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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以来,王亚樵对门徒要求非常严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本人从此以后就是一个清高的君子。随着个人威望逐渐升高以及斧头帮地位的巩固,他的“多情”习性也有所抬头,经常手持文明棍、头戴礼帽,出入于上海滩各大酒店与戏院。

安徽是黄梅之乡,但王亚樵并不爱听黄梅戏,他爱听京戏。他认为黄梅戏哼哼唧唧的不过瘾,而京戏唱腔豪迈激昂,振奋人心。

当时,上海滩有个唱京戏的旦角,叫白筱钰,虽然还不是头牌,但因唱功极佳,举手投足风韵端庄,深得王亚樵的青睐。

某天晚上,王亚樵驱车前往春江大戏院。车停到门口,王亚樵便弯腰从轿车中走了出来,他头戴黑色毡绒礼帽,身穿灰布长衫,脸上架着镀金眼镜,手拿一柄折扇,信步走入春江大戏院。

王亚樵之所以来戏院,是因为他喜欢听白筱钰的戏。今晚听说警察厅长徐国梁也来看戏,而且是为一位姓马的坤角捧场,于是王亚樵派人扛了两麻袋洋钱去和他比比高低,非让白筱钰占上风不可。

一阵急骤的鼓点过后,京剧《西风烈》开场了。马姓坤角亮相唱了一段,未及道白,徐国梁雇来的人即哗然起哄喝彩,王亚樵手底下的人闻声而动,大喝倒彩,针锋相对。待配角白筱钰登场时,王亚樵回头看了看二楼包厢中的徐国梁,只见他目不斜视,热切地盼望着白小姐登场。

白筱钰上场后,过门刚一拉完,一声西皮流水尚未吐尽,就听见二楼发出叫好声。王亚樵静听佳音,无动于衷,待白筱钰唱完欲移步后台之际,他点头示意跟班赵士发喝彩。

这时,只听赵士发大喊一声:“白小姐请留步,九爷备有洋钱两麻袋在此,他老人家今晚只想听白小姐的独台戏,请将那《风声紧》唱它十遍二十遍,所需费用尽管从麻袋中取就是了。”

白筱钰愕然止步,不知如何是好。台下观众也被搞蒙了,半晌,才听见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二楼包厢的徐国梁见此情景,烦躁异常,坐立不安,他起身又坐下,如此反复了数次。

这时只见几名彪形大汉抬着两个大麻袋来到舞台右角,咕咚一声放下。

赵士发面对观众说:“各位看官,今儿个不好意思了,愿意留下的,九爷发大洋两块作赏,不耐烦的,九哥也赏一块大洋,赶紧另找剧院。”

场下的观众都被这番话给震住了,没人敢吭声。大家都知道,九爷就是王亚樵。在上海滩,连青帮大亨们都得让他三分。剧院经理见情形不妙,赶紧跑到王亚樵的面前说:“九爷爱听白筱钰的戏,只管让他唱就是了,何必如此破费,今晚就算九爷包场,您赏五块大洋场子费就够了。”

整个一晚,白筱钰出尽了风头。尽管她下海不久,戏路不宽,唱功还欠火候,但慑于王亚樵的威风,谁也不敢怠慢,管他三七二十一,叫好交差。连徐国梁也只得满脸堆笑使劲讨好。

一出《风声紧》谢幕后,场灯骤亮。王亚樵站起来双手作揖,问观众:“唱得好不好?”“好⋯⋯”——一片掌声雷动。

王亚樵笑了笑,转身问旁边的戏院经理:“你说呢?”戏院经理满脸堆笑着说:“九爷,您是行家,您说好,那就是好!”

王亚樵说:“我看她演关湘云,不比别人差嘛!”

戏院经理说:“那是,那是!下次一定让她演主角。”

王亚樵笑着说:“哈哈,还靠戏院经理多多裁培!”说完,他向二楼包厢望去,那徐国梁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白天,王亚樵、赵士发等谈到昨晚的事,一直都笑个不停。手下戴春风说:“九哥,我看那徐国梁的脸都被你气歪了。”

赵士发说:“是啊,徐国梁成了个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

正说着,只见一伙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跑进来说:“九哥,今天上海的报纸算是好卖了。上海《申报》头版:花边套印新闻《王亚樵两袋洋钱捧角,白筱钰一夜梨园走红》。

至此,王亚樵两袋洋钱捧红白筱钰一事,被上海滩传为美谈。