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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7月23日,蒋介石惊魂未定之际,上海火车北站发生一起重大谋刺案,国民党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宋子文死里逃生,其秘书唐腴胪、卫士喋血候车月台。刺客乘乱逃离现场,没有一人落网。

宋子文在上海北站遇刺的消息,当天即被《纽约时报》迅速用大号黑体字刊载出一则醒目的标题新闻:《子弹没有击中宋》,同时还发表该报记者采访录,并配以图片。宋子文对记者说:“我正往车站外面走,在我离出站口大约15英尺的时候,有人突然从我的两侧同时开枪,我意识到我是射击的目标,立即把在灰暗的车站里十分显眼的白色硬壳太阳帽甩掉,跑进人群,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整个车站很快被刺客们的左轮手枪发出的烟雾所笼罩,乱枪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我的卫兵则在开枪还击。整整过了五分钟,车站的烟雾才消散。我的卫兵看到至少有四名刺客在开枪。人数也许还要多些。当烟雾消散的时候,我们发现同我并肩走的秘书的肚子、臂部和胳膊都中了枪弹。子弹是从侧面打进他的身体的。他的帽子和公文包弹痕累累,我比他高很多,而丝毫未受伤,殊属不可思议。”

继《纽约时报》后,7月24日,上海数家报纸相继报道宋子文被刺消息。其中《申报》对此事曾有详细的报道:“财政部长宋子文携机要秘书唐腴胪及卫士六人,于昨晨7时由京乘快车抵沪。宋等下车后出月台,方入该大厅。过讯问处,在候车室门前,突有暴徒多名抽出手榴弹、盒子炮、手枪向宋猛射,宋之卫士也拔枪还击,一时子弹横飞,烟雾弥漫,北站大厅忽变成战场。当时正值旅客出站,闻声后四散惊走,秩序大乱。结果宋氏以身幸免,秘书唐腴胪则身中数弹,于昨日11时30分因伤重殒命⋯⋯。”

国民党当局始终未能查明此案内幕。这次重大的事件,经后来的文件及当事人的自述而解密,这自然又是王亚樵的杰作。

宋子文早年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获经济学硕士学位。他是四大家族中的主要成员,对中国的经济情况了如指掌。他当上财政部长不久,很快就赢得了“理财家”的美称。其实,自1923年孙中山在广东成立国民政府起,就一直面临着财政上困难,并且始终没有根本解决的方法。1925年9月,蒋介石启用宋子文,让其出任财政部长。他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就使财政收入增长十几倍,使蒋介石得以巩固和统一广东革命根据地,同时也成了北伐的重要经济前提和保障。国民革命军督师北伐之后,他又以广东一地的收入供应前方费用,对蒋介石在国民党中树立威信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国民政府北迁武汉之后,宋子文于1926年12月抵达武汉,次年3月赴上海。宋子文直接在武汉理财时间甚短,以致武汉政府缺少相应的理财总设计者和实施的总负责人,财政经济困难成了武汉政府右倾投蒋的重要原因之一。宋子文在位数年里,可谓功绩显赫,他统一了全国财政,确立了严格的预算制度,收回了关税主权,改革了币制,使乱无章法的中国财政逐步走上了正规。从而为蒋介石执政奠下了牢固的基石。

也正因如此,国民党西南派人士视宋子文为眼中钉、肉中刺,把他列为继蒋介石之后的第二号暗杀目标。西南派人士决定除宋还有另一个理由:宋子文与孙中山之子孙科矛盾颇深,总是试图取而代之,而孙科也正是西南派手中的一张王牌。

日军侵华之后,蒋介石拒不抵抗,国民党内部群起反蒋。蒋介石为了缓和内外,伪装下野退居奉化,暗控军权、财权。汪清卫也辞去行政院长,院长一职由孙科临时出任,当时西南各反蒋派欲乘蒋、汪下野,支持孙科改组国民政府。蒋介石自然有所防备,密令财政部长宋子文卡住孙科财政,逼孙科下台。孙科被逼急了,于是再次派遣萧佛成前往联系,并再送四万元,请王亚樵改刺蒋为刺宋。

王亚樵想:之前刺杀蒋介石的计划失败,对两广方面没法交代,宋子文是蒋氏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官拜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兼外交委员,又身为“国舅”,且与美国人关系十分密切,况且杀掉宋子文,可以打乱蒋介石的经济命脉,其威慑性不言而喻;如若能够成功的话,也是对两广方面的补偿。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一任务。

接受新任务之后,王亚樵当即召开骨干会议,秘密布置刺宋行动。这一次,王亚樵仍然采取杀蒋的办法,分两地进行:郑抱真指挥南京行动组住进仙鹤街余立奎家,时刻监视宋子文的行踪,并及时向上海报告;上海行动组则由自己亲自指挥。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探,南京方面的郑抱真已摸清了宋子文的行动规律:当时宋子文家住上海西摩路141号,每逢周末都要从南京返回上海,再于下周一回南京办公。

得知这一情况后,王亚樵立即找来华克之商量具体的行刺方案。王亚樵先是提议说:“我看,不妨效仿冯玉祥当年刺杀徐树铮那样,在龙潭地区请绿林朋友拦截火车,将OK宋拖下车干掉。”。他所说的“OK宋”就是指宋子文。因为宋子文在批文件时,常常只批上“OK”两个英文字母。

“我认为此法不妥。中途拦截火车,会遭致车警和保镖们的反抗,这样可能误伤其他乘客。同时,很容易暴露我们自己。”华克之想了想,觉得这样做不妥。

“那么,依你之见呢?”王亚樵虚心地问他。

华克之以商量的口吻说:“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打扮成旅客,在接站的人群中设下埋伏,只要他一下火车,我们就在月台上把他干掉。”

“这办法倒是不错!”王亚樵点头称道,但他沉思片刻又接着说,“只是月台上旅客也不少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