发现他。他这才死里逃生,捡了条命。

常玉清一伙人也以为重光葵已经中弹,于是迅速示意撤退,并在混乱中丢下了栽赃物。

唐腴胪是宋子文非常信任的随身秘书,时年32岁,从美国哈佛大学毕业回来不到10年,新婚燕尔,还没有来得及品味人生乐趣就遭此横祸。当时枪战一开始,他也惊呆了,在出口处傻乎乎地东张西望,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想不到一瞬间子弹朝他齐射。

王亚樵得知内情后,一直埋怨郑抱真没有事先通知他事情有变故。

宋子文对这次遭遇一直不知情,坚信是广州方面派人干的,他曾说:“予先曾屡得警告,谓广州方面将不利于予。”谈到具体详情,仍心有余悸,说当时简直以为天塌地陷了。“乱枪从四面八方打来,予较高而未受丝毫之伤,殊属不可思议。”他对唐腴胪英年早逝,深感痛惜。而侥幸免于一死的重光葵事后很快就知道了刺杀是冲他而来的,他怀着“替我受难”的感激之情去宋子文和唐腴胪家里进行了慰问。

上海北站的刺宋事件直到很久以后,还是余波未平。国民党司法、军警机关瞎子打拳,四处乱砸,牵连了许多与此毫无关联的人,足可见国民党特务机构的荒唐。究其原因,正是被王亚樵打蒙了脑袋,痴人说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